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原委2

  「出主意的是劉結才, 放火的是他發小,事後出錢的是他。」顧衛峰給宋時雨遞過去一個黃燦燦的鴨梨,「想不到吧。」


  「劉結才?」宋小三接過梨啃了一口, 這又關他什麼事?


  「誰知道, 他們幾個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顧衛峰自己也啃了一口鴨梨,這才說出了自己打聽到了原委。


  原來, 劉結才因為背了搞破鞋的名聲,就是回了農村也沒有找到什麼正經事, 整天東遊西逛不務正業, 因為會編蟈蟈籠認識了趙胖子的一個發小, 然後在他們抱怨中找到了生財之道。


  開始是給他們出主意做買賣賺點小錢, 後來找胖子要出氣乾脆也找他出主意,還承諾給他三百塊錢, 務必要讓他傷筋動骨最好是一蹶不振。


  要說這個時代的縱火案想要查清楚真的不容易,一個是限於技術手段, 很多科技相對落後很多,二是證據完全不足,在怎麼說都有理的情況下,破案更多的是憑經驗憑辦案人員的責任心, 再說這個案子都過好幾個月了,想破,那更是難上加難。


  可是, 人家還就是破了, 可想而知公安局有多負責。


  當然, 這跟顧衛峰他們沒啥關係,他們在了解到破案過程后只能說是人在做天在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破案還要從一個二流子炫富開始。這個二流子叫做陳海軍,二十啷噹歲也沒個正經營生,天天東遊西逛干點兒偷雞摸狗的事,窮得叮噹響,誰見著都煩氣的很。可是夏天的一天,二流子闊氣了,穿著花襯衫夾著小手包開始招搖過市,動不動就請自己那幫子混混喝酒吃肉吹牛。


  吹自己幹了一票大買賣,發了筆橫財。然後再問什麼財是怎麼也不說了。


  可是他交得都是些什麼朋友,一個個巴不得天上掉餡餅,一邊好話不要錢的灌迷魂湯,一邊套話,套著套著就套出了弄了一批電子錶的事。這些人就起鬨要見識見識,半醉的陳海軍已經找不著北,帶著人就去看自己的大財。然後他們就看到大半箱子沒有拆封的電子錶。這幫人眼都綠了,一塊表二三十塊,這大半箱得多少錢?


  有那手不好的就悄悄的偷兩塊。事就出在了被偷的這兩塊表上。


  陳海軍酒醒了一點數,少了。這還了得,就找上了喝酒那幫人,一言不合打了起來,好巧不巧正好碰上警察路過。


  這還說啥,全拷局子里去反省反省。


  到了局子里總的問問話,這一問兩問三問,就問出事了。陳海軍根本說不請電子錶的來歷,一會兒朋友那裡拿的,一會兒老舅的,一會兒又是南邊進的,這一看就是有問題。


  問到最後這才審出了竟然是從顧衛峰倉庫里偷出來的。


  「胡說!顧衛峰根本沒有來報案,老實交代,到底從哪兒偷的!」他的話警察根本不信,因為他二哥就跟著顧衛峰干,他廠庫里一共也沒這麼些表!


  「就是他的,是他著火前的。」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警察來了精神,正愁找不到突破口,這傢伙來得正是時候。


  「那天我二舅家辦喜事,我吃席面吃撐了,大半夜出門溜達,走到顧衛峰的倉庫邊的時候就看到兩個人鬼鬼祟祟躲牆根兒底下,我覺得不對,就躲了起來,沒一會兒就看到給他看門的老楊頭兒抱著肚子跑了出來,那人就翻牆進去,很快又出來跑了,當時我也不知道他們進去幹什麼了,我看著他們進去出來都沒事,就,就想著進去弄點東西。」他眼看事保不住了,趕緊找補道:「我就偷了一箱子電子錶,火可不是我放的,我要是知道著火了,打死我也不幹進去啊。」


  「這都多長時間了,你怎麼現在才賣?」


  「我這不是怕嗎?放火啊,這可不是小偷小摸,萬一把我弄出去頂罪多冤枉!我在床底下放了三個多月都不敢露面,生怕被發現,後來看也沒什麼事,這才拿出來賣。」


  「我看你一點兒也不冤!」公安接著連嚇唬帶哄騙又審出了他知道的其他。經他指認那兩個鬼鬼祟祟的嫌疑人很快就落了網。


  一個劉結才,一個跟趙胖子一起打過劫的瘦皮猴,再一審,主凶趙胖子也被拔了出來。


  原來,趙胖子看父親被羞辱懷恨在心,發誓要給顧衛峰個狠的。正好劉結才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他的事是顧衛峰捅出來的想要報復,而且趙胖子又承諾要給錢,這麼解氣又來錢的事他樂呵呵的就接了,兩人通過共同的朋友瘦皮猴促成了這次策劃精心的縱火案。


