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善惡有報(2)
當你看到這裡, 說明作者君的荷包還能再鼓一點!陸深:你不夠愛我
再睜眼時已是天亮。庄瀾是被燕珉吵醒的,小娃娃先醒過來,正往庄瀾身上爬,嘴裡咿咿呀呀發著聲音, 庄瀾感覺到小東西在她身上拱來拱去,迷迷糊糊轉醒, 見燕珉已經整個人爬到她身上,只需再往外挪動一點就會掉下炕去, 庄瀾的睡意一掃而空, 猛地把燕珉摟住, 而後坐起身。
庄瀾是真的被嚇到了。雖說昨晚她還念叨著陸深不壞, 該和他好好相處, 但燕珉對他來說肯定比什麼都重要, 畢竟是吳賢妃以陸吳兩家救命之恩為說辭託付給他的,陸深自己又是重情義之人, 若是燕珉在庄瀾手上出了什麼意外……陸深只怕不會給庄瀾好臉色。
「怎麼了?敲門都沒人應?」
庄瀾聽見陸深說話聲才回了神, 看著他已經走了進來, 才恍然明白過來, 方才太過入神竟沒聽見敲門聲, 「抱歉,我沒聽見。」
陸深點點頭, 走過來把燕珉抱到自己懷裡。燕珫和燕瓏還睡著, 陸深放低了聲音, 「把她們叫醒吧, 你們收拾收拾,咱們就走。」
庄瀾和燕珫燕瓏都是姑娘家,陸深留下來不方便,正準備往抱著燕珉往門外走——
「唉,你等等。」庄瀾喊住他,「昨晚你陪我出去,還沒跟你道謝呢。謝謝你。」
「不用。我們如今是同伴,相互扶持相互幫助都是應該的。」
原本還想著今日早點起來要幫老翁做早飯的,誰知等庄瀾帶著燕珫燕瓏都洗漱好,老翁早把飯菜端上了桌。
庄瀾面有愧色,被老翁瞧了出來。
「你們路程辛苦,哪能讓你幫忙,我一個人整日里閑著,就早點起來做飯了。」
老翁人很和藹,最後的這一餐飯吃得竟很溫馨,老翁同庄瀾和陸深有說有笑,還叮囑燕珫和燕瓏要早點長大,不能讓舅母和舅舅操心。
用過早飯,便該啟程。這些日子多虧老翁收留,不然庄瀾和陸深不僅要露宿野外,燕珉的病也不會好的這麼快。
但客套的話不必說太多,庄瀾和陸深向老翁道過謝,便準備啟程。
「姑娘,你們等等。」老翁回了房裡拿出一大一小兩個罈子和一個布包,「這酒和雞蛋你們帶著,天冷,酒能暖身。布包里的是熟雞蛋和饅頭,怕放不住,你們儘快吃。罈子里是生的雞蛋,你們留著給小娃娃煮粥吃,裡頭我墊了碎布塊,應該是不會打,但你們還是小心些。」
庄瀾先是去看了陸深一眼,顯然是沒想到老翁會把雞蛋拿給她們。而後又老鄉老曾,那些東西不止該不該接。老翁養的雞不躲,能攢下雞蛋本就不容易,這會竟又都拿給了她們。
「這太不好意思了,老伯,這些日子承蒙您收留,我們已經感激不盡,怎麼好再拿您的東西呢。」
「你們在這幾天我老頭子我跟著高興高興不是?你們和小娃娃在,我這兒還有點人氣,你們做舅舅、舅母的帶孩子不容易,拿著吧。」老翁把布包和小酒罈遞給庄瀾,又把放在腳邊稍大的、用來裝雞蛋的罈子拿起來遞給陸深,「是個好姑娘,跟著你大老遠回老家去,還幫你照看外甥女和外甥,你可要珍惜啊。」
再推辭便顯得虛偽,庄瀾接過老翁遞來的酒罈和布包放進馬車裡,聽見老翁在身後對陸深的囑託,不免還是不大適應,但這一次很快她就緩過來,甚至還有些想笑。
叫他胡謅,這回好了,要不停地圓下去。
「老伯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她,此生絕不負她。」
庄瀾聽見陸深義正言辭地回答,更想笑了,卻還是忍住,神色正常地回過身來。
陸深接過罈子也準備放進馬車,老翁又開口囑咐,「這罈子可是好東西,裡頭的也都是好東西,你們用完可別隨便扔了,一定要仔細檢查過確認裡面沒東西了再丟。」
像是怕陸深粗心不信任他,老翁又對著庄瀾補充了兩句,「姑娘,你可記著些,罈子千萬別隨便就扔。」
那時,庄瀾和陸深只以為老翁是因裡面裝的雞蛋攢起來難得,怕他們浪費才反覆囑託,便答應著一定會好好珍惜雞蛋,絕不會輕易丟掉。
聚散終有時,終於還是到了分別的時刻,如今沒了趙前,庄瀾不會駕車,那便只能陸深獨自駕車,好在那馬這幾日被老翁和陸深餵養地很好,精神頭很足。
陸深把庄瀾扶上馬車,和老翁道過別,便提起韁繩將馬車駛了出去。
庄瀾本就是個心思細膩之人,這會兒對相處多日的老伯也生出幾分不舍,她掀起帘子,探出頭望去,果然見老翁站在院子里一直目送著她們。
