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她剛想說些其他的話來把他的話給堵回去, 未料高傑卻突然一鼓作氣, 把那句話給直接說出來了。
「阮軟,我喜歡你。」
這還是阮軟人生中第一次被人當面表白,聽到這句話, 她覺得很尷尬。
然而高傑卻像是突然被打了雞血, 一股腦地開始像倒豆子一樣,越說越來勁,「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高一的時候有段時間我們是同桌, 有一次我上課流鼻血,是你給了我紙巾,還陪我去醫務室了, 其實我在高一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但是感覺你平時都不怎麼跟男生玩, 所以就一直憋在心裡……」
他說的痛快,可阮軟卻聽得越來越尷尬。
聽一個大男生在她面前剖析自己的心路歷程,講述他是怎麼喜歡上自己的, 這種感覺,很奇怪。
那時候主動幫他,也是因為是同桌,她又是第一個發現他流鼻血的人, 她肯定不可能會視若無睹。
高傑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 最後幾乎是吼出一句:「阮軟, 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對不起, 我不能答應你。」阮軟看著高傑期待的表情,心裡在斟酌著委婉,不傷人的措辭:「你是個很好的人,但是我們現在還是學生,應該要以學習為重,不應該早戀。」
她說了這麼多很委婉的話,但高傑也不傻,知道她是照顧自己的自尊心,才沒把那句『我不喜歡你』說出來,其實他本來也沒打算今天向她表白的,只是剛剛聽她唱歌,又喝了點酒,張奇他們幾個一鼓動,他就腦熱地做了這個決定。
高傑漲紅了臉,尷尬地笑了笑,說:「沒事,你不用覺得抱歉,我今天就是腦子一熱想告訴你,也沒抱希望說你會答應我。」
阮軟抿了抿唇,最後還是只能說一句對不起。
高傑擺著手說沒關係,「那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吧?」
「當然。」她不是個小心眼的人,只要他不覺得難為情,她自然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故意疏遠他的。
高傑舒出口氣:「那就好。」
雖然嘴裡說著沒抱希望她會答應自己,或是說也喜歡他這種話,但真的被當面拒絕了,高傑內心還是有點難受的。
跟阮軟講完之後,他就找借口說要上廁所,然後繞過她往後面的男洗手間走了。
阮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揉著臉呼出口氣,準備回包廂,剛走過拐角,就被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陳隨給嚇了一跳。
他半邊肩膀抵住牆,人斜站著,眼瞼低垂,像是在想什麼事,也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
大概是剛剛經歷了件有點尷尬的事情,猛地看見他,阮軟還有點不自然:「你怎麼也出來了?」
「裡面太悶,出來透會兒氣。」他抬起眼,視線落在她臉上。
阮軟哦了聲,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兒奇怪,停了一下,想起來剛剛發生的事,猶疑著,試探地問了一句:「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麼?」
「聽到什麼?」他不答反問。
阮軟當然不可能說什麼,『你有沒有聽到別人跟我表白』這種話,不僅不好意思,還會顯得她很自戀,很奇怪。
還沒等她想出什麼妥善的問法出來,面前的陳隨緊跟著又補了句:「我聽到了,高傑在跟你告白。」
「……」
阮軟有些尷尬,上次是她撞破別人給他告白,現在天道輪迴,又被他撞到別人給她表白的場景了。
這叫什麼?
一報還一報。
「我沒想到他今天會跟我告白。」阮軟低著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醞釀了許久,才終於又憋出一句:「這件事你不要跟別人說。」
「我沒這麼八卦。」陳隨語氣平平,聽不出太多情緒。
阮軟當然知道他從不八卦,只是高傑跟他們都是同班同學,這往後一年多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要是這事真傳出去了,以後相處得多尷尬啊。
陳隨盯著她頭頂的發旋,有幾根細碎的短髮翹了起來,他看了幾秒,移開視線,想起之前周嶼森跟他說過的那句話——『像她這麼好的女孩子,背地裡偷偷暗戀她的人肯定很多』。
還有元旦匯演那晚,江恆說『我估摸著以後追她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可不是嗎?
