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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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箭俱樂部。
「可以啊,反曲弓二十米,平均九五環以上。」蔣英銘說,「我以為你不會來捧我的場了。」
現代射箭運動屬於小眾愛好,正常人裡面二十米能上靶的都不多。
陸辰幫他調試了下弓架,看著一身裝備齊全的蔣英銘,抽了抽嘴角。
蔣英銘脫下護臂,扔給陸辰一瓶水。他到現在都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蹲了兩天局子,第三天出來他都可以演越獄了,陸辰不就是碰上個妹子,漂亮了點,有意思了點,脾氣小倔犟了點……
假象。
都是假象。
蔣英銘前兩天看到娛樂版新聞,小騙子的照片在最底下,劃了好久才找到,娛樂圈樣板的精修圖,蔣英銘第一反應就是「壞壞的濃妝艷抹」,他得找個機會,撕下壞女人的面具,給陸辰認真的上一課。
「互聯網大數據時代,我建議你可以嘗試新興行業,做投資評估的前提,以衡量風險開始。就像賭馬,我們正常人都會去找勝率,而你成功押錯每一個賠率,是個馬都不想吃你手上的草,所以你才會你跟著大眾上天台。」陸辰說。
「……記下了。」蔣英銘艱難開口。
「所以過兩天足協英超聯賽,我就跟你反著買了。」陸辰說,「像你這樣的,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算一種奇迹的存在。」
蔣英銘:「……」
「你還把我當朋友么?」蔣英銘調侃的問。
「票友。」陸辰說。
蔣英銘:「……」扎心了。其實他不是不知道,身邊一圈朋友,每個人都或多或少表達過,覺得和自己一起玩耍的時候,不知道有多放鬆,建議他不要瞎忙了,直接開個陪玩業務就很nice,只有陸辰會當他面直接說出來。
「你有你的長處,我有我的短處。」蔣英銘說。
陸辰:「???」
蔣英銘說:「我的意思是,在其他方面,打個比方說,人的重心在生活上,這個你就沒有我懂了。」
「哦。」陸辰說。
「最近瑞士流行,將骨灰訂製成鑽石黨紀念,丹尼爾說過,珠寶是最好的演說家,用來打動女人的心。商人以追名逐利為根本,在金錢、女人、地位上有天生的欲\望。」蔣英銘誇張的說,「聽說你剛和香港的賣家談崩了?」
「在資本至上的世界,無法複製的孤品,才有存在價值。」陸辰說,「不代表殘次品放久了就珍貴,我不開回收站。」
蔣英銘對典藏業屬於外行,理解不了陸辰的腦迴路,他一度覺得,陸辰才是大把鈔票水裡扔,不計後果,單純從商業價值上來談,換成自己這樣眼力差的,估計第一天開業就等於破產。
蔣英銘隨口一說,勸陸辰不如做時尚珠寶的生意,古董珠寶什麼的不要沾,飢餓營銷才是王道。
「鑽石人人愛?除了切割,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陸辰說,「不值錢的。」
蔣英銘:「……」
蔣英銘通過這幾天的思考,得到了一個認知,陸辰認識貝箏箏絕對不是一天兩天,他決定直接問:「你什麼時候認識貝箏箏的?我怎麼不知道……」
陸辰沒有和他交流的意思。
「你微博賬號整的跟殭屍粉一樣,我沒有記錯,有一次看到你主頁,自動分享了個投票鏈接,點進去看你投了個不知名的小女星。」蔣英銘說,「不是什麼官方正式的評選,小野生營銷號故意帶節奏,我還以為你背著我追星了。」別看有的人表面一個樣子,背地裡可能不當人。
蔣英銘太好奇了。
陸辰:「是么?不記得。」
蔣英銘懷疑自己在和一塊石頭對話。
「去我那裡喝兩杯。」蔣英銘提議,「我存了一支勃艮地葡萄酒……」
陸辰挑眉:「你不是說要等結婚才開瓶么?」
蔣英銘:「呵呵,你現在記性又好了……」
陸辰:「……」
十分鐘后。
蔣英銘作為零度的幕後老闆,剛和陸辰出電梯。面對明顯被清過場的跡象,居然還有新來的服務生上來趕人,蔣英銘臉色一垮,他沒想過,自己也有被人砸場子的一天。
熟悉的令人害怕。
蔣英銘見多了,有一定社會地位的男人,照樣會和社會渣滓看齊,干出侵害女性的事情。蔣英銘不是不清楚圈子裡有人玩這一套,事實上,大多數夜蒲水都很深。真正將這行當主業的少,人人都各懷鬼胎。蔣英銘生氣的說:「去叫經理過來見我!這種事當然要你情我願,連個女人都搞不定,別的地方怎麼樣我不管,我這裡不行。」
沒想到響起一道熟悉的音色——
「陸辰是我男人,你動我試試!」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孤勇。
