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火車3
「他說我什麼？」
「說什麼呢這麼熱鬧。」顧衛峰一手提著一打盒飯過來。
「說你是個大英雄。」
「沒你厲害。」顧衛峰把一打盒飯給其他人。
「謝謝老大。」兩個人一臉的意外, 老大給他們買飯誒，平常他們買了飯端過去老大都不見得吭一聲。今天太陽一定是打西邊出來了，一定是。
領著小三上另一個包廂吃, 貨太多這兒根本坐不開。當然, 他私心裡也更想單獨跟小三相處。
他攤開幾個讓宋時雨挑，再把一次性筷子掰開遞給他, 「火車上也沒什麼好吃的，你先湊合吧, 等回京城給你找好吃的。」
「別說得我跟個吃貨似的。」宋小三欣然接受他的照顧, 「這幾年豐功偉績不少啊顧大班長。」
「你也少不了。」顧衛峰夾給他一個雞腿, 又從他碗里夾出來他不愛吃的洋蔥, 動作自然的就像他們之間沒有記憶里二十多年的分別，一如從前。
「誒, 說真的，顧家那兩口子又沒有到部隊找你麻煩？」
顧衛峰臉沉了沉, 緩緩的說：「沒有。」至少這次沒有，在他記憶里他當的軍官后，那兩個沒少給他找事。
「那就行。」
宋時雨吃完自己的兩份盒飯，就看見顧衛峰那裡已經堆了好幾個空盒子, 「你的飯量見長啊，怪不得這麼壯。」
「你當誰都跟你似的，貓都比你吃的多。」
「你讓貓吃兩份盒飯試試, 大胃王。」
兩個人吃飯完也沒什麼事好做了, 宋時雨又開始犯困, 本來前兩天為了弄貨就沒好好休息，昨晚又太興奮沒睡幾個小時，現在一吃飽，困勁兒就上了頭。他硬是強撐著跟久別重逢的顧衛峰搭話，說著說著腦袋就歪在旁邊人的肩膀上，睡死過去。
顧衛峰低頭看著肩膀上的腦袋，他只能看到一個黑乎乎的發頂和小半邊臉，跟以前似乎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時，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隔著透明的車窗照在他的臉上，他似乎是被曬得不舒服，整個臉又往他脖子根擠了擠，好躲開惱人的光。
顧衛峰覺得自己真不是一個什麼細心的人，可是這一刻卻忍不住抬起手給他去擋住饒人清夢的日光，打心底里，他就想這麼做，不帶半分褻瀆。
「老大……」
顧衛峰一抬手，王兵跟被掐住脖子似的瞪大眼，我去，這還是他們老大嗎？就見他輕輕的把睡著的人攬進懷裡，單手一抻把旁邊的衣裳撐開鋪在麻袋上，最後把懷裡的人輕輕的放靠在麻袋上，順手又把窗帘拉上，這才出來。
走遠兩步，他才嚴肅著臉問，「什麼事？」
這才的他們老大的正確打開方式啊，剛剛被驚得都說不出話的王兵趕緊彙報：「剛剛發現有踩點兒的。」
「人呢？」
「有根跟著，沒有驚動。」
「聯繫乘警，交給他們，還有另外幾波。」
「老大你不是說不摻和，我們管不過來嗎？」他們以前不是沒管過，可這火車上的偷兒就是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好些還是團伙作案，抓了張三來了李四，讓你防不勝防。要不是他們警覺性高還能打，都不知道吃多少暗虧。
可是抓來打去受傷的都是他們的貨，後來他們在這趟線上出了名，沒有不長眼的來打主意，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多管閑事。現在老大怎麼有管了？
「按我說的辦。」
這下附近幾節車廂的慣偷可慘了，還沒來得及動手或是剛剛動手就被警察逮個正著。這警察可不是車上的乘警，而是為了專門從附近城市調來的刑警，一個個手疾眼快，滴溜溜的就抓了一大串，想跑都沒地兒跑去。
等宋時雨睡醒已經塵埃落定，車上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喝口水醒醒神。」一個保溫杯遞到嘴邊。
迷迷瞪瞪的小三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到哪了？」
「還有一站，起來鬆快鬆快。」顧衛峰把他拉起了，讓他在過道里走動走動。
睡了一大覺的宋小三活力滿滿，在走廊里來回溜了兩圈，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怎麼只有貨沒有人？整個一節車廂就王兵他們幾個在車廂頭，他和顧衛峰在車廂尾，其他全是滿滿當當的貨，簡直安靜的過分。
