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平靜離婚
半開的房門空隙,光與影的交疊里,她單薄而娉婷的站在那裡,精緻的面容蒼白的依然美麗,那陌生的表情與稱呼,竟讓他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接著是擰眉。
「蘇抹箏!?」他不知道,他的話語,竟帶著一絲怒氣。
平跟鞋輕微的腳步聲踏進,從始至終,她都是一臉的平靜。
書房門與書桌只幾步的距離,在那雙攝人黑眸的注視下,這幾步,她卻彷彿走了幾年。
確實是幾年哪!從前她一直追隨著他的腳步生活,或許從沒有一天想過,她的愛情,以這種方式收尾。
「靳尊」這個稱呼其實一點也不難,因為以後,他們的關係,也會跟這個稱呼一樣,一樣的陌生。
手指甲掐緊了手心,痛讓她的理智更為清晰,「那份文件在哪?我想管家已經告訴過你了。」
靳尊壓迫性的上半身稍傾斜,從她嘴裡吐出那個陌生的名字到現在聽聞這句話,他的黑眸顏色越來越深。
終於,他開口:「蘇抹箏,你明白你在幹什麼嗎?」
蘇抹箏笑,居然也不客氣的直視他那雙黑眸,「怎麼?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靳尊的手掌緊握成拳,唇瓣抿得很緊。不錯,這不就是他想要的么?那麼他在猶豫什麼?
取過手邊的文件,半刻,才扔給蘇抹箏,同時惱怒的轉過椅去。
抓著手中的簽字筆,蘇抹箏苦笑,他就這麼不待見她?
心裡的另一個聲音響起:「蘇抹箏,你別傻了,你還在期待什麼?你難道忘記了,是誰把你們家害成現在這樣的?」
不再遲疑,唰唰幾筆,蘇抹箏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簽下這個名字后,他跟她,將再無瓜葛。
看到上方附加的一行條款,她笑了笑,然後毫不在意的幾筆劃去。她不是乞丐,不需要他的施捨。聽到身後筆尖觸動紙頁的聲音停止,靳尊這才回過身來。
蘇抹箏放下筆,看著他修長的指尖取過,這才說道:「靳尊,我希望你能遵守你先前的承諾,保證我父親的醫療費用,同時,」她掙扎了下,明眸有些許閃動,「我們需要住的地方,所以蘇家主宅……」
「你們可以繼續住在那裡,並且你父親的醫療費用,我會按照我之前承諾過的繼續提供,」他的黑眸在看到那行被劃去的條款時,快速的抬頭看向她,口氣帶著質問,「為什麼不要?」
蘇抹箏輕笑,那笑容帶著飄渺,「為什麼要?」她竟是反問,「我現在已經不是蘇家大小姐了,我父親的醫療費用,只是因為我提供不起,蘇家主宅,只是因為我跟抹琴需要住的地方,一旦找到住的地方,我們會立刻就走。」
「我們並不需要你的施捨,靳尊,」她笑著,表情居然有幾分輕鬆,「簽下這份協議書,從今以後,我跟你,就再也沒有任何的關係。」
他看著她走向書房門口,背著身,竟生出了幾分冷漠。
他的心下生出幾分狂躁,居然撐著書桌站了起來,沖著她的背吼道:「那你呢!?蘇抹箏,那你呢!?」
她回頭,笑,他居然覺得那笑的距離好遠,遠的他看不清她的容顏。
「靳尊,別忘記我們剛剛已經離婚了,我以後會怎麼樣,都不再關你的事。」
他緊緊鎖著她的眸子,想從那裡頭看到些什麼,最終卻是徒勞。他頹敗的低吼,喉嚨壓住了嗓音,竟有些壓抑,「蘇抹箏,其實你可以繼續待在蘇氏的……」
「不用了,」她突然發現有些再見,也是可以很輕鬆的,比方,他們倆。
臨出書房門前,她靜靜的彎唇,「靳尊,你聽著,今天蘇氏,是在我手中失去的,但是不管需要多久,三年五年或者二十年,甚至更久,我都不會放棄。總有一天,我會讓它回到我的手上!」
「只要我還活著。」最後一句話,更像是一種宣戰,她跟他的宣戰。
出了書房門,蘇抹箏竟覺得有些好笑,她以為她會大吵大鬧,結果,她居然可以如此平靜,平靜到,她自己也覺得可怕。
書桌上的協議書,紙頁停留在最後那張簽名上。上頭劃去的一條,赫然寫著五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