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有何不妥?
謝瀾的心,陡然變得輕鬆。
她是見過蘇棣的身手的。對付這個惡人以及他的家僕,自不在話下的。謝瀾就是這般的篤定。
她被轎子抬著走,一邊心中就在猜測,蘇棣結果那幾個歹人到底會耗多長時間,是一盞茶還是一炷香?一邊想,她又忍不住揭開轎簾,到底蘇棣的家,堂堂的國公府邸,於外表看是怎樣一番豪華?謝瀾的心當然是好奇的。
其實轎夫們也不識得,一路走走停停,問了不少路人。
終於,轎夫們在一處狹窄幽靜的巷內停了下來,恭敬在轎外告訴謝瀾:「蘇府到了,小哥兒請下來。」
謝瀾已經掀開了轎簾,她只是不信,只是詫異。堂堂的國公府,為何外觀這般簡陋?雖說威國公已經薨逝,但到底餘威還在啊。看著黯淡的院牆,斑駁的壁影,謝瀾心內只想到一個「窮」字。
是了是了,蘇棣的爹爹既過了世,他又沒了官銜兒,每日里就是坐吃山空,還得應酬,經濟要富裕才怪呢?
謝瀾也就理解了。
謝瀾下了轎,轎夫們也就匆匆離去,一刻兒也不停。
她在蘇府門口徘徊,並不急於進去。透過鏤空的雕窗,略往裡頭瞧了瞧,謝瀾便知自己錯了。別瞅蘇府外觀不咋地,可裡頭的景緻卻是別有一番洞天。
一會兒,院門裡就有人出來了,其中一人謝瀾認識。正是那一日在街上遇到的蘇棣的家丁之一。
那人愣了愣,顯然他也瞧出了謝瀾。因就上前詢問:「你,是來找我家公子的?」
「是啊。不不,是你家公子請我來的,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哦。」這家丁就蹙了眉,「那小的就不知小哥兒你說的真話還是假話了。既我家公子沒回,那你不妨繼續在門外等著。」說著,還給謝瀾一隻小凳,讓她坐著。
罷了罷了,坐就坐吧。
謝瀾大喇喇地坐下,蘇棣沒回,她也沒心情進去觀賞。
不想,這一等就等了半個時辰,一抬頭,眼見那紅紅的日頭就快落山,空中已是彩霞滿天了。謝瀾有些無聊,同時也有些擔心。會不會出什麼事了?又或許蘇棣並未哪得過那四人?「不會不會呀。」謝瀾自言自語地搖頭,「那一日,那七八個漢子蘇棣都能打得過,和何況區區四個人?莫不是那惡人又找來了幫與的?」
謝瀾越想,還真的不放心了。
「小娃兒,你怎麼傻傻坐在這兒?」不周仙乍然地從一簇陰影中鑽了出來,可將謝瀾嚇了好大一跳。
待看清了是不周仙,謝瀾就拍著胸口:「原來是你老人家。」
「小娃兒,怎麼不進去?可是……可是因擔心眾人口舌,所以心裡想念我家侄兒,卻不好意思進去?嘿嘿……我早說過,你和我家侄兒時間長了,定會日久生情。」
「哎呀,不要說啦。就因為聽了你的,弄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的。這認識我的,還真的以為我和蘇棣有些首尾,就連那街坊鄰居,也好心地湊過來問我,問我和蘇棣到底相好了多長時間了?又說我別看著大大咧咧的,實則遇到緊要的事,口風也緊呢。」
提起這些,謝瀾是一臉的無奈。
不周仙卻哈哈一笑。「我的兒,那不如索性弄假成真得了。反正我家侄兒一個人也孤苦伶仃的,有你陪著他,我好放心。」
對此,謝瀾就給不周仙翻了一個白眼兒。「我若靠近了他,只怕他要被我煩死。呵呵……你若不想你家侄兒短命的話……」
謝瀾又幽幽告訴不周仙,被爹爹謝棠趕出家門一事。
她以為不周仙聽了,會安慰幾句的。豈料,他更是順坡下驢:「好啊,那就索性不回去。依我看,你那個爹爹也不是真心疼你。疼你,又怎會老是揍你?你就留在蘇府,我跟蘇棣好好說說。他這人別看著冷的像塊木頭,實則最是個熱心腸。他若知道你無依無靠,定會慷慨收留。」
不周仙說的篤定又篤定,眉毛鬍子一抖一抖的。
謝瀾更是嘆氣。「反正,我是後悔了。下次,可定不能夠了。」
「那是。不過,咱們還是做了好事。這些時日,蔡綉瑩再沒來找我。」
謝瀾依舊苦著臉。「興許,她這心裡是恨上我了,更會認為,都是我勾引的蘇棣如此。」
正說話間,遠遠地,謝瀾就看見從遠處走來一人,定睛一瞧,正是蘇棣。
謝瀾的嘴就微微地咧起來了。她對蘇棣遙著手:「我可等了你幾個時辰了。就那幾個惡人,也虧得你耗了這麼長的時間,害得我還認為你會輸,思怔著要不要再回去呢。」
謝瀾說話,不周仙就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眼角是掩藏不住的深意,而後微微笑了笑。
蘇棣就看著她,朗朗上前,立定了腳。「對付那幾人,根本不費我工夫。我不過為了周全,將那幾個惡人扭送去了官衙,如此方乾淨。」
「卻是這樣好。」這違法放貸的,就該好好審訊,關進牢獄,免得再出來害人。謝瀾一徑說,一徑還拍起了手兒。
不周仙就很識趣,亦跟著拍手:「一聽你們去行俠仗義,我就高興啊。好了,我有鑰事在身,現在需走,馬上走。」不周仙想想又按住蘇棣的肩頭,語重心長地,「我的侄兒啊,這小娃兒既然沒家可去了,那不妨就在你這裡住上幾天,你不許攆他走呀。我時不時地會來看他,到時你好酒好菜地招待我。」
話音剛落,不周仙又腳不沾地,一陣風地走了。可謂來無影,去無蹤。
蘇棣就盯著不周仙的背影,然後緩緩看著謝瀾:「你,真的要住進我家?」
「你,是改主意了,想叫我走,對吧?」
「不錯。」蘇棣轉過身,「你我話不投機半句多。你這貿然來我家裡,不妥,甚是不妥。」
「有何不妥?」
「你放出來的風,你忘了?」蘇棣的聲音冷冷的。
謝瀾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就笑了笑:「你也知道的,我與你的緋聞,自是假的。所謂,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時間一長,別人就會忘了的。這年頭,誰還管誰呀,大家掙錢才是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