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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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高在一米七以上, 又穿了高跟鞋, 比桑攸高出大半個頭, 面色張揚,她漫不經心的玩弄著自己亮閃閃的指甲,翹起了半邊紅唇,說話間俯視著桑攸。
即使桑攸對這些事情一貫比較遲鈍,也能聽出她這話里一股子陰陽怪氣。
她略略後退了一步, 抿了抿唇, 「不是我想和他同桌, 是老師安排的。」
「老師安排你坐哪你就坐哪。」馮筱姿睨她一眼,語氣不屑,「你是小學生?」
桑攸深呼吸了一口,她從小沒有和人紅過臉,更加不願意和人吵架。
周圍人來人往,一高這一級很多人都認識馮筱姿, 漂亮又潑辣, 一個女生,因為打架滋事多次被學校處分過,據說打起架來比很多男生還厲害,不見血不收手。
眼下她在一班教室門口出現, 很多學生都改走後門進去, 大部分優生, 都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奉為圭臬。
桑攸又剛轉學過來不久, 也沒有特別熟悉的朋友,這些人都不約而同選擇了迴避。
「以後再有事情,請你直接去找遲晝。」她不想再多說,硬邦邦的留下一句話,轉身想回教室。
「你幾個意思?」馮筱姿話沒說完,伸手想去拽桑攸,「把話說清楚。」
桑攸語氣淡淡的,「字面意思。」
馮筱姿眼睛一眯,習慣性伸手想去扭扭住肩膀,半路手被截住,耳邊響起了個男生的聲音,「堵在這開會呢?」
那男生長著張天生的笑臉,薄薄的單眼皮,眉清目秀,「你是桑攸?」他眯著眼睛笑,小虎牙很眼熟。
桑攸不明就裡,輕輕嗯了聲。
男生很自來熟,目光看過一圈,半真半假,自語道,「嘖,還藏著不讓人看……」
「來,趁他不在,偷偷認識一個。」他伸出手,在桑攸肩上輕輕拍了拍,「我叫江瀾,隔壁二班的。」
「特么的誰管你是哪來的傻逼?」馮筱姿話說到一半被打斷,暴脾氣一下上來了。
「哦。」江瀾方才注意到她一般,低頭俯視她,臉上笑意卻不減,他磨了磨牙,輕飄飄道,「那這位女壯士,你想試試和傻逼打架嗎?」
馮筱姿不認識他,她混了幾年,橫慣了,一氣急,擼袖子居然還真的想一巴掌打上去。
江瀾好整以暇。
他個頭有180以上,修長矯健,真要打起來,馮筱姿明顯不可能在他這兒討到任何好處。
「筱姿,算了,算了。」一直沉默的陸雅妍開口,攔住了想要發作的馮筱姿。
「攸攸,這次麻煩你啦。」她溫和道,「筱姿脾氣直,你別和她計較。」
她拉住馮筱姿,低聲不知道說了什麼,馮筱姿臉色還是難看,不過也沒再發作,她對桑攸笑了笑,拉著馮筱姿一齊離開了。
「我聽薇薇說過,桑攸在北城有個男朋友。」路上,陸雅妍淡淡的笑,「可能就是班主任安排的座位了吧,你以後不要去找她了。」
馮筱姿切了聲,要說話,被陸雅妍打斷,「你平時不要去遲晝面前說這樣的話,他不喜歡。」她溫聲道,「都是同學,也沒什麼事情,鬧大了又記處分,馮叔叔肯定又要講你了。」
馮筱姿臉色白了白,「誰管他喜不喜歡。」她嘴上是說著,煩躁的用靴子踢飛了一顆小石子。
「謝謝。」桑攸對江瀾道謝,神情還略有點僵硬。
「沒事,有人交代我幫忙看著你呢。」江瀾很不在意,笑眯眯。
桑攸睜大了眼睛,眸子里滿是驚疑,他忙改口,「我就是順路經過看到了,心太好,路見不平一聲吼。」
