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跳級
「我都會了,不用上。」宋時雨滿不在乎的說。
「喲,這牛皮吹的,也不怕破了。」男人樂了。
「會就是會,這又什麼好吹牛?本來就很簡單。」宋時雨覺得這人可真沒見識,一個三年級課程也值當大驚小怪。
「那我考考你?」
宋時雨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果然是吹牛,都不敢應戰。」
「激將法對我沒用。」
「都知道激將法,小朋友不簡單,不簡單。」男人笑了。
男人饒有興趣的出了幾個題目,宋時雨張口的答,都不帶思考的,好像是就在嘴邊,再簡單不過。
他這次真有點兒驚著了,看他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探究。
宋時雨任他看,一點也不怯。
男人是題目越出越難,宋時雨的回答卻依舊有條不紊,不知不覺六年級的題目都被拿了出來。
宋時雨還真被難了一下,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到答案,關鍵是那書他沒看過。
「別聽他的,那題的六年級的,你不會正常。」顧衛峰及時制止了這場不公平的考試,「你的車修好了。」
男人幾乎是遺憾的住了口,心裡的震驚狂喜壓都壓不住。
顧衛峰看他臉色不對,把小朋友拉到自己身後,戒備的看著男人,「還有事?」
「多少錢?」
「不要錢,你走吧。」
男人一看他這樣笑了,「別誤會,我是你們紅星小學新來的校長,不是壞人。」接著對從顧衛峰身後跨出來的男孩說:「讓你家大人來學校一趟,別怕,有好事。」
宋時雨點頭。不管好事壞事,校長開口難道他還能說不去嗎?
自稱是校長的男人還是留下一毛錢才騎車走,宋時雨戳戳兩腿發抖的顧衛峰:「你抖什麼?」
「沒有。」顧衛峰一口否定。
宋時雨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聽說逃課見了老師都心虛,他理解。
顧衛峰被他看得彆扭,介面問:「那可是你們校長,你不怕?」
「不怕呀。」他兩眼燦燦,好像在問這有什麼好怕?似乎在他的觀念里就沒有怕這個概念,不管是老師也好家長也好都是可以對話的個體,不存在怕與不怕的問題。
顧衛峰佩服的五體投地。
宋時雨接著問:「李先生呢?」
顧衛峰悄悄的緩了緩,「零件不夠,上省城進貨了。」
「你偷偷開店?」李先生肯定不會讓他開店。
「我沒有開店,店還關著。」他認真的說,「我就是先練練吃飯手藝,以後好給你買錄音機。」
宋時雨幾乎是羨慕的看著他手裡的修車工具,他也想吃這行飯!他喜歡死這些東西了!
「你教我吧。」他無比認真的看著顧衛峰,眼裡的光好亮好亮。
顧衛峰臉色一僵,心裡無比後悔自己幹嘛要出來擺攤子,擺就擺吧怎麼還讓他給碰上了,教他修理還不如教他家小四!對於這孩子恐怖的動手能力也就李師傅還抱著一線希望。
「你不願意?」宋時雨敏銳的觀察到他是神色,直接問。
「沒。」顧衛峰瞬間否認,想了想說:「會髒了你的手。」
宋時雨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他滿手的黑,一時竟然猶豫起來,他稀罕這些不假,可天生的愛乾淨讓他沒辦法違心的說沒關係……
「你現在力氣小,還幹不了這活兒,先看著,等你像我這麼大了我肯定教你。」顧衛峰難得轉了個彎說,一邊說一邊還怕他不高興,把黑乎乎的手給他看,表示不是騙他。
在自己是動手廢這點上特別沒有自知之明的宋時雨勉勉強強同意了。他在這個小攤子上磨蹭了一個下午,看顧衛峰雙手靈活的修了三輛自行車,一個手電筒,天都擦黑才回家。
兩個家長聽說校長找,盤問了小三子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犯了什麼事,第二天一大早就火急火燎的去了學校。結果就是校長準備讓他家小三跳級,只要考試能過,連跳兩級,直接上六年級。
原來是這事啊,嚇他們一跳。
「三兒啊,你想上六年級嗎?」宋長河問兒子。
「上。」現在上課太無聊,也許六年級能有意思點兒。
「六年級的同學可比你大好幾歲,他們打你怎麼辦?」劉二花憂心忡忡。
「告老師。」他眨眨眼,這還用問嗎?完全不覺得這種行為在大孩子看來有多丟人。
「你真想好了?」宋爸再次確認。
宋時雨點點頭這還有什麼可想的。
這時宋爸直接對校長說:「校長,我們上。」就跟連跳兩級他們說了算似的,底氣大的嚇人。
校長啼笑皆非,這家人怎麼半點兒不覺得跳兩級驚喜,弄得跟從鍋台上拿窩頭兒似的,好像容易非常。
當然容易,他家孩子什麼情況他們還不知道?說是神童都不過分,學啥都是一看就會,還能舉一反三,而且是過目不忘,跳級這種小驚喜他們還頂得住。當然,這是他們沒見著宋小三學修理的豐功偉績。
以前也不是沒想過讓孩子跳級,可孩子真的太小,他們一個是捨不得讓他太累,另一個就是他自己就在給自己加課,練字不算,沒事就看他哥哥的書,他哥不會的他都會,這要是再跳級還不把孩子累著。他們就決定放孩子玩兒幾年,別給壓垮了。
果然,宋時雨考試門門一百分,要不是六年級功課不紮實都能直接跳初一去。
六年級的課程要緊了些,可是依然不夠宋時雨學,上半學期的課兩個月就學完了,順帶拿著二哥的舊課本把下學期也過了一遍,整個人又進入了百無聊賴的狀態。
接著,他就開始出幺蛾子。
「媽,老師教的我都會,每天上半天課行嗎?」
「不行,當學生怎麼能這麼散漫,就算是學會了也給我好好在教室呆著。」劉二花對於這一點堅決反對,他才九歲,天天往外跑學壞了怎麼辦?
「你媽說的是,我這麼多年就沒聽過誰只上半天課的。」這回宋爸爸也不站在他這邊。
「可是我在教室就是浪費生命,為什麼不讓我去學習更喜歡的東西?」浪費生命這個詞還是剛剛從廣播里學來的,他覺得真是對極了。
「你還浪費生命?我看你是吃飽了撐的!」劉二花直接打擊,半點不縱容。
「爸,你也這麼覺得?」他看著老爸明顯贊同的臉色,張口就問。
「你媽的話是話糙理不糙,學生就要有學生樣,這個我不同意。」
「那要不就每周去學校四天。」宋時雨又來了第二套方案,「我保證在學校好好上課,不搗亂,不睡覺,不影響別人,不逃課。」
言下之意就是不同意他就不好好上課,要搗亂,要睡覺,要影響別人,要逃課,這孩子還威脅上他們了。
「你是不是皮痒痒了?」劉二花決定不慣他這臭毛病,他家就是最小的都挨過她的雞毛撣子,也就是老三從來沒動過一個手指頭,現在看來是寵得不行了。
宋時雨一看他媽祭出了大殺器雞毛撣子整個人都不好了,可嘴上還堅持道:「媽,人要講理,你說不過我就打人這是不對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打是打不服的,毛|主|席都說了要以理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