「陸深。」
「嗯。」
「咱們以後還能回來嗎?」
陸深沉默。他不知庄瀾所說的回來是指回到荊山見老翁,還是指再回京城甚至是回宮。
但無論是哪一種,人活於世,總還是要懷揣著希望,於是陸深語氣柔和,似安撫似勸哄,「會的。」
「以後你想回來我會陪你。」
馬車離開荊山,陸深駕車直行到天黑才停下,卻仍處在野外,沒有遇見村鎮。午間庄瀾帶著小娃娃吃了午飯,陸深卻一直餓著肚子。
庄瀾囑咐小娃娃們在車裡乖乖地,拿了東西想煮些粥來吃。她瞧見裝雞蛋用的罈子,準備拿一個出來用。揭開封口,裡面果然是堆放棉布,可一路顛簸,雞蛋七倒八歪,庄瀾只好細著心,一一擺正。
只是觸到壇底時,她忽然發覺不對勁,罈子底部似乎有東西,不似壇底該有的那般硬,也不似棉布那樣軟,庄瀾忍不住好奇,手伸下去,那是個書本樣的東西,拿出來一瞧——
一本酒譜赫然在目。
陸深想起那日在鍾粹宮,不過寥寥數日,再想起若已如累月經年——
消息是陸深帶回來的,吳賢妃一聽見叛軍已攻入紫禁城,登時嚇地跌坐在塌上,手裡捏緊了帕子,嘴裡念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前幾日才到漁陽,怎麼會這麼快就……」
「娘娘,此事千真萬確,咱們應立刻想法子逃走才是,臣在神武門外備好了馬車。」
吳賢妃嚇得不輕,六神無主,根本聽不進去陸深的話。時間緊迫,陸深沒法子只好去拉了吳賢妃一把,可賢妃卻不肯走,「本宮不能走,本宮得去找皇上。對,本宮得帶著四皇子去找皇上,本宮要和皇上在一塊兒。」
後來的事也不過是相互拉扯罷了,吳賢妃執意要去找皇上,陸深執意要帶吳賢妃逃亡……適逢此時燕珉嚎啕大哭,吳賢妃忽然驚醒,「不,不,四皇子不能去,他還這麼小。」
吳賢妃把四皇子塞到陸深懷裡,正了神色,「陸深,陸家欠我們吳家的,今日就能還清,你不是說備了馬車,只要你帶著本宮的兒子逃出去,護他平安一世,咱們兩家的恩怨便就此了結。」
再後來陸深不是沒有努力過要帶吳賢妃一起離開,只是吳賢妃堅持著要留下陪皇上,她說那是她的丈夫,是她一生摯愛……
陸深從回憶中抽出身,他和庄瀾說得很簡略,只說吳賢妃愛慕皇上至極,不願獨自逃亡苟活。
「馬車你是什麼時候準備的?」聽完陸深的講述,庄瀾對吳賢妃那些情深意重都不大關心,她只好奇陸深那時為何會提前準備了一輛馬車。
「在湖東之戰勝利之後,有一晚我回宮撞見你,你還了我掉的玉佩給我,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天。」
「想不到你從那時就開始有所準備了……」湖東之戰後明明宮中氣氛都緩和了許多。
「戰爭無眼,總要留條後路。」陸深淡淡地答。
庄瀾對此很是認同,要不是陸深提前備了馬車,那日她們未必能順利逃離宮中。
空氣靜默下來,只剩下兩人踩在地上的摩擦聲,庄瀾思量了一會兒,拋出一個驚雷一般的問題。
「你對賢妃……是不是有男女之情?」
陸深停下腳步,顯然沒想到庄瀾會如此問。他怔愣片刻,忽然又笑了,反問不答,「我像是不要命的人嗎?」
庄瀾也跟著停下來,「誰知道呢。我瞧見過你給賢妃披衣服,你原本可以做將軍有更好的前程,卻甘願留在宮裡做個侍衛,又對賢妃那麼好,很難不讓人往這方面想啊。」
「我若真和她有私情,皇上還能允我留在鍾粹宮?」陸深越聽越覺得可笑。
「這不好說的,你對賢妃有男女之情,賢妃對你卻未必有的,所以算不得是私情。」庄瀾這一次不是挖苦也不是故意為難,只是如同朋友間的閑聊那樣同陸深說話。
「我和她男女之情沒有,救命恩情倒是有。」陸深迎向庄瀾因疑惑而微微眯起的眼,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便繼續說下去,「吳夫人二十二年前救過我娘的命,我娘那時懷著身孕,若不是吳夫人,也便沒有我。我們兩家原本就有些交情,加上這層關係我和賢妃走得近些,後來她入宮為妃,吳老爺擔心女兒去求了我爹讓我陪她入宮,盼著能有個照應。我如何能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