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沒有如果
仍是那般淡然的看著燕無雙，仿佛早就認定了自己的猜測一般，方晨紋絲未動，甚至就連內心也是平靜至極，唇角的那抹笑意沒有絲毫的驚慌，似乎已經認定了麵前燕無雙的這幅模樣，純粹隻是強弩之末。
如果說眼下還有誰處於真正平靜狀態的話，那恐怕就隻有方晨一個人了。
一旁的黑豹蓄勢待發，嵐無風也已經悄悄將那枚為黑豹特製的龍血符篆拿在了手裏，隻等一個不對就立即激活，而燕無雙眸中的殺機卻是越來越濃，腳下的力道也是越來越重，鞋子已經在腳下的泥土中微微陷進了一些。
局麵似乎在這一刻開始變得焦灼，猶如已經滾燙的水隨時都會到達沸點一般，而方晨就像是這水下麵的爐火一般，不為所動的一直釋。放著讓這水達到沸點的熱度。
就這樣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在嵐無風臉上的汗水終於凝聚滑落的刹那，空氣中似是要凝結一般的寒意就這麽突然消失了！
之間燕無雙腳步一收，身體重新站直的時候，他眸中的殺機也在這一刻頓時煙消雲散，握在手中的兩柄短劍也在這一刻失去了蹤影。
第一次，燕無雙的眸中顯得深邃，毫不掩飾的打量著方晨，目光當中帶著幾分探究，似乎是覺得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看見了方晨一般。
“雖然你這幅模樣很是讓我厭煩，但不得不說，你確實猜得不錯。”
良久，燕無雙似是放棄了繼續探究，微微搖了搖頭唇角有了一抹說不出是什麽感覺的笑容。
之前他想要以那些勢力的人來逼迫方晨，以此看到他的恐懼，從而得到他想要的真正的了解，可奈何，那群人卻是讓他失望了。
剛才，他覺得以現在的情況而言，方晨斷然會露出些什麽破綻，起碼也會給他尋找到深，入了解的突破口，可誰知，麵前的方晨竟像是一汪清水，一眼就看到了底，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可任誰都知道，這絕對不可能是真相，如此一來，那就隻能說明一件事情，要麽是燕無雙看不透方晨，要麽就是方晨真的已經做到了心無旁騖，並且可以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
也就是傳說當中的，心靈上的無人之境，無我無天無萬物，我是世界而世界又是我，隻有這樣的心境，才能夠做到天塌不驚，心如止水不為任何事情任何人起任何的波瀾。
意識到這一點的燕無雙，神情當中竟是隱隱有了幾分複雜和猶疑，不過很快，這些複雜的情緒就又是消失不見了。
目光從未離開方晨，但明顯可以看到燕無雙輕輕呼了一口氣，然後臉上重新浮現起了那抹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玩味道：“縱然你猜對了，可那又如何？這一刻的我已經不是上一刻的我了，而你和他們的生死，卻又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如果……”
“沒有如果。”
燕無雙說著說著，原本垂在身側的手臂也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漸漸抬起環在胸前，而臉上的玩味也開始變成了戲謔，可就在這時，他的話還未說完，卻是被方晨突然輕笑著打斷了。
“沒有如果？”
“沒有如果。”
一問一答，卻隻是在重複剛才的話罷了，可就是這樣的一問一答，卻又讓氣氛突然變得詭異了起來。
兩人臉上同樣帶著笑意，寸步不讓的盯著對方，似是無形當中的交鋒，又像是走進入對方心裏的默契。
“為何？為何你就這麽自信沒有如果？”
但片刻之後，還是燕無雙先敗下了陣來，或許是因為方晨心中沒有波瀾，而他著急於知道答案，然後做出應有的判斷吧。
燕無雙心裏這樣想著，也就不在那麽在意他先沒有忍住了，畢竟方晨所說確實是事實，而且他也確實想要知道答案，再者而言，反正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也沒有什麽好在意的。
“因為這一路上的事情，讓我確定了一個猜測。”
並沒有因為燕無雙的想開口而露出任何不同的表情，事實上方晨唇角的那抹笑意始終都在，不增也不減。
聽見方晨這一步步的誘導，燕無雙唇角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住了開口發問，就這樣被方晨一步步帶著走，不管從哪方麵來說，都太被動了，這是燕無雙不想看到的。
所以，在忍住了開口發問之後，燕無雙依舊雙手環胸的看著方晨，表麵上靜靜的等待著下文。
看到這一幕，方晨心中止不住想笑，但表麵上卻是不露分毫，就像剛才一樣，並不是如燕無雙以為的那般他的心境真的到達了無我之境的地步。
縱然是方晨曾經進入過無我之境，可也絕對不可能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不動聲色就輕而易舉的再次進入，不過是眼觀鼻鼻觀心罷了。
“你此來不為與各方勢力結盟，更不為我手中的歸元劍，甚至之前我們的交手也都不過是你的試探而已，我猜你的真正目的，應該是想要勝我。”
方晨直視燕無雙的眼睛，語氣仍然保持著淡然，隻是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裏，卻是在這個時候，染上了幾分濃鬱的自信。
“哈哈哈……”
仔細盯著方晨的眼睛看了許久之後，燕無雙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這笑聲來的如此莫名其妙，卻隱隱帶著幾分輕鬆的意味在裏麵。
“應該是想要勝你？就這麽簡單？”
看著燕無雙那說不清是譏諷還是自嘲的笑容，方晨暗暗蹙了蹙眉，但麵上還是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應道：“就是這麽簡單。”
“哈哈哈……”
聽到方晨這個回答，燕無雙的笑聲更大了，回蕩在整片山林之中久久沒有平息，隻是其中所蘊含的情緒實在是過於複雜隱晦，饒是聽了許久，方晨也沒有聽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在其中的某個瞬間，方晨倒是突然有一個錯覺，那就是他的猜測很有可能是錯的，或者說，隻是猜到了其中的一部分，而且還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