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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珺梓話

  這次從中原回來,那邊朝中大體的形式自己已經看的清楚了。皇室內兄弟之爭十分正常,隻是那兩個人看著未免有些過於奇怪了,明明是一個太子說出來的話卻像個小孩子一樣,尤其是在那樣的場合,實在讓自己難以相信。倒是薑衍一如既往的讓自己刮目相看,他本就是能力極佳的人,這樣看來自己果然一開始就沒有看錯人。


  “皇上,你在想什麽呢?”薑白推開門看著坐在榻上,一臉若有所思的她,慢慢走到她麵前。即墨毓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意識到眼前人後,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卻發現屋子裏麵隻有他們兩個人。像是知道了她的小心思,薑白轉身把門狠狠的關了起來,“你不會,又在想他吧?既然你這麽喜歡他,不如把他招過來做男寵如何?”


  “放肆,你怎能說話這麽惡心難聽!朕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多嘴!”即墨毓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整個人心裏十分煩躁,為什麽,這個人到底算什麽!自己真是受夠了這種日子了,多少自己也是皇上,這麽窩囊的活著可不是自己當初千辛萬苦坐上這個位置的初衷。


  “是麽?我也沒說什麽啊,皇上怎麽就那麽生氣呢?”薑白冷冷地笑了笑,一把捏住她的臉,慢慢的向她湊近逼視著她,“惡心?難聽?我向來說話什麽樣子皇上不知道麽?既然什麽都知道又為何今日才來怪罪我?想是忍了很久了吧,那就一齊把話說明白些嘛,也免得皇上憋壞了身子。”


  “你放開我!”即墨毓臉上漸漸流露出厭惡的表情,想要推開他無奈力氣不夠,“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麽?你想死嗎?以往朕都忍了,你一而再再而三觸犯我的底線……”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堵上了。


  他吻的很急,如同暴風驟雨一般,即墨毓死死咬住他的舌頭,直到嚐到了一絲血腥味才放開。薑白嘴角的笑意越發濃烈了,他的眼神依舊直直的看著她,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動。


  “既然皇上不喜歡這樣的形式那麽我就換一種皇上喜歡的就是了。”他一把將她攔腰抱起,輕輕一笑,“我發現皇上從中原回來後好似變了一樣,薑衍雖然極好但眼前人比較重要,難道不是麽?”


  她秀眉一蹙,“難道你現在是在吃醋麽?”薑白臉色一變,笑容也慢慢褪了下來,見到他這個樣子,即墨毓眸子一轉,反倒是笑了起來,“果然如此啊,怎麽,見不得我眼裏有別的男子麽?我可是皇上,往後要是遇到了什麽人喜歡納入了,你能說什麽呢?”


  “無論是誰都好,隻要不是他。”薑白的表情變的有些嚴肅,把她丟到床上,一把撕開她的衣服,然後像猛獸一般啃咬她的身子。“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不許在我麵前提他,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觸犯我的底線,那麽我也要變本加厲的懲罰你。”


  即墨毓猛地吃疼,他真的十分用力,眼中閃過幾絲淚花,“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是你先,這樣對我的。”


  雖冬季已過,但入了夜單衣終究耐不得寒。小絨捏了捏酸漲的胳膊喘了口氣,把從井裏打出的水倒入大缸裏。這幾日天氣轉暖,用水的日子也多了起來,太後宮中大多都是掌事姑姑級別的女官,因此這些瑣事也隻有自己一個人去做。


  月光如銀絲,清冷的在天際照著。四周也是冷冷清清的景象,一是壽康宮本來就沒多少人,太後喜靜。二是現下夜色已深,大多都回去歇息了,也隻有自己苦命的做這些事情。

  歎了口氣,聳了聳肩,突然身後穿來一聲東西墜落的聲音,猛地一驚,手上拿著的木桶也‘砰’的掉在了地上,一時間接連兩聲巨響,也同時嚇到了兩個人。


  “是誰?”小絨慌忙的開口,黑暗裏卻也傳出一個聲音。眨了眨眼,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麵色十分慌張,步子開始一點點往後退。黑暗中的那個人慢慢走了出來,那人的臉十分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眉頭一皺,思索了好久。


  “怎麽是你?”倒是那個人先想了起來,然後滿是笑意的朝她走來。小絨眨了眨眼,搖了搖頭。那人忙說,“上次撞到你了,還記得嗎?那時走得匆忙也沒來得及詢問你怎麽樣,真是巧了!”


  “我想起來了,可是,可是你為何正門不走翻牆呢?你還半夜三更到太後宮裏,你想幹什麽?!我,我喊人了!”小絨吞了吞口水,還是一臉警戒的看著他。那人輕輕一笑,往有光的地方走進了些,俊朗的容貌顯得整個人十分儒雅,根本不像是做出這件事情的人。他哈哈笑了起來,“別別別,我是九皇子。前段時間太後藏了我的東西,我來把它帶回去。”


  “我憑什麽相信你?!”小絨眉頭緊鎖,絲毫不動搖。那人轉了轉眼珠,“我叫薑綿,你沒聽過我的名字也是正常,現下朝中都是太子殿下和三皇子鬥來鬥去,好在我也沒什麽抱負。我真的隻是來拿回那件東西的,拿了我就走。”


  “什麽東西?”


