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煙雨空
九月的清晨已經帶有著夏末的味道,高大的林木上是綠的發翠的樹葉再過些陣子就會過渡成枯黃色落到泥土裏。
去暑用的冰盆子早在一個多月前就撤了,屋子裏的擺設絲毫不像剛過完一個盛夏的樣子。羊絨毛氈規整的鋪在地上看來屋子的主人甚是怕冷。
“瑞安。”
“爺您吩咐。”
“冷。”
“……”
瑞安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看著在凳子上縮成一團的人情不自禁的翻了個白眼。
“爺,夏天還沒過去呢。您這衣服都裏外三層了也不怕悶出痱子來。”
男子抬了抬眼皮冷冷的看著他,表情宛如木刻的一般讓人寒顫。瑞安吞了吞口水眨著眼睛離他遠了一點。幹笑著,“爺,我錯了。我該死,這天,太冷了!”
男子的表情依舊冰冷,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變化。“好玩嗎?”不等他說話就擺了擺手,“你再去沏壺熱茶來。”後者聞言忙拿起茶盞跑了出去。
也不知道太子爺患了什麽毛病,那麽怕冷。往年冬天也沒見得他有什麽異常啊,何況現在還是夏天呢。
薑紇又翻了幾頁書不由生了困意,把書卷起放到一旁,便靠著書榻閉上雙眸小憩。不一會就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
“出去,我要休息了。”
說完就把身子翻到裏側,耳朵卻未聽到人出去的聲音。心底頗有幾分不耐煩,不情願的睜開眼睛卻對上一張人臉,猛地一驚。
“薑哥哥,你不記得我啦。”
女子一身淡紫色衣裙,裙邊略由金邊勾綴,又扣了些許珠寶看起來極其華麗。往上些便是她的臉,眉彎似月笑眼如桃花,高高的鼻梁顯得她五官十分立體,兩片秀唇不薄不厚的放在臉上,五官看起來十分協調和漂亮。
薑紇忙坐了起來一時沒有回過神,女子也不客氣自顧自的搬了把椅子坐到他邊上。
“薑哥哥,我爹爹去見皇叔了,他們兩個一見麵哪還顧得了旁人。我在那裏走的厭煩就來找你了,安兒的記性不差吧?我還怕走錯了呢。”
沈安嘟了嘟嘴等候他誇獎,卻遲未得遂於是就把嘴癟了下來。“阿衍哥哥呢,你一點也不好玩,安兒要找衍哥哥。”
薑紇求之不得的鬆了口氣,表情也漸漸舒緩了些,“三弟在自己的府邸,若你忘了路我可喚人帶你去。”沈安挎下的嘴又抬了上來,梨窩淺旋。“就知道薑哥哥對安兒最好了!隻是……”
“隻是什麽?”
女子的臉略微有些羞紅,眨巴眨巴眼睛姿態扭捏。“隻是……隻是,安兒甚久未見衍哥哥了,我怕……”
見她的神態薑紇不由覺得好笑,捏了捏鼻骨。“三弟已娶,你還是死心吧。”沈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兩隻眼睛瞬間潤了起來。“你……你騙人!衍哥哥說了要娶安兒的,衍哥哥是不會……不會騙安兒的……”薑紇聳了聳肩不再多言,女子鬧了一會也覺得無趣忿忿的站了起來。“薑哥哥是大壞蛋,安兒不要理你了!”說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長安街裏的集市繁華是婦孺皆知的,每個小攤子外都圍了不少人而且這裏有來自各個地方稀奇古怪的新奇玩意,東西多的讓人目不暇接。
沈安好奇的看著那些東西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這些東西在爹爹的封邑裏是極其少見的偶爾看到也隻是過過眼癮罷了。
“姑娘,您都盯著咱攤鋪快一刻鍾了,這東西你買還是不買啊?”埔頭的主人不耐煩的擦著額頭上的汗,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沈安抬起頭看著他,點了點頭。那人臉上瞬間堆起笑容,幫她包好遞給她。沈安接過東西正想轉身卻被叫住。
“姑娘,您還沒給錢呢?”
“恩?我沒有。”她茫然的搖了搖頭,以往付賬這種事情都是隨身的小廝做的。今日想一人走走就把他們打發了去,自己身上好像……
“好哇!我看你年紀輕輕的一個小姑娘居然學別人吃霸王餐,不給錢就休想出去!”
沈安看著他凶橫惡煞的臉吞了吞口水,但自己從小嬌生慣養哪裏受過這些子委屈,一時間不由火氣也上來了。“你這東西我不要了!什麽破玩意,本姑娘不稀罕!”說完就把它丟到他擺好的攤鋪上,轉身欲走。未料到胳膊被那人抓住了,“你這小姑娘不僅髒手髒腳的嘴巴還挺臭!不給你點顏色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
“住手。”
男子的聲音十分熟悉且溫爾儒雅,躍下馬背走到他們麵前。那鋪主把騰在空中得手放了下來,表情越發不耐煩。“你是誰?這姑娘拿我東西不給錢還有理了?”
沈安看著來人,本就因為被嚇到而欲哭的樣子一下子就因為委屈嚎啕了起來。
“衍哥哥,你快來救安兒。這人扯的我好痛。”
莟昆從懷裏拿出銀兩遞給那鋪主,“咱家爺是三皇子,這點錢自是不會虧待你的。隻是往後嘛,就看您自個兒造化了。人呢,我家爺先帶走了,也祝您嘞生意興隆。”
沈安跑到他身側拽住他衣袖,委屈的吸了吸鼻子。薑衍摸了摸她的頭告訴她沒事了,從懷裏拿出手巾遞給她。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也就任她扯著走出了集市。
“衍哥哥你知道安兒一向很乖的,都是那人無理取鬧。還好你出現了,不然安兒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了呢?”剛說完眼骨子一轉,“啊我知道了,薑哥哥派人告訴你我來了對不對?然後你是專門來找安兒的!”
薑衍見她樣子好了些就把袖子從她手裏扯了出來,淡淡的說,“我出來是抓藥的,恰巧聽到有人鬧事,走進了一聽是你的聲音。”
沈安揉了揉鼻子,“你生病了嗎?抓什麽藥啊?病哪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是給皇妃抓得藥,現在她在休息等她醒了這藥也熬好放涼了,她喝著也舒服些。”
沈安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心底越發不舒服嗓子也變得尖銳起來。“是嗎?既然如此,安兒也要去看嫂嫂,衍哥哥不會拒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