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陳凡之傷
山風，靜靜地吹著，將那一片焦土吹涼。
陳凡的心，也似涼了。
面前的強者，站立在雲端之上，負手而立，那傲然姿態，無懈可擊。
那中年男子就站在星辰之下，黑夜籠罩大地，他緩緩抬起手來，猶如神明審判。
「陳凡，快走！」百里晴雪站在遠處，她放聲大喊，這一幕，她一生中只見過一次，這是第二次。
狂風自步青雲身後捲起，彷彿要將陳凡吹得魂飛魄散，漆黑的月色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唐芷嫣抱緊了鈴鐺，心中駭然。
控制自然的力量——仙魂！
日月移，星辰變，步青雲緩緩抬手，一把亮起白光的劍，從他身後緩緩升起，炫目的白光照亮黑夜，宛若神明降臨人世。
「上古神劍——軒轅劍！」
人群面色大變，軒轅劍祭出，必殺之。
這把劍從遙遠的荒古時期，一直流傳到如今的後文明時期，經歷億萬年歲月而不滅，神劍傳入凌雲宗現任掌門步青雲手中。
他緩緩抬手，軒轅劍釋放無盡威能，讓眾生匍匐。
狂風撕裂了山巔，無數道劍氣從軒轅劍身飛出，縱橫交錯，所過之處，空間撕裂開來，無數劍氣襲來，將「奪日峰」石碑撕裂成粉末，消散在劍氣之中。
「陳大哥！」唐芷嫣大喊一聲，睜不開雙眼，她感覺面前的人，實在太強了，強得他們無法預估，如神降臨人世。
唐芷嫣遮住雙眼，抱著鈴鐺，奮不顧身地沖了上去。
「陳凡……」百里晴雪握緊天霜劍，迎著狂風，施展身法沖了過去。
一紅一白，兩道身影疾馳而上。
陳凡目眥盡裂，劍氣撕裂他渾身元力，他調動一切元力，卻無法抵抗對方的劍氣。
「凌雲宗，還我小環！」
少年雙膝被狂風壓得彎曲，他用盡全身的力量，奮不顧身地沖向步青雲，衣服已被劍氣撕裂。
手中玄冥刀烏光大盛，那少年全身被黑氣纏繞，彷彿有無數漆黑的蟲子在他皮膚里鑽，那是至邪煞氣。
少年最後一縷神志，被煞氣淹沒，體內的赤炎戰尊在此刻蘇醒，雙眸明亮，射出兩道駭人的妖芒。
陳凡縱身一躍，飛向長空，雙手握緊玄冥刀，以雷霆萬鈞之勢，重重地斬向步青雲，玄冥刀火焰升騰，那黑紅色的火光，將軒轅劍的白光逼退幾分。
「噗！」不遠處，杜玉笙突然吐血，「完了……陳凡……」
時間彷彿定格在這一瞬，天穹之上，少年孤身而躍，誓要用手中刀刃，斬斷一切，只為救下那個被他遺忘的愛人。
刀劍無情，人亦無情。
凌雲宗眾弟子，一個個面容變色，抬起頭，仰望半空，那一白一黑的兩道身影，竟比星辰還要明亮，比星辰還要耀眼。
步青雲怒目圓睜，衣袍自鼓，右手猛地揮出，口中念著道家真訣。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天道無親，誅殺妖邪！」
聲音在五峰間回蕩，宛若天音傳遍人世，凌雲宗各脈弟子，五峰山底的百姓，周圍城池的各大勢力，都聽見了這如仙人辦的聲響。
兩名少女已經沖向半空。
她的臉，白得可怕，依舊面無表情，只是臉色早已蒼白如紙，所有的心事，都隱藏在晶瑩的眼眸中。
她的臉，雖沾滿沙塵，紅衣迎風飄蕩，她緊咬雙唇，三千青絲如墨如瀑，飄灑風中，她抱著受傷的貓，縱身一躍，不知前頭便是萬丈深淵。
幾位首座皆然變色，一切都只發生在瞬間。
殺！
口訣念畢，軒轅劍橫空擊出，瞬間洞穿那少年的心臟，動作並不快，可那少年竟無法躲開，他也沒有躲避，抓起手中的玄冥刀，奮力砍下。
「啊！」陳凡嘶聲裂肺，他已瘋狂，玄冥刀重重地砍在步青雲的肩膀上。
玄冥刀停在步青雲的肩膀上，再也砍不進去了，那是一縷仙魂，上有七彩流光婉轉不息。
我欲修仙，法力無邊。
這一句民間話語，頓時浮現在陳凡腦海中，面前的強者，已是仙魂境，俗稱半仙，以武道意志溝通仙界，掌握自然力量，操控星辰異象，丹田早已經蛻變，演化為仙魂。
步青雲已經是介於武者於仙人之間的狀態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震驚了，掌門再一次發威，力量睥睨天下，無能能敵。
這就是凌雲宗最高戰力，以自身硬抗玄冥刀，仙魂出體，震懾四方。
步青雲握住軒轅劍，用盡全力，將劍擰轉了一圈，劍插在陳凡心臟上，轉動一圈之後，陳凡的眼中，火光熄滅，他面如死灰，鮮血順著軒轅劍，一點點地滴落下去。
他整個人，被軒轅劍挑起，掛在半空，雙臂漸漸下垂。
「陳……陳大哥，不要啊！」唐芷嫣沖了上去，想要救下陳凡。
卻被一道無形且狂暴的能量沖開，將她撞得倒飛而出，摔落在懸崖邊緣，鈴鐺脫手而出，摔在她的身邊。
杜玉笙再度吐血。
「杜師弟，你怎麼了？」白鶴有些擔憂地問了一句。
杜玉笙什麼也沒有說，他的眼睛血紅，握緊拳頭，一言不發。沒有人懂他的痛苦，他想盡辦法，去保住陳凡，陳凡最後，卻還是死在了步青雲的劍下。
「小環，對不起……」杜玉笙牙齒咬得出血，他竟跪倒在提防，地面被他撞出兩個大坑。
步青雲突然用力拔劍，軒轅劍亮起白光，挑出一道血花，陳凡的心口處，鮮血如紅色玫瑰綻放。
「喂……為什麼？」百里晴雪從地上爬起，她也被那道能量震開，再度爬起時，陳凡已心臟已經停止跳動。
「為什麼會這樣？」百里晴雪握著天霜劍，方圓百米的範圍內，已是一片冰霜，她冰封了周圍，冰封了一切，也冰封了自己。
「晴雪，你瘋了嗎？」百里紫縱身撲了過去，心疼地抱住了自己的女兒。
陳凡的心臟被軒轅劍撕碎，他的心跳已經停止。
滴答，滴答。
陳凡的耳邊，聽見了一聲聲水滴，滴落的聲音。
那是血嗎？
不是，是狐妖的眼淚，落入了漆黑的水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