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如果吻下去
愛是什麼?當你不知不覺的時候,恍然回神,才發現它早已進駐到你的心底。
她抬頭看向他,燈光有些刺目,也許她有些眼花。
他穿白色還挺耐看,她從前以為他只適合黑色,他們也有過婚禮,但是或許只是跟白昕卉站在一起,才會更適合。
她想到了白昕卉沒戴進去的那枚戒指,卡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
上不去,下不來,就像他們的從前,因為不對,所以終究還是不對。
奇怪,她究竟還在想些什麼東西?怪只怪,今天太晚了,她有些眼花。
她輕笑,無所畏懼的對上他的眸,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就像他這個人,從不讓人輕易看透。「你認為那是我做的嗎?我會拿我妹妹的名節,去開玩笑?來報復你?」她嗤笑,滿是嘲諷,想到尉遲御說的那些事情,更覺可怖。「我沒有你那麼齷齪,靳尊。」
「那麼蘇抹琴呢?」靳尊的薄唇有些譏諷,「不是你做的,那就是她做的。」他說著就繞過蘇抹箏,「蘇抹琴在哪裡,讓她出來!?」他吼得很響亮,一點也不顧及。
「別——」蘇抹箏驚慌失措之下拉住了他的衣袖,低聲警告道:「靳尊,你別忘記這是蘇家大宅,由不得你胡來!」
「蘇家大宅?」他咀嚼著這幾個字,臉上的玩味笑意更重,「蘇抹箏,你好像忘記了,現在誰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你——」她又羞又怒,良久才壓低了聲音去,帶了絲不忿道:「抹琴已經睡覺了!有什麼話,我們去外面談!」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
靳尊返身低眸睥向她,臉頰比當初的圓潤清瘦了不少,小巧一握的下巴越發的尖,瓜子臉越發顯得精緻的同時,讓那對熠熠閃光的黑色瞳眸,更加突出,他的心裡突然涌過陌生的悸動,居然想俯下身去,去攫取她的紅唇。
該死的!靳尊不斷在心裡懊惱,又來了,這種感覺又來了,在教堂的時候,他對著白昕卉,會感到煩躁,腦子裡居然莫名其妙的會出現她的臉。她是他仇人的女兒,他這是走火入魔了不是!?
「跟我走!」他的大手不容遲疑的牽過她的手掌,拉著她往門口走,絲毫不顧忌蘇抹箏柔嫩的掌心被他捏得很痛。
「去哪裡——」怕被抹琴聽到,蘇抹箏不得不壓低了聲音,右手一直在不停擺脫著他的大掌。
「你不是只想跟我待在一起么?」他的唇邊居然浮過淺笑,雖然是毫無溫度的,「所以就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嘭——』車門被他甩上,蘇抹箏被他硬塞入副駕駛座里,幾乎沒有選擇的權利。而反觀他,也是利落的坐上了駕駛座。
掛檔,踩油門,黑色的賓士瞬間像離玄之箭一樣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車速開的很快,幾乎如飛,桀驁的黑眸也緊緊的盯在前方,他開車一向很認真,卻是從把蘇抹箏塞進車子里后,就再也沒看過她一眼。
他不願,她也不屑。
蘇抹箏後知後覺的繫上安全帶,腦子裡忽然閃過另一個男人給她系安全帶的樣子,頓時有些失笑。陌生男人給過的溫暖,居然都比他的三年還多。
心臟跳動的很快,一半是因為車速太快,一半是因為他在身邊。她怕快車,她從不說,他也從不知道,或者說,他聽了,也只是一笑而過。所以她不會開口,哪怕她現在已經嚇得半死。
凌晨近兩點的空氣,即使隔著車窗,也感覺到了些許冷意。她抱緊了自己的雙臂,摸著臂膀,汲取著自己給自己的暖意,硬是不開口,她不願意求他。即使一點點小事,在她看來,在他眼中,都是求。
他從照後鏡里看到她瑟縮著肩膀,雙手互相揉搓的樣子,緊抿著唇角,卻是默默的開了暖氣。
沒過幾分鐘,車廂里就已經漸漸回溫,冷意已經被驅散。
她錯愕的看他,他只留給了她一個側臉。
「別誤會,我只是不想在我報復你之前,你就先凍死了!」他的話一貫嘲諷而無情,像是在取笑她的多情,她的多心。
前方是隧道,長的不見底。
凌晨的天,一眼望去,天是黑的,只有燈火的影子在搖搖晃晃,證明著這安靜的時間,還有氣息活著。
「你也別誤會,我只是在想,你居然也會做一個人做的事情。僅此而已!」不消片刻,她也不動聲色的還了回去,臉自動偏向了車窗一旁。
「吱——」車身猛然停住,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
她詫異的回過身去,下巴卻被他緊緊握住,捏在手心裡。他的手一使勁,她的上身被迫的傾向他那邊,他渾濁的鼻息,就噴在她的臉上,危險的聲音磨合在她的唇邊,「什麼時候起,你也學會伶牙俐齒了!」他一字一字的問,迫人的眼緊緊的鎖住了她的瞳眸。
蘇抹箏笑,「那真是不好意思,靳尊,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他的眼神很危險,像是獵豹的眸光,緊緊攫住了他的獵物。
蘇抹箏的心咚咚直跳,臉上卻還是在笑,「靳尊,說到底我還應該感謝你,若是你沒有早早的結束我們的婚姻,我怎麼能知道,我的性格里,居然還有這一面。」
她笑的燦爛,淚暈在眼眶裡轉彎,卻不肯聚集成淚珠。
靳尊的眸色一黯,頹然的放下手去。
換擋,踩油門,速度比之剛才更快。燈火疏離的隧道,他直接把油門踩到底。
蘇抹箏還沒坐穩,后腰便撞上了車門把手,頓時痛的想掉淚。或許不是因為痛,而是想笑,當年她為了迎合他,磨滑了她性格里要強的因子,專心做一個家庭主婦。如果他沒有早早的結束這段婚姻,她又怎麼能走出來,繼續做她的蘇抹箏。
大江邊,江風撲面。
靳尊剛停下車,蘇抹箏便推開車門下去,扶著車門狂吐不止。她的臉色慘白,像是冬天的雪。
他毫不憐惜她,雙手插在褲袋裡,就在邊上冷冷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