桑攸:……
仔細看看他的臉,模模糊糊記得自己似乎在哪裡看見過他,想了想實在沒想起來,江瀾看了看時間,說聲回教室午休了,腳底抹油很快也走了。
大中午,經過了這種從未經歷的事情,又是熟悉的暴雨天,她忍住喉嚨咳意,心不在焉寫了兩頁作業。
她想和葉沈彤發個Q聊聊,敲過後卻沒有迴音,可能她正好沒看手機。
寫作業也寫不下去,午休期廣播里放著她流行歌曲,廣播員播音嗲聲嗲氣。
「下面這首是高二三班某同學給十三班馮筱姿同學點的歌曲……」
桑攸頓下筆,嘆了口氣,好在聽力很快開始了,她聽完后直接就睡了起來。
身旁的座位一直空著,在她迷迷糊糊睡著之前。
越睡越冷。
迷迷糊糊間,她在夢裡打了個寒顫,半道上,似乎有熟悉的腳步聲走近,給她合上了窗戶,灌進來的風止住了,身體似乎開始慢慢回溫。
醒來后,桑攸才發現自己身上披了件寬大的冬季校服,袖上有熟悉的清冽的味道。
她半睜著眼,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有雙微涼的手,撥開她的額發,貼在她額頭上,似乎在仔細感溫度。
桑攸微微顫了顫,下意識用力拂開了他的手。
「你……」她開口,說了半字,發現自己聲音微啞。
「有點低燒。」遲晝慢慢道。
桑攸微咳了聲,「我帶了感冒藥的。」她把身上校服遞還給他,臉色蒼白。
他性格敏感,目光頓時沉了下去,「中午是不是有人來找你了?」他問,「誰?叫什麼?」
桑攸覺得喉嚨發癢,腦袋昏昏沉沉,「沒有。」她啞著嗓子答道。
「沒有?」遲晝重複了一遍,目光陰鬱。
桑攸心裡一跳,「遲晝,你別想多了,真的沒什麼事情。」
她聲音還微啞著,軟綿綿叫他的名字,比起平時一字一頓的板正,多出了幾分乖巧。
遲晝緩了緩,忽然笑了,「行。」
桑攸懸在嗓子眼裡的一口氣放了下來,她喉嚨不舒服,從書包小兜里拿出了常用的葯。
止咳的,清熱的,沖泡的中藥,喝完后舌尖都澀了,遲晝給她打過來一杯熱水。
看她喝葯,一張小臉都皺了起來,濃密睫毛垂著,淺粉的舌尖舔了舔唇,像是喝水的小奶貓。
是真的苦,抿下最後一口葯,清水都沒有完全衝去殘留在舌尖的苦味,桑攸眼睛都被苦的眯了起來,一副慘兮兮的模樣。
有什麼東西被塞進了唇里。
清涼涼的,一股薄荷清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指尖還殘留著女孩淺粉唇瓣溫軟的觸感。
遲晝沒收回手,在她唇瓣輾轉了片刻,眸子幽深。
良久,他慢慢收回手,「桑攸,你還是一點都不會照看自己。」
那是一顆薄荷糖。
清冽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瀰漫到整個口腔,她鼓著腮幫子吮著糖果,迷迷糊糊答了個嗯。
「所以,不如……」男生笑容很具有迷惑性,聲線溫柔又低沉,「換我幫你來照顧?」
桑攸嘴裡還含著糖,聞言徹底懵住了,抬眸,眼睛清清亮亮的看著他。
他微偏著頭,額前略長的碎發垂下,將眼底的陰鬱和戾氣盡數掩去,男生面容清俊,眉眼溫柔,專註的看著她。
「攸攸。」他這樣叫她。
低沉清冽的聲線,童音不在。
卻是睽違很久的語氣。
像多年前和遲白初見時,小男孩對躲在杜茹身後的小女孩伸出手,眉目清和,叫她攸攸。
因此當今天遲晝說不和他一起走,居然是來接一個妹子回去,江瀾覺得更加稀奇。
桑攸跟在遲晝後面,路過校門口,樹下那男生沖她笑,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笑得意味深長。