  劉結才策劃,趙胖子出錢,瘦皮猴和另外一個出力,先是在當天剪斷那一片兒的電線,停電。接著瘦皮猴和同夥趁顧衛峰不在,一個假裝想進貨絆住看門的老楊,一個翻牆進去在他的稀飯里放了劉結才弄來的肚子疼葯,接著就是等他吃了飯藥效發作。


  最後老楊受不了肚子疼去診所,兩個人就趁機進去放了火,怕火燒不著,還倒上了買來的煤油。


  這裡就有個問題,吃飯時間又不是很晚,他們就不怕被人發現嗎?偏偏就湊巧了,那天剛進了貨,吃飯就推后了很多,再說又是冬天,大家晚上一般都貓在家裡不出門,可不是就給了他們空子鑽。


  對了,就是臨城的進貨人都是這夥人忽悠來的,不是同夥,但是也差點兒被坑。


  「既然是人為放火,當初為什麼又判了個意外?」宋時雨不明白了,意外和縱火那可是差別大了。


  這個案子的曲折傳奇在小城很是引來一片熱議,比前暖瓶廠工會主席被抓還要熱鬧,誒喲喂,瞧瞧這一家子,真是黑到家了,要不是有公安局的同志細心,這家人還不知道要禍害多久呢!

  缺德!太缺德!


  人們還在熱熱鬧鬧的吃著這口大瓜,宋老二突然跑回來放了一個爆炸新聞,小姑姑被家暴!


  「打人?」宋小三豎起了眉毛,就他姑父那瘦竹竿似的還敢打他姑?

  劉二花一聽這還了得,扔下手裡的活計就往外走,「我看他敢!」


  宋長河一把拉住怒氣沖沖的媳婦,沉著臉說,「先去問問長菊到底怎麼回事。」


  奶奶家,素來爽利的宋長菊額頭包著紗布,哭得兩眼都跟腫核桃似的,懷裡還緊緊抱著幾個月大的小丫頭。


  「他真敢打你?」劉二花氣的不行,她家長菊在家都沒人動一手指頭,他姓錢的憑什麼打人?扭頭就走,「我去找他!」


  「二嫂!」宋長菊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劉二花的心一下子讓她給喊亂了,胡亂的拍著她的背,「沒事沒事,嫂子在。」


  「你們男人都是死的呀,沒看到長菊受了多大的委屈,還在這兒杵著幹啥?」老大媳婦攆人。別看她平日里愛貪個小便宜什麼的,正經事上很分得清輕重,這會兒也氣得了不得。


  「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咱家不是沒人了。」老太太厲聲喝道。「你平時不是挺能耐的,合著都是窩裡橫,出去屁都不敢放一個?」


  宋長菊抹了把眼淚,這才說出原委。


  其實這事打宋長菊生下女兒就開始了,整個月子他們一家子從老到小都沒個好臉,雖然管做月子,卻不停的叨叨他們家要絕後了,天天的指桑罵槐,弄得她整天心情壓抑。這心情一不好就導致她的奶水都差點憋回去,孩子小的時候還好說,稍微大了點奶水都不夠吃。母乳不夠只能買奶粉,這下又碰上了那一大家子的敏感神經,為這麼個賠錢貨還要多花冤枉錢,天天張嘴賠錢貨閉口討債鬼,日子別提多憋屈了。


  宋長菊看著潑辣,可這事上也一直覺得自己理虧,沒給老刑家生齣兒子。開就她忍著,想著時間長了可能就好了。可誰知道你越忍,對方就越囂張,說話也越來難聽,她忍無可忍一還嘴,這可好,完全就的炸鍋了。


  一個人怎麼吵得過一家人,宋長菊常常是吵出一肚子氣來,還沒要到錢。對了,她家的錢都是婆婆管,每個月就給幾塊錢零花,沒孩子的時候還好說,反正用錢的地方也不是特別多,可買奶粉這點兒錢根本都不夠。讓她更寒心的是丈夫,從來不維護她就算了,自己的姑娘抱都沒抱過,孩子半夜哭了就跑他爸媽屋裡睡,比個鄰居都不如。


  這半年幾乎是天天干仗,宋長菊就沒一天過得舒心過。偏偏她還是個死要面子的,當初家裡不同意,是自己非要嫁,現在受了委屈也不跟娘家說,覺得沒臉。


  剛出月子她就回學校上班,就為了給孩子掙奶粉錢,家裡兩個大人卻沒人看孩子,她只能帶到學校,有時候同事幫忙照顧一二,更多的是背著孩子上課。也就是他們家一個住城南一個住城北,朋友學校各種交際都不在一起,不然也瞞不了這麼久。


  她以為生活就是這樣,不能更壞了,可是打臉永遠來的迫不及防。她婆婆那個老東西竟然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弄來一個女人住家裡,說是他表妹。


  表個屁妹!開始她還真信了,沒想到轉頭就撞上了兩人躺著她婆婆房間。宋長菊立時就瘋了,上去就打,可反而被她那個丈夫一腳踹在了地上。


  宋時雨聽了個十成十,心裡那叫個噁心,除了顧衛峰養父母一家,這是第二家讓他噁心得想吐的人家,真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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