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四個世界9
等到第二天時間一到, 沈長卿就把成海晏搖醒。
他昨天出來前，特地帶上了食物。反正他才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搶的食物留給沈長意呢。
現在那剩下的許了願的五個人，八成已經開始了在剩餘的人群里搜索「目標」。他現在也同樣需要一個人能簽下條約，讓他可以繼續活下一天。
表情包的時間期限已經過去了, 雖然中途經常只能聽到一些毫無用處的念頭，比如成海晏這個大豬蹄子, 腦子裡永遠只有「想摸手」和「想親親」，簡直是大型崩人設現場，讓沈長卿嘆為觀止。
不過，這個表情包也並非沒有用, 起碼沈長意的壞心思他聽出來了, 有人背後聯繫沈長意他也知道了，有關河的情況他也了解得七七八八, 最關鍵的是, 如何逃過河的誘惑, 怎麼避免許願的方法, 他都一五一十地明白了。
雖然沈長意一開始就表現得敵意很明顯，讓沈長卿不想信她，不過，在情況不明時，沈長卿也不會貿然拋下她。
但現在, 他只要假稱自己看上了成海晏, 知道了沈長意冒充他的事情, 就能直接離開那個心懷不軌的女孩了。
當然, 這不是最關鍵的，一個已經沒了用處的NPC，沈長卿懶得管了。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問清楚成海晏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從他一開始邀請沈長意過來見面，到他對那個河如此了解……沈長卿就不信他身上沒有秘密。
成海晏此時和他之間的氛圍還很僵硬，好在昨天沈長卿已經多次示好過了，成海晏知道了沈長卿並不討厭他，還對他頗有好感。
發現了這一點后，成海晏開心得幾乎要飄起來！
於是等到沈長卿和他一起坐在餐桌前，等到沈長卿問起他的來歷時，他就板著臉，把自己的情況完完全全地交代清楚了。
「我叫成海晏，目前23歲，剛從xx大學畢業一年，老家就在河畔村外面的鎮子上，畢業后回老家開了幾家飯店，家裡沒有父母，朋友有三個，兩男一女，」成海晏緊張地端坐著，彷彿在自我介紹一般地說道，「河畔村幾十年前的那一案其實還有倖存者，我就是倖存者的後代，是你妹妹沈長意幾天前主動聯繫我，說她會過來河畔村見我，地點也約在了那條河附近。」
在約成海晏出來見面的時候，沈長意是用的沈長卿的口吻在說話，雖然成海晏心知肚明她不是沈長卿本人，但想一想，覺得沈長意一個假冒者不可能一個人過來。
而且沈長卿這麼關心妹妹，也不會放任她隻身一人來這種地方。
這樣一想，成海晏就隻身過來了。第一眼沒有看到沈長卿時他還是失望了很久的，也得虧沈長卿是確實跟了上來，不然他得委屈死。
沈長卿聽了他這番好像簡歷的自我介紹，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想到現實世界里，自己離開療養院，加上謝晏好友后，對方也是第一時間裡發過來了這樣一段話——
「你好，我是謝晏，25歲，是XX學校畢業的，目前身份是一位演員，父母分別是謝平安和王雅鵑，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我演過的作品有《XX》，《XX》和《XX》，性格可能比較冷淡，愛好是看你的動態，喜歡的電影是你喜歡的電影，喜歡的文是你寫的文，喜歡的人是你。」
比起當時的謝晏，這個世界里的成海晏的表現，可是太青澀了。
說了那麼老半天，都沒有學會趁機表白佔便宜什麼的，難怪直到現在，都還沒能成功摸上手呢。
見沈長卿忽然笑出來，成海晏愣了一下，不知所措，也跟著彎了下嘴角。
這下，沈長卿更是被他逗得止不住笑來。
不過他也知道如今當務之急是要通關遊戲，他在笑完后，也意識到了成海晏話里的重量。
成海晏是河畔村裡，一個成功活下來的人的後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河畔村當年還能有人活下來，但那個人絕對是知道一些消息的，成海晏這一次，身份果然還是重要劇情人物。
為了那些人物進度值，他馬上抓住成海晏的胳膊，無比期待地看向了他：「什麼？你是唯一的倖存者的後代？那你應該知道一些內幕消息吧！」
