第76章 這是我的道
陳凡道：「你說到我手裡就會禍患四方，那麼請問你，我陳凡究竟害了誰？你可知道，三個月前，凌雲宗那一場比武。」
「我本可以進入凌雲宗了，而你凌雲宗弟子蕭火，在我的茶水中灑下一種毒藥，導致我修為全廢！凌雲宗不分黑白是非，將我趕出去。」
「你說我禍患四方，那我問你，凌雲宗這樣的做法，又算什麼呢？」
陳凡心中惱怒，索性將想說的話全部都說出來了，此番激昂語調，強硬的態度，讓百里晴雪都微微動容。
「你……你是說真的嗎？」
陳凡冷笑：「哼，信與不信，隨你便好了，我該說的話都說完了！這玄冥刀，我絕不會交給凌雲宗！」
百里晴雪開始動搖了，從小到大，她所認識的長輩師兄們，一個個都誇讚凌雲宗，說凌雲宗是最好，最正派的宗門。出了凌雲宗歷練之後，遇到冷漠等人，也都是一個個討好凌雲宗，把凌雲宗吹捧上天了。
而今天，陳凡的一席話語，完全出乎百里晴雪的意料。
「你說謊！明明是你自己修鍊，走火入魔，最終擺在蕭火師弟手中！你甚至還因此出口羞辱歐陽師叔，你……你……不值得信任！」
百里晴雪從來都沒有說過那麼多的話，只因今天，這巔峰她觀念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她認識的人里，所有人都說凌雲宗好，唯獨這個少年，否定凌雲宗。
她貝齒緊咬紅唇，這種內心的煎熬，遠遠比身體上的疼痛更加痛苦，她皮膚雪白，可此刻臉色更白：「你說謊！」
她口中說著你說謊，心中卻還是難免忍不住，想要去相信面前這個少年。
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眸子中卻有種她從未見過的堅韌。
陳凡已不願再說，他握緊手中的刀，冷冷地朝著地洞之外走去，再也不看百里晴雪一眼。
他的語聲也變得冰冷起來。
「我原本以為你是個可以講道理的人，看來，我想錯了！」
突然感覺身後有風吹來，那淡藍色的冰寒之劍，朝著陳凡刺來。
陳凡卻是絲毫不懂，甚至都沒有打算躲開。
那劍就這麼停在了他的後背，劍尖已經刺入他的衣服，接觸到他的皮膚，卻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百里晴雪在身後喊道：「你不能走！」
陳凡道：「我偏要走！」
說罷，陳凡又朝著前方走了兩步。
百里晴雪單手御劍，天霜劍朝著陳凡的手臂刺去。
嘶啦！
這一劍，劃開了陳凡的手臂，一抹殷紅的血液，緩緩滲出。
陳凡明明可以躲開，可他偏偏沒有躲開。
傷口流血，他竟看都不看一眼。
百里晴雪急了：「你……你為什麼不躲？」
陳凡不說話，繼續走著。
百里晴雪也追了上去，她一下子就衝到了陳凡的背後：「站住，轉身用刀吧！」
百里晴雪的話，從來簡短明了，豪不做作，毫不煽情。
陳凡果真站住了，他握緊手中的刀，突然自嘲地笑了：「呵呵，你要殺我，殺了便是！我陳凡只是一個禍害四方的廢物而已，殺了又有什麼可惜！」
百里晴雪卻更加糾結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糾結什麼。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讓他那麼為難的。
她甚至開始煩躁起來，這個傢伙為什麼那麼麻煩，他為什麼和別的男人都不一樣？
百里晴雪道：「我不殺背對我的人，這是我的【道】！」
「你的道？」陳凡笑了，「我背對你，或者不背對你，結果豈非都是死在你的劍下。既然結果都一樣，我何必選擇正對一個我不想看到的人！」
我不想看到的人……不想看到的人……看到的人……的人……
陳凡的話，不停地在山洞中迴響。
百里晴雪真的愣住了，所有男人都喜歡看到她，即使無法和她說兩句，便是看她兩眼，男人們也心裡舒服。
而面前這個少年，竟然就為了不想看到她，甚至連命都不顧了？
百里晴雪獃獃地站在原地，這一刻，她所有的認知都顛覆了，三觀都被陳凡顛覆了。
她明明討厭這個少年，可內心卻總有一個聲音，提醒自己，這個少年說得都是真的，這個少年的話，沒有錯。
百里晴雪握緊拳頭，指甲都掐進肉里。
沒有人能明白，她此刻內心受到了多麼大的衝擊。
陳凡沒有管她，已經上了階梯，走出了樹榦虛影。
百里晴雪愣過神來，她突然想起來，下山之前，她的師傅就叮囑過她。
「晴雪啊！你心性單純，從沒有出過凌雲宗大門，不知道外面的人心叵測！此番下山，你一定切記，不可別惡人亂了心智！」
想起了師傅的話，百里晴雪立即明白過來了。
原來這個陳凡，說那麼多，都只是為了迷惑自己的心智。
說到底，陳凡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他只是想要奪取玄冥刀，才會說出那一番話來。
「可惡！」百里晴雪咬咬牙，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腳踩七步，在地面點了幾步之後，快速掠出。
出了樹榦，百里晴雪突然發現，陳凡正在和兩個少女在說些什麼，甚至還想將他手裡的刀，交給另外兩個女孩。
百里晴雪莫名地心痛了一下。
腦袋裡不自覺地回憶起剛剛陳凡的話：「我何必選擇正對一個我不想看到的人！」
再看一眼，陳凡和那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孩有說有笑。
這個陳凡，竟然也用同樣的方法蠱惑其他少女！
百里晴雪忍無可忍，她現在突然覺得，自己必需殺了陳凡，為天下除害！
殺了陳凡，便是拯救那兩個受騙的少女。
百里晴雪想得明白，她是準備要拯救無知少女，替天行道的！
玄冰劍法第三式：六月飛霜！
百里晴雪在一瞬間施展劍法，她的身子凌空飛起，右手持劍，如一道流光，快速飛向陳凡。
她人在空中，左手捏劍訣，右手一劍刺出。
天霜劍寒氣大放，整個天地彷彿都化為一片純白，空氣凝結城霜，萬千冰霜化作冰劍，摧枯拉朽，如疾風暴雨，朝陳凡刺去！
陳凡依舊是背對著百里晴雪的，由始至終，他一直背對。
以至於他還沒有發現。
百里晴雪，速度極快，凝丹境的陳凡根本反應不過來。
「少爺小心！」一聲大喊，那少女突然推開了面前的少年，不顧一切地朝著那漫天的冰劍衝去。
「什麼！」百里晴雪大驚，立即施展渾身元力，將要將這一招收回。
可冰劍已經刺出，她如何都施展不回了。
陳凡竟然會被小環推到在地？！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陳凡突然感覺，一向柔柔弱弱的小環，竟然有著那麼恐怖的力氣。
倒地的一瞬間，陳凡瞥見無數冰劍，刺入小環的身軀。
「小環！」陳凡瘋狂地嘶吼著，這一吼，天地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