桑攸不認識他,那男生目光卻一直跟在倆人身上,弄得她有些害怕,
桑攸放慢了腳步,輕輕扯了扯遲晝袖子,「那個是……你認識的人么?」
遲晝回頭,目光從江瀾身上掠過,輕描淡寫,「不認識。」
他換到桑攸右側,把她嚴嚴實實擋在江瀾視線之外,「不用理他。」語氣淡淡的。
桑攸抿了抿唇,安靜跟在他身後。
桑家離學校不遠,遲晝在路上打了輛車,給司機報上了她家地址。
夜風很涼爽,不久,桑攸看到了自家小區外的霓虹燈。
小區門口路燈這段時間壞了,門口一段路黑黢黢的。
「壞了多久了?」路上,遲晝問她。
桑攸小聲道,「有半個月了,好像是線路的問題,前幾天這裡有個回家的女生被流氓襲擊過,居委會說會儘快弄好。」
因此,說實話她也有些害怕,要不是發生過那樣的事情,她估計也不會再讓遲晝送她進來。
路上黑乎乎的,伸手不見五指,周圍高大的法國梧桐葉子在夜風裡簌簌作響,陰影在腳下倆人腳下晃動。
新開發的小區,住戶還不多,又是這種不見燈光的僻靜夜晚,桑攸能理解那個女生為什麼會撞到那種事情。
她腳步不自覺的加快了一些,往男生方向靠了過去,遲晝發現了,放慢腳步,她的手忽然被拉起。
「怕了?」夜風裡,看不清他面容,桑攸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清爽潔凈的皂莢香味。
手掌溫熱有力,包裹著她的手,拉著她在這一方黑暗裡通行。
桑攸沒有掙脫,任由他拉著,嗓音糯糯的,乖巧的答了個「嗯」
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倆人放學,拉著手從街道上一起回家,街道上拖著長長的昏黃的影子,過往大人步伐匆忙,面容模糊,音像店裡播放著悠揚的老歌曲,櫥窗外有她喜歡的動畫片海報,糖果的味道甜美,而遲白的手,溫暖又讓人安心。
一切都有如幻夢。
*
上樓,她拿出鑰匙,打開門,遲晝靠在門框處,似乎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送你回家,不請我進屋喝口茶?」他問,語氣如常。
家裡掛鐘指向了晚上十點,客廳冷冷清清,桑正平和杜茹依舊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桑攸換上拖鞋,在廚房裡鼓搗了片刻,探出半個腦袋,「你想喝的熱的還是涼的?」
「涼的。」遲晝在沙發上坐下,揚唇笑了,一點不見外。
冰箱里還放著之前泡好的冰鎮大麥茶,微苦的口味,遲晝不喜歡吃甜食,小時候似乎就對這種茶不反感,桑攸給他倒好茶,端到茶几。
她回自己房間,想放下書包和外套,門半掩著,把書包放下,她轉頭,發現遲晝拿著茶杯,靜靜站在她房間門口。
氣氛沉默。
桑攸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裡一跳,臉色一下緋紅。
她不知道該怎麼是好,一把拿起桌上相框,慌不擇路想把它塞到被子下面。
「已經看到了。」遲晝語氣寡淡 ,神情藏在陰影里,看不分明。
那時是一張合影。
八九歲的小孩子,小男孩和小女孩,在遊樂園旋轉木馬前的合影,女孩戴著毛絨絨的兔耳朵,抿唇羞澀的沖鏡頭笑,緊緊牽著一旁小男孩的手,男孩面容很清秀,正側臉對女孩笑,映襯著暖暖的陽光,表情非常溫柔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