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遮風擋雨 【三更】
她一劍刺出,劍尖頂在虛空大手印之上,一瞬間,磅礴的力量將天霜劍壓得彎曲。
同時,天霜劍釋放極寒,在她面前,形成了方圓一千多米的冰牆。
咯吱咯吱!
大手印依舊狂猛,以壓倒性的力量蓋了下來,百里晴雪周圍的冰層一片片碎裂,她咬緊牙關,奮力抵抗,像一直孤傲的天鵝,眸子中帶著某種倔強,彷彿要證明什麼。
「下一次見面,我一定會變得更強!」
她做到了,在她絕望,在她失去信念的時候,她終於領悟了正邪的意志,成功突破修為,到仙魂境初期。
只可惜,她面對的人是胡坤,是人榜十五,是仙魂境後期的強者。
她用盡全力抵抗,天霜劍已經到了崩斷的邊緣,他卻依舊咬著牙,抵抗著。
冰牆寸寸炸裂,化作漫天晶瑩。
大手印就要拍在她的身軀之上了。
那銀髮少年終於出手,與她檫肩而過的一瞬間,一縷銀髮絲飄落,伴隨著冰晶,在半空飛舞,輕輕地劃過她的臉頰。
她突然笑了,就這麼無聲地笑了。
她不笑的時候本就極美,笑起來的時候似冰山融化,雪地初開,萬物復甦,她的笑容,也如這春季一般,令人心神蕩漾。
花流水也蕩漾了,他看著半空的美人,一時間竟完全痴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長得如此標緻的女子?」花流水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眼睛里似乎冒著紅桃心,盯著那白衣少女的倩影,只覺得此生「只羨鴛鴦不羨仙」了,若是誰能得到這樣的女子,哪怕只有一晚上的春光,也死而無憾了。
「桃花樹下死,做鬼也風流啊!」花流水接連感慨。
小黑一斜著眼睛,滿臉鄙夷地盯著花流水,花流水直勾勾地盯著百里晴雪,而百里晴雪卻是稍有擔憂地盯著阿銀。
「太極兩儀功!」阿銀飛向半空,雙手催動,一瞬間打出兩掌,如同雙龍出海,氣勢貫穿長虹,紅色火龍與白色風龍融合為一,發出狂暴的氣浪,轟向半空。
虛空大手印和太極兩儀功。
兩股強大浩瀚的能量碰撞在一起,發生空前大爆炸,半空中炸起了一片極光,光芒竟比太陽還要刺眼,一瞬間,能量擴散,如同星球爆炸般,雷聲滔天,震撼整個咸陽城。
強光彷彿能將一切湮滅。
「小心!」阿銀雙掌揮出之後,立即施展神行步,沖了下去,擋在那白衣少女面前。
一股浩瀚無比的能量波轟向兩人,阿銀來不及施展任何陣法防禦,只能夠用自身的防禦武技,強行扛了下來。
轟轟轟!
巨大的衝擊波掩埋一切,將阿銀的身子轟飛,撞在百里晴雪身上。
兩人都被能量波撞得飛向地面,身上的衣服都被爆炸撕裂。
轟轟轟!
半空中的爆破,炫目的白光將樹林遮蓋,一瞬間,綠樹被撕裂,葉片和樹枝混雜在一起,撞向泥地之中。
「啊啊啊!」花流水大叫,抱起小黑一趴在地上,依舊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劇痛。
當光芒散去之後,花流水的後背好像仙人球一樣,插著許多枝條,細小的木屑刺穿了他的皮肉,後背如刺蝟一般。
「痛死我了!小黑一,幫我拔刺!」花流水大叫,他抱著小黑一,小黑一才沒有受一點傷。
爆炸已經過去,地面一片狼藉,所有的樹木全部被撕裂。
半空之中,不遠處,胡坤從地面爬起。
顯然,剛剛的爆炸將他炸飛,身受重傷,短暫地失去意識之後,摔向地面。胡坤的身上,鮮血淋漓,左半邊臉血流不止,左臂更是衣袖脫落,手臂上的皮肉都脫了一層,能看見裡面白森森的骨頭。
「阿銀,這筆帳,我們以後再算!」胡坤強忍手臂上傳來的疼痛,剛剛若非他用左臂施展防禦武技抵抗,恐怕他全身都要被爆炸波及。
即便如此,他也差點失去了一條手臂。
胡坤心中駭然,對方的實力,竟然如此之強,只是兩招武技對拼,就讓他險些丟了性命。
「怎麼會這樣?區區一個仙魂境中期的武者,人榜第26位而已,怎麼能爆發出這麼強橫的力量!」
「難道……難道他剛剛使出的真的是太極兩儀功?」
「這天階武技,不是早就失傳了嗎?」胡坤心中驚駭萬分,若是早知道對方掌握了一門天階武技,他也不能那麼大意了。
胡坤艱難地爬起來,取出一枚止血的丹藥,塞進嘴裡,直接吞服下去,他感覺頭暈目眩,左臂傷口太大了,連手臂上的大動脈,都被炸開了。
失血過度的他,走起路來,踉踉蹌蹌,好幾次都要摔倒下去,若非修為到仙魂境,早就支撐不住了。
他再不回頭,拚命地朝著這一片樹林之外走去,只要這次活下來了,落日弓,下一次還可以再搶。況且,他胡坤可是人榜十五,他的朋友們,也都是人榜強者,那個時候,只要他聯合朋友一起對付阿銀,那就容易很多了。
阿銀後背衣裳撕裂,渾身是血,剛剛的爆炸,他本可以全身而退,他甚至可以不受一點傷。
在他準備退走的時候,他瞥見百里晴雪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只能撲向百里晴雪,擋在她身前,雖然施展了防禦武技,但他離爆炸中心太近了,身上還是受了不少的傷。
「喂,你醒醒。」阿銀此刻正壓在那少女的身上,少女的手,緊緊抱著他。
看著這長絕美的臉,阿銀心中只覺得歉疚:「你如此救我,我最終也只能辜負你的好意了。你這又是何苦呢?」
阿銀輕輕掰開她的手,想要站起來。
卻發現她的手抱得很緊,也只有在生與死的最後時刻,她才會不顧一切地抱緊自己心愛的人。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能拋棄那些禮節,若是真的死在他的懷裡,也沒有怨言了。
「你是個善良的人。」百里晴雪第一次遇到陳凡的時候,就覺得對方是個善良的人。
可隨著一次次的經歷,她逐漸發現,這個世界上,善良的人其實不多啊!
她越是對凌雲宗失望,心靈找不到一個寄託,就好像一個沒有了家的孩子,她渴望一個能夠停留的港灣,不求遮風擋雨,只求能停留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