  薑綿想了好久,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也不知道這件事情該不該和她說,不過看她的這個架勢,如果不跟她說,自己斷然脫不了身,微微垂眸歎了口氣,“是一個玉佩,那是我娘去世前留給我的。太後說我娘是不吉利的人,留下的東西不能給我帶在身邊便收走了。其實已經收了許多年了,我這些年總是偷偷跑進來找,但都從未找到過。想是早就被丟了吧,但我也不想就這麽放棄。從小到大,我沒見過父皇幾麵,一直跟著嬤嬤和娘親長大,她們對我來說便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因此我真的無法放棄阿娘給我的這個玉佩。”


  小絨聽他說的話,一時有些動容,眨了眨眼,表情帶著幾分心疼。“或許早就被丟了,你這樣來找不僅十分危險而且沒什麽意義,要不還是算了吧,嗯?”


  薑綿搖了搖頭,“我剛剛就說了,我是不會放棄的。娘親是我心中一直會放著的一個位置,就算玉佩碎成了渣滓,我也要找到它的粉末。”


  小絨咬了咬下唇,看著他一臉堅定,歎了口氣,將身側的桶扶正,輕輕垂眸。“那我幫你找,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況且我又是在宮中做事的人,想是也不會引起嫌疑,你大概描述一下,那個玉佩長什麽樣子。”


  “真的嗎?”他欣喜的看著她,像個小孩子一樣笑了起來,“你真的願意幫我嗎?”


  小絨嫣然一笑,輕輕點頭。


  薑綿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收回目光,從懷中掏出一枚玉墜,翡翠極純,即便在柔和的月光的映襯下也散發著一圈瑩潤的光,玉墜雕刻的精致一看便不是凡品,掛在上麵的紅色穗子已有些破舊,是多年撫摸而致。玉墜的正麵雕刻著一個綿字。

  “約莫長成這個樣子,這是後來我按照記憶中的樣子又叫人磨了一個,我怕哪一天我真的就忘了。”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找吧。”小絨看了一會那個玉佩,把手上的桶放好後,便轉身向宮裏麵走去。


  薑綿拿著手上的玉佩,月光輕輕的照在他身上,滑過玉佩時透過了幾絲寒光,望著小絨越走越遠的身影,心中思緒萬千。自己能信任她嗎?嘴角略浮現幾絲苦笑,這東西早於三年前便不再有了,此後亦不會有了…


  三年前


  鍾毓宮,晨


  帝都的季節界限多少是有些模糊的,除了夏季和冬季以外其餘的兩個單靠溫差是怎麽分也分不清楚。所以現在雖然是初夏但氣候已經變得十分炎熱,庭中的兩棵碩大的綠樹上已經匍匐了許多知了,它們在深棕色的枝幹上喧囂的叫著仿佛詔告天下人夏季的到來。天剛破曉熾熱的陽光已經開始炙烤著大地,如今這五月的天就像置身在巨大的火爐中一般。


  庭中站立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影子的主人不過十歲,身形瘦削,麵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沿著麵龐滑落在地,很快就被蒸發幹淨了。孩子的雙眸一直寒冽的直視著緊閉的殿門,從未離開。烈日炎炎,太監宮女都耍著法子的耍懶,庭中空無一人,隻有知了的鬧音和時不時吹來的暖風陪著他。終於他的身影開始恍惚,搖搖欲墜。


  殿內,嶺南新晉的佳果被擺在鎏金的碗盆之內,兩側宮女徐徐扇風,自殿中央起就是從冰窖裏剛拿出的時冰晶瑩剔透的顆顆擺著散發著絲絲清涼。一美豔宮裝婦人半臥軟榻,鳳眸半闔。殿內宮人有條不紊,無一絲聲響,唯有殿中一聲一聲的磕頭聲突兀的響徹在大殿之內。


  “娘娘,奴才求您了,已經三個時辰了,九殿下還在殿外站著。他還年幼,況現在正值暑熱之際,再這麽曬下去,九殿下可要挨不住了…”一個小太監眼眶紅潤,一下一下的扣著頭,額頭上血紅一片。


  宮裝婦人把玩著新染的指甲,恍若未聞。她身側的一名宮女猶豫道:“娘娘,六殿下雖有錯,但畢竟還年幼,再者,皇上今日不是要陪娘娘用膳嗎,若是看到六殿下暈厥,少不得又要…”


  婦人輕輕睜眼,略揚頭看了看那個小太監,緩緩道:“罷了,扶六殿下回房休息吧。另外苧雅,去請趙禦醫來,說是替本宮請平安脈。”


  小太監得令忙連聲道謝,喜極而泣的又磕了幾個響頭,然後拖著早已跪麻的腿一深一淺的跑了出去。


  “礫昀…母妃不生氣了?”薑綿嘴唇蒼白氣若遊絲的看著來人勉強說出。礫昀抹了把眼淚,急忙跑過去扶住那幼小的身軀,點了點頭又歎了口氣,趕忙將他扶回了房中。


  一進去,他便沒了力氣,直直倒了下去。


  曾經也有一人待自己的確極好,不論往後那人如何冷嘲暗諷,都不甚計較。可是自己真的無法在去承擔這些後果了,現下並無那般能力,唯有若即若離的關係才能保得兩人周全不是麽?

  像自己這種過的一團糟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去讓別人信任自己呢?往後的日子還是自己一個人摸索去過吧,搖了搖頭,也慢慢往宮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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