接下來的一天里，他完全沒有頭緒，除了看那五個人到處坑人外，都不知該如何是好。有成海晏這個突破點，總比被動地等待要好很多。
沒有讓他失望，成海晏點了點頭：「要說內幕消息的話，我確實知道一點……但為了防止我好奇，又為了不讓那條河的存在被更多的人了解，我只能從爺爺嘴裡得知一小部分的情況。」
也許是深受慾望所害，那位倖存者並不相信人性。害怕後代里會出現有人經受不住願望實現的美夢，會重回河畔村尋找那條河，所以當他在將一些真相流傳下去時，他也隱瞞了不少情況。
成海晏目前能知道的，只有河畔村的具體位置地點，以及有關那條河的部分情況。
「想必通過昨晚的事情，你也應該察覺到了不對勁，」成海晏頓了頓，便繼續往下說道，「雖然不知道原理是什麼，但那個老人，是真的會有實現願望的能力的，河畔村幾十年前的慘案，也和這條河有關。」
就像沈長卿他們之前所了解到的消息那樣，河畔村即使是在幾十年前，它的位置也相當偏僻。
那條河的來源尚且不明，在成爺爺的說法里，他們都知道河畔村是叫河畔村，但他們從小到大，都沒有見到過河。
這一切，直到成爺爺十五歲時，某一天的晚上，發生了不對勁。
在落後偏遠的小山村裡，一般都會比較迷信，當時他們都供奉著一個叫河神的神像，平日逢年過節都會上上香，給點供奉。
後來，好像是幾個調皮的小孩子，在一個夏夜互相商量，決定趁大人不注意闖進河神廟，對著神像撒尿。
當時他們都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畢竟他們周圍也沒有河，供奉河神就像個笑話。好玩過後，他們就各自回了各自的家，頂多被父母打一頓罷了。
然而就是從那一夜開始，每到深夜，他們這裡就會聽到外面傳來河流湍急的水響聲。
人們漸漸感覺到恐慌，精神薄弱又有點信鬼神的村民更是人人自危。最後，不安的他們聽從一個人提議，全村人半夜舉著火把，決定去水響處的源頭一探究竟。
正是那一探，他們發現了那條河，還有河面上划著船的老人。
「那一天晚上，有七個人村民上了船，並且許了願，從那一夜開始，那個條約慢慢地蔓延到了幾乎整個村子身上……」
原本以為闖了禍的小孩們，在幾天過後，發現周圍不知何時死了兩個人。但隨之出現的，卻是更多狂熱的村民。
他們有人許了願，讓另一個人替自己死，另一個人不想死，於是繼續去河面上許願，如此以往。
而等願望實現后，這些已經許過願望的人們，在最初的不安過後，又會在龐大的誘惑之下，再一次來到河畔，許下第二個第三個甚至第四個願望。
「我的爺爺當時發現了不對勁，於是在去河面上時，提出了一個願望，就是希望老人離開，這裡所有人都恢復正常，」成海晏說道，「但是老人沒辦法實現他的願望，所以他就沒有許任何願，也沒有背負任何條約，就乾乾淨淨地回來了。」
通過這一次，成爺爺發現了避免許願的正確辦法，那就是提一個太大太大的願望，讓老人沒辦法實現的願望。
只是他發現了這一點，卻沒辦法控制其他人。那些人已經為了願望陷入了痴迷，慾望死死盤繞在他們腦海里，將他們控制得如同行屍走肉。
最終，成爺爺假裝死亡，逃過了一劫，半夜偷偷離開了河畔村，遠走高飛。
兩個月後，成爺爺收到了河畔村村民一夜之間全部死亡的消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成功逃過一劫。
後來，他也不是沒有偷偷回來過，只是那時候，因為村子里的人口不滿7個人，那條河已經不會再出現了。
「當你妹妹約我出來，並且告訴我會有一個團隊的人來河畔村時，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在最後，成海晏這樣對沈長卿說，「我知道，你現在應該是已經許了願望的，但出手害別人，這種事確實讓人做不出來。」
沈長卿聽到這裡，露出一個苦笑：「你說的沒錯，我的心臟已經被押在老人那裡了。」
而且，哪怕周圍的人都是NPC，他也沒辦法扛過心理壓力，去讓他們簽這份條約。
但為了通關遊戲，他必須活下來，這短短一天時間，很可能不夠。
看出了沈長卿的掙扎，成海晏垂下眼眸。
幾秒過後，他輕聲說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你那份條約，就讓我來簽吧。」
如果走投無路，那就用我的心，來代替你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