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光寒接踵而至,戰甲倒映出一股墨黑色的光亮,一股凝重到讓人窒息的感覺湧來,可此時的方晨卻像是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一般,仍是一副入定的模樣。
光寒來勢極快,分散對應方晨垂著的四肢,遠處的子闕一開始還有些不忍,但等看到光寒已經到了跟前,方晨也沒有半點動作,當即吐出一口長氣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噌!”
銳利的穿透聲中,光寒沒入了方晨的腿部,接著是另外一條腿,然後是手臂,肩頭,腹部……不過眨眼的功夫,光寒閃爍之間,他的身上竟是連一塊完整的地方都沒有了。
至於那被人豔羨至極的混沌歸元甲,更是在這樣的衝擊之下立馬就支零破碎了起來,甚至給人一種隻要方晨稍稍有所動作,這戰甲就會變成碎片抖落一地。
隻是作為當事人的方晨,在除了四肢在被貫穿時突然顫抖了幾下後,便是沒了其他的反應,任由被貫穿的傷口流出著鮮血,然後在光寒衝擊的力道下,繼續朝後摔去,眼看馬上就要撞在大廳的一角。
而此時站在遠處的子闕,雖然已經閉上了眼睛,但這一切似乎都被他看在了眼裏,袖中的拳頭握緊然後慢慢鬆開繼而快速握緊,若是仔細去看的話,便不難發現,除了手之外,就連他的臉上,都有些微微的抽搐。
也說不出來這到底是憤怒還是失望亦或是無奈,但先前那股複雜卻是越來越濃,直到他的拳頭再一次鬆開又握緊的時候,像是突然有了什麽決定似的,猛然睜開了眼睛!
而隨著子闕的睜眼,穿透了方晨身體的那些光寒還不等到達大廳的角落處,就是猛地一閃掉過頭來,繼續朝著方晨衝去。
目光直直落在了方晨的身上,拳頭因為握的太過用力而顯得發白起來,甚至就連手臂上的青筋都在不斷的跳動著,可子闕卻像是渾然沒有察覺。
而隨著子闕目光中的不忍和複雜褪去,冰冷慢慢浮起的時候,那些再次朝著方晨回衝而去的光寒齊齊一震,雖然有前有後,但這一次,它們所指的地方卻是相同的,那就是方晨的心髒!
看來這一次,子闕已經下定了決心想要方晨的性命了,而那些像是連虛空都要切碎的光寒,更是直接從另一方麵證實了子闕的決心。
風馳電掣的光寒從四麵八方齊齊湧向方晨,虛空不住的顫動著,一圈圈的餘波蕩漾開來,似乎已經有些承受不住光寒了衝擊了。
而這些光寒雖然四麵八方哪裏都有,甚至有些還在方晨的身後,但它們此時卻是統一朝著方晨的心髒而去。
這麽多的光寒單單是氣勢就已經很是驚人,若是被刺中,恐怕就真的沒有回天之術了,可此時的方晨,卻仍是對此渾然不知。
微閉的雙眸平靜至極,哪怕是厚重的威壓欺身而來,也絲毫不受影響,體內玄氣靜靜流淌,絲毫沒有因為這緊張的氣氛而加快一分,難怪會讓子闕以為是他真的放棄了。
但不知為何,仔細觀看之下,此時方晨的這幅神態卻是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縱然如此,一切也都已經沒有了機會,因為最快的幾道光寒,已經到了他的身前。
“結束了。”
看著那些最先到達的光寒已經觸碰到了方晨胸前殘破的戰甲,子闕的眸中再次浮起一抹複雜,但緊接著,也不知道是因為不忍還是因為別的什麽緣故,他竟是閉上了眼睛,隻剩下了輕啟的唇角傳出的一道低喃。
對於這裏,或許別人隻是一知半解,但他卻是太清楚了,這些光寒的威力他自然知道,他更加知道一旦這些光寒沒入進去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原本他隻是想……
罷了,罷了,一切都該結束了!
就在子闕閉上眼睛口中不斷喃喃著什麽的時候,遠處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碰撞聲,與此同時,他的身體竟是止不住的顫抖了一下。
這一刹那,子闕像是察覺到發生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猛地睜開眼睛,目光剛好就落在了眼看就要摔在大廳牆壁一角的方晨身上。
這一看,子闕的身子再次猛地顫抖了一下,就連臉上那亙古不變的淡漠,都像是融化了幾分,尤其是對上那雙烏黑卻閃著一抹奇異光芒的眸子時,他那詫異的眸子深處,竟是閃過了一絲狂喜。
“或許我殺不了你,但同樣你也殺不了我。”
平靜而滿是自信的聲音,穿透了被光寒切碎的虛空傳入了子闕的耳中,他先是一愣,緊接著死死的盯著開口之人,似乎是想要證實些什麽。
不過顯然,說話的人已經知道他想要證實什麽了,隨即又是開口道:“你說的不錯,這裏的確不是幻境,不止這裏,恐怕從一開始進入廊道中的通道時,我就已經進入了這所謂的真實幻境當中,不過到現在我才反應過來,是該受這些苦的。”
方晨平靜的看著子闕,語速不急不緩,甚至不知何時,唇角已是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來,手中歸元劍不斷抬起揮出,顯得極為隨意,就像是隨手驅趕著不斷飛來的蚊蟲一般。
可即便是這般的隨意,但方晨的每一次動作,都會引來一道脆響,而同時也會有一道疾速襲來的光寒應聲而碎,不等落在地上就已是化作星星點點的寒芒消散在了空中。
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子闕,雖然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甚至還一如之前那般淡漠,但就在剛才,方晨分明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絲狂喜。
他為自己明白了這一切而感到高興?他為什麽高興?他不是要殺了我嗎?
方晨微微眯了眯眼睛,雖然心中很是疑惑,但目光卻是不閃不避的對上了子闕那深不見底的眸子,手中歸元劍不斷揮舞擊散襲來的寒芒。
兩人都沒有多餘的動作,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也同樣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