還是太軟了,毫無震懾力。
聽的蔣英銘一驚,他想,貝箏箏在劇組念台詞的功底,應該也很捉急,蔣英銘下意識轉頭看向陸辰。
「……快去叫保安!」選擇觀望的蔣英銘說,剛想勸陸辰和自己一起等保安,他看著陸辰的背影,到現在沒聽陸辰表過態,行動暴露一切,又一個真實的可怕,不知道的能以為他趕著進產房看老婆。
蔣英銘可不傻,一圈的保鏢,不是服過兵役的就是剛出來的練家子,備清一色電棍,他聽說過這號人物,康氏家族企業,父輩一代的都跟自己提過,讓離這人遠點。蔣英銘在猶豫要不要跟上去,咬咬牙,就當陸辰欠自己一個人情。
貝箏箏這回是真慌了。
果然,咸豬爪聽了陸辰的名字,沉思三秒,不敢確定的問:「你說誰?」
貝箏箏觀察他的反應,她只能選擇賭一把,「你知道、陸辰和我……們,什麼關係么?」她想了想,乾脆把鄒蔓也帶上一起說了。
咸豬爪笑了:「你唬誰呢?你知道陸辰長什麼樣么?他能看上你們?別異想天開了。」
鄒蔓小聲喊貝箏箏,搖了搖頭,「算了,你先走吧。」
「你就是貝箏箏?」咸豬爪默念了一遍,「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有人給我打過招呼,你……」
有機會!貝箏箏試圖將態度擺正:「鄒蔓是我的朋友,我能帶她……」
咸豬爪呵一聲,「你以為你朋友多乾淨?」
「是,我是不幹凈,但我有挑人的權力。」鄒蔓說,「我睡他們不虧,睡你?虧到太平洋……」
咸豬爪像被踩到痛腳,「啪」一聲,一把匕首拍在桌上,「老子管你叫什麼!別再演烈女的戲碼,惡不噁心?再給你一條路選。」
「……什、么?」鄒蔓支撐不住,滑坐在地上,貝箏箏蹲下身,努力去抓她。
咸豬爪直勾勾的盯著貝箏箏:「你在自己臉上劃一刀,我不但放你們兩個都走,還可以和你做個公平的買賣,你多劃一刀,我多加一千萬。」這是想斷她的職業生涯。
「你瘋了吧?」貝箏箏化身貝懟懟,沒忍住炸毛了,「能不能講點道理,鄒蔓一開始答應和你喝酒,不代表答應和你上床,能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么?誰給你的自信?行啊,你今天沒本事弄死我,明天我就曝光你信不信?」
人在絕望時,什麼都能豁的出去。貝箏箏使勁捏著手心,直挺的站起身,拖著發虛的兩條腿朝後退了兩步,背後空蕩蕩的風刮過,真·上天台,她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底下剛好有一個游泳池。
六十六層的高度,底下是大海也沒用,粉身碎骨等於變相毀容。
「威脅我?你跳啊。」咸豬爪說,「不敢?」
攤坐在地上的鄒蔓漸漸失去意識。
貝箏箏喊了她兩聲,沒有回應,再也綳不住心態,自己快抖成篩子。第一次體會到困境中男女力量的懸殊,咸豬爪拿著匕首,朝她一步步逼近。
轉機發生的太快。
貝箏箏完全沒反應過來,甚至沒看清陸辰是怎麼接匕首的,咸豬爪已經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滑稽可笑。
他怎麼會出現?!
咸豬爪不甘心,順手抄起角落的酒瓶,朝貝箏箏扔了過來。
陸辰乾脆牽過她的手腕,朝懷裡一帶。
他擁抱有力。
貝箏箏腳下有過一瞬的踏空,耳邊是呼嘯的風。悄悄睜開眼,星河也有跡可循,在他的背上,照出浩瀚的月光。
她緊緊貼著他,他襯衫領口有好聞的味道,安全感十足。似乎和這個人在一起,發生任何不開心的事,都沒關係。
貝箏箏以前理解不了嬌滴滴的女孩子,明明自己過得有個性又瀟洒,一遇到喜歡的人就愛撒嬌,一件小事不開心可以發脾氣,可以任性,像個小麻煩精,因為被人保護、被人疼愛時的感受,實在太舒適了。
舒適到讓她捨不得離開。
「咔嚓」有銀光划落……酒瓶接著咕嚕滾在地上,瓶口的碎片飛濺。
陸辰將她牢牢摁在自己胸口,將兇險趕出她的世界。
酒瓶碎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貝箏箏埋在他胸膛里,聽的心驚肉跳,差點碰到他後腦勺,他將最脆弱的地方,對著他人的暴行,為了護住臂彎里的心上人。
在面對危險時,基礎的防禦上來講,陸辰從小受到大的理性教育,都不容許他會犯這樣的錯誤。
偏偏陸辰遇上貝箏箏。
理智是什麼?他只想偏心她。
貝箏箏快嚇傻了。
陸辰攤開手掌,輕輕落下,用手心在她腦袋上揉了揉,「在我身邊,你可以盡情的興風作浪。」
貝箏箏眼眶裡有淚花打轉,她不知道該怎麼和陸辰解釋,自己才不是小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