之前有好幾個其他班的男生悄咪咪打算給她座位里放情書,都被他給威脅走了。現在倒好,人直接就衝上來表白了。
還好,還好她拒絕了。
陳隨呼出一口氣,極淡地問了一句:「回去嗎?」
「現在?」阮軟抬起頭。
「嗯,沒意思,我要走了,你呢?」
經歷了剛剛的表白事件,阮軟其實也沒什麼心思再玩下去了,剛剛本來也在思考回去之後是不是要跟許顏她們說先回去。陳隨提出的這個建議,倒是直接幫她解決了這個煩惱。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先進去拿書包,順便跟顏顏她們說一下。」
阮軟回到包廂,許顏不知何時已經加入了江恆他們那一圈人的牌局了,她走到沙發旁拿起自己的書包,走到許顏旁邊跟她說家裡有事要先走,餘光瞥到陳隨的書包還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順手就給一起拿走了。
一直在等陳隨回來的何靜語眼尖地看到,心思轉了轉,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說了句:「陳隨也要走了嗎?我剛剛看到阮軟好像拿起陳隨的書包出去了。」
江恆回頭朝他們剛剛放書包的地方看了眼,果真沒見陳隨的書包,不過也不覺得驚奇,以他對陳隨的了解,他一向是不喜歡跟不熟的人聚會吃飯,這次之所以會答應,也不過是因為阮軟說了會來。
「哦,可能是有事吧。」
何靜語抿了抿唇,繼續說:「想不到阮軟成績這麼好的人也能跟陳隨玩得這麼好,連回家都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在早戀呢。」
她這陰陽怪氣的語氣讓許顏聽得很是不爽,這人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說什麼想不到,其實就是羨慕嫉妒恨,許顏扔出一張牌,半是諷刺地說:「人家兩個人是鄰居,又是同一個學習小組的,關係比別人好怎麼了?而且誰規定男生跟女生之間就不能有純潔的友誼?我看也只有那些自己心思不單純,整天不把精力放在學習上,到處瞎湊合的人才會看誰都像是在早戀吧。」
雖然許顏並沒有指名道姓,但在場的人基本都知道她就是在指桑罵槐說何靜語,畢竟她追求陳隨未果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了。
何靜語一向以女神、性格溫柔大方的形象自居,聽完這話即使心裡氣得要爆炸了,但礙於這麼多人在場,而且男生居多,她也只能憋著。呵呵笑了兩聲,她若無其事地順著往下說:「也是,畢竟人阮軟是好學生,怎麼可能會早戀呢。」
許顏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旁邊有人見情形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
一局過後,許顏就借口時間太晚了,提著書包走了。
江恆見她走得氣沖沖,怕出什麼事,立馬也跟著走了。
剩下一群人玩了沒多久,也全部散場了。
——
而另一邊,阮軟從包廂里拿著書包出來,在大廳的沙發上找到坐在那裡等自己的陳隨。
兩人走出KTV,時間已經有點晚,路上來往的行人和車輛都很少,兩人站在路邊等了幾分鐘,都沒有等到空的計程車,而公交車也遲遲不來。
阮軟覺得這樣乾等著實在有點難熬,便提議先一邊往回走再邊看有沒有計程車。
雖然這個天路上的人很少,很冷清,但街邊的商店和大樓大廈卻都燈火通明,熱鬧而又溫馨。
兩人走了一段路,一直都沒有講話。阮軟一直在心裡醞釀著要怎麼開口幫許顏問他關於江恆的那件事,想了很多措辭,都覺得很傻,而且他一直沉默著,像是在想什麼事。
她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抬頭叫了他一聲:「陳隨,我能問你件事嗎?」
「嗯?」陳隨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還沒從自己的思緒中跳出來,「什麼事?」
阮軟視線飄啊飄,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說:「你知道江恆他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呀?」
陳隨輕蹙眉:「你問這個幹什麼?」
「就是……有點好奇。」許顏早先就跟她講過,讓她不要說是她讓問的,為了遵守承諾,阮軟只好隨便扯了個理由,有點拙劣,她自己都不太信。
而陳隨自然也不會蠢到相信她會有這個好奇心來八卦江恆的事,雖然對於她來問自己關於其他男生有沒有喜歡的人這件事感到十分地不爽,但他還是克制著,稍微過了下腦子,有了猜測:「是許顏讓你問的?」
阮軟趕緊否認:「不是,真的就是我自己好奇。」
還真是言而有信的乖寶寶。
陳隨呵的冷笑了一聲,斜眼看她:「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好奇他的事?」他頓了下,眼睛對上她的,聲線也冷了幾分:「對他有好感?」
阮軟被他這句話嚇了一跳,「我沒有。」像是怕他不相信自己,她緊跟著又強調了一句:「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什麼?」
陳隨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看著她,一字一句又重複了一遍:「你說他不是你喜歡的類型,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