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十宇宙的永恆星光（三）

  ［我覺得夜荒不僅是心理治療方面的天才,他甚至可以說是鬼才了啊！而且還是除風燭外，很可能治一個死一個的那種鬼才。］

  ［2333！然而夜荒除了風燭根本誰都不治啊！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犧牲風燭一個，幸福無數宇宙嗎？］


  ［我活了這麼多年，真的還是第一次看到像夜荒這麼追人的。說起來那傢伙也活了一萬多年了吧，不過是追個人而已，怎麼就偏偏追出了一種赴死的氣場來呢？］

  ［大家醒醒啊！這是宇宙爭霸賽直播,不是什麼戀愛節目啊！你們就不覺得其他宇宙退場前的表現太古怪了嗎？那麼多第五宇宙、第六宇宙的人出現在寶庫外，我怎麼覺得那些人在被淘汰的時候留了什麼後手呢？］

  ［不管他們有沒有後手，這屆爭霸賽還有兩三分鐘就結束了。現在各大宇宙的名次基本都定下來了，反正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屆前十宇宙的排名估計變動還挺大的。］

  ［顯然，這屆爭霸賽結束后第十宇宙的排名會上升。說起來風燭是真的強。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那種靠腦子的類型,結果看完他和夜荒的對戰後,我發現我還真是錯得離譜］

  ［怪物看上怪物也挺正常的吧。百年之後，風燭那傢伙就算橫掃宇宙爭霸賽我都不奇怪。］

  此刻無數宇宙的觀眾們可以不在意那八個宇宙的參賽者於淘汰前的所作所為，然而身處局中的風燭卻沒辦法像他們一樣對此全然無所謂。


  事實上風燭覺得那群傢伙在退場前極有可能影響了他的精神。


  而他所謂的影響他的精神,指的卻並不是讓他沉浸在這種近似幽閉恐懼症的狀態中。


  他反而覺得那些參賽者是在借著他現在這種近似幽閉恐懼症的狀態,就這麼進一步地攪亂著他的情緒。


  然後他們在退場前、也就是他本人心情極其糟糕的時候,才真正竭盡全力影響了他的精神，並且試圖以此來實現他們真正的目的。


  風燭原以為那些傢伙可能會借著精神方面的能力控制住他,從而讓他直接在爭霸賽的最後除掉夜荒——畢竟他是夜荒弱點這件事基本上也瞞不住他們了。


  以那些參賽者的數量來說，饒是風燭再怎麼自信，他也不覺得自己有可能徹底擋住那群人對他施加的精神影響。也因此，如今他並不想真的見到夜荒。


  但就在他想和夜荒提起自己的猜測時,那傢伙卻毫無顧忌地來到了這座寶庫里。而當他真正提起這件事時，夜荒卻又在他說到一半的情況下攻擊了他。


  雖然現在宇宙爭霸賽即將結束，風燭也意識到那群人影響他精神的目的似乎並不是為了在這屆爭霸賽上淘汰掉夜荒。因為先前他與夜荒對戰的時候，他是有機會淘汰掉對方的。


  但當時他的精神狀態除了由於封閉環境而異常煩躁外，壓根就沒別的什麼大問題。


  顯而易見的，那段時間裡也沒有那種他被人控制住的情況出現。


  於是風燭得出了另一個結論。


  ——那就是那群傢伙這麼做的目的根本不是想在爭霸賽上淘汰夜荒，而是想在現實中借他之手除掉這位萬年以來的宇宙最強。


  這種想法也不難理解。


  畢竟即便他們在這屆宇宙爭霸賽里勝利了，也很可能僅僅只是將其淘汰一時。


  但如若這位第一宇宙的主神徹底不存在了，下一屆、乃至之後的多屆宇宙爭霸賽里，他們對付起第一宇宙來大抵都會比現在要容易得多。


  想到這裡，風燭不禁皺著眉看了夜荒一眼。


  此時宇宙爭霸賽還在直播著。


  之前他之所以會在那種有可能被其他宇宙的人知曉的情況下和夜荒提起這件事來，是因為他擔心那群人對他的精神影響會導致他在爭霸賽上攻擊夜荒。


  而現在情況顯然不一樣了。


  他還不確定那群傢伙在精神方面對他的影響程度，所以他並不想在直播里打草驚蛇，以至於其他宇宙的那群傢伙因此又鬧出了什麼幺蛾子來。


  在風燭看來，那群參賽者固然極有可能影響了他的精神，使得他在現實中有一定的概率被控制住。但這應該是有時限的。


  他好歹也是第十宇宙的頭名，沒那麼容易被一直控制住。那群人即便真的影響了他，大抵也就是徹底影響他一瞬間的情緒罷了。


  況且這種精神方面能力的效果或許還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遞減。


  風燭估計最多一個月，他們的能力就會徹底失效了。這還是他儘可能將時間往久了估計。


  實際上他覺得三天就差不多了。


  那群參賽者大概是覺得他和夜荒在第十宇宙里一直有所聯繫，所以他們才會想著讓他在現實中與夜荒見面時對其動手。


  然而雖然他和夜荒確實有些聯繫，但事實卻是他正待在東域躲著這位神明。


  所以他和夜荒也沒那麼容易見面。


  於是風燭想到他先前已經提醒過夜荒他精神狀態不穩定的事後，他乾脆想著等爭霸賽結束后直接用通訊聯繫這位神明，然後說清楚自己對此的一系列猜測。


  至於現在，風燭則是打算儘可能不動聲色地再提醒一下對方。


  念此，風燭就這麼開口說道：


  「當初焚天曾經問過我，我有沒有對他使用過那個稱號。我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事實上我對之前身為死神的你也用過它。」


  「比如說先前我在中域辭職的時候，再比如說我在東域雷霆星直播的時候。」


  此刻風燭和夜荒都很清楚，他口中所說的稱號指的究竟是什麼。


  那是那個最初名為天命、如今叫做天命在我的特殊稱號。


  王座前的夜荒聞言后似乎隱約預感到了什麼，於是他就這麼沉默地注視著風燭，而他的瞳孔彷彿也隨之晦暗了幾分。


  而當風燭抬眼和這位神明對上了視線之後，風燭卻只是斂下了自己那多餘的情緒，然後對夜荒繼續說道：


  「前者沒什麼好說的。我為什麼會在辭職前多次使用它，你應該也清楚。」


  雖然風燭為了對直播間里那些人掩藏他的稱號能力，所以沒將一些話說得太清楚，但夜荒之前卻已然知曉了他那個稱號的特殊能力。


  所以夜荒此刻也明白了風燭的未盡之意。


  風燭為什麼會在辭職前多次使用這個稱號？

  因為在其所預見的若干次三分鐘未來里，他都沒放他離去。


  而就在夜荒竭力壓抑著心底的情緒時，風燭那沙啞的嗓音仍繼續回蕩在這座寶庫里：

  「而後者」


  「夜荒，你曾想讓我說——我是你的肋骨，你的祭品，你的小小鳥。」


  「但我既不想成為皚皚白骨，也不想成為誰的祭品。」


  「同樣的，我也不想成為一隻被困於牢籠中的告死鳥。」


  「所以說實話，我現在都不怎麼想再對你用那個稱號了，我甚至都不怎麼想看見你。你剛才不是讓我恐懼你么？其實你那時候根本就沒必要和我交手。」


  「因為到最後結果都一樣。」


  「畢竟在對你使用了那麼多次稱號后，我不恐懼你才奇怪吧？」


  風燭此刻說的某種意義上來看都是實話，但這些實話連起來看后卻又充斥著若有若無的誤導意味。而他說了這麼多，其實也只是在藉此掩藏他最近不想看見夜荒那一則關鍵信息罷了。


  然而夜荒此刻那陰鷙而沉鬱的神色卻讓風燭再度皺了下眉。


  他說這些話倒也未嘗沒有激怒夜荒的意思。


  因為如若夜荒捕捉不到他給出的那則信息的話，至少這位處於憤怒之中的神明短時間內不太可能繼續在第十宇宙里找尋他的蹤跡。


  這就夠了。


  但夜荒此時的反應卻帶著幾分捉摸不定的意味，一時間風燭也猜不透這傢伙在想些什麼了。


  半響之後，他才聽到夜荒嗓音嘶啞地開口說道：


  「這屆爭霸賽開始前，東霆那傢伙一直在找你的蹤跡。」


  「那個蠢貨既想見你，又怕惹你生氣。」


  「所以在爭霸賽即將開始的時候，他用了你的那個稱號。」


  「他用那個稱號不是為了弄清你在哪，他只是想知道當他找到你、見到你之後會發生什麼，然後避免你因此發火罷了。」


  「可笑吧？這竟然就是那傢伙想借這個稱號弄清的事情。」


  其實不僅是對於東霆。


  對於當時這具軀體的任何一個人格來說，這就已經是他們所渴求的奇迹了。


  就在夜荒話音落下的這一瞬間，這屆宇宙爭霸賽終是就此結束。


  而風燭脫離虛擬空間所瞥見的最後一幕，便是那個男人那尤為晦澀的暗金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