「這裡的貨都是你的？」他實在找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嗯。」顧衛峰點頭。
「就你們三個怎麼處理得了？」
「有人接應。」
「行啊，你這可是讓我刮目相看。」以前可是連出城都沒想過呢。
「別說我了，一會兒你下車就跟著王兵，這地方龍神混雜亂得很。」
「不用，我自己會小心，忘了我們剛做買賣的時候了？我什麼沒見過？」宋時雨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再說你這裡本來人就少，再走一個都得轉不開，你下面還有好幾口子等著吃飯呢。」
「我這兒你不用管，聽我的就是。」顧衛峰也早不是當初他說啥是啥的大個子了，他認為對的，根本不會給你第二個選擇。
「我不管你管誰？就你們倆怎麼弄這一車廂貨？變戲法嗎？」宋時雨白了他一眼，「都早聯繫好了，下去我就打傳呼，接貨的人都找好了。」
「靠譜嗎？」
「孫二哥一個戰友友介紹的一個老毛子，跟他做好幾回生意了，我借他是路子出一趟貨。」就孫二哥這交情肯定不能坑他。
顧衛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宋時雨就也就沒再進行這個話題。
很快車到站了，顧衛峰幫他拎著東西，送他們下車。
「你進去吧，回來記得扣我。」宋時雨指著腰上的BB機，「再玩兒失蹤我跟你沒完。」
「知道了，注意安全。」說完他也不啰嗦，直接轉身進去。
「這還差不多。」宋小三滿意的點了點頭。
結果車剛開走，就看見王兵笑呵呵是站在方家明旁邊，手裡還拎著他的大包。
這個顧大個！
宋時雨無語，可人都下來了也不可能趕走。
可沒想到這次還多虧了王兵在，不然他這次損失大了。
接貨人倒是沒出問題，貨賣的還不錯，價格挺好，可是差點被人搶！他這可算是見識了邊境的治安，嚇死個人。
看著王兵一個人打三個，宋時雨不得不承認，現在跟前幾年不一樣，顧衛峰考慮的完全正確，他對邊境了解得太少，這次真的是冒失了。
好在現在也不那麼缺錢，他的日子能稍微鬆快點兒。不過也不敢亂花錢了，錢難賺啊。
就在他發出這種感慨時，顧衛峰剛剛跟老毛子又簽下了一份大單，金額，這麼說吧，夠一個國企一季度利潤了。
代價就是半個月沒合眼。
「回家。」
平平常常一個詞，卻讓他在唇舌里含了很久，吐出來都帶著說不出的燙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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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雨，外面有人找。」
「知道了。」正跟水盆裡衣裳奮鬥的宋時雨丟下沒洗完衣裳就往外走，可算有理由不洗衣裳了。
傳話的哥們兒突然拉住他，「誒，那人看著可不好惹，頭髮特別短，鐵塔似的，你沒得罪什麼人吧。」
宋時雨一聽光頭就知道是誰來了，高興的笑笑：「沒事，我朋友。」
一出門，他就看到顧衛峰站在樹蔭下，魁梧健壯，腰板挺直，長出一層青茬的大腦袋顯得又酷又帥，帶著時下年輕人沒有的那種味道，沉穩又張揚，矛盾得一逼。
看到他的那一剎那，顧衛峰一雙沉沉的眼頓時染上柔軟，顯得格外可親了起來。
可惜，宋時雨並沒有注意到。
「摩托車！」他一眼就看上了他身旁的黑色摩托車，眼裡冒著光，上手就摸。
這霸氣的線條，霸道的顏色，光潤的手感，超大的排氣筒，宋小三來來回迴轉了三圈，眼中的迷戀真跟看到夢中情人一模一樣。簡直不要更迷人！
摩托車他早就想買了，可是他媽不讓，說太危險，不到二十歲堅決不準買，他要敢買就別認她這個媽！
他還能怎麼辦，只能幹眼饞，為此還去信跟顧衛峰狠狠的抱怨了一通。
現在看到心心念念的摩托車，整個人都要被迷死了，眼珠子粘在上面拔都把不下來。
顧衛峰笑笑，「帶你兜風。」
「教我騎！」宋小三張嘴就提要求，讓人帶著怎麼能有自己騎過癮。
「等你滿二十。」
「怎麼你也這樣？！」他不滿的嚷嚷。
「要麼坐後面，要麼打的士，你看著辦。」
「我還可以回宿舍！」不跟你玩兒了！
「你確定？」顧衛峰笑著看他，眼眸滿是篤定。
宋小三有點兒志氣，不就是一輛破摩托，不讓騎就不跟他玩兒！他在心裡給自己做建設，可是卻死活邁不開腿。
在機械電子面前，宋小三是半點抵抗力都沒有。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的面前的人是顧衛峰，在他面前，他可以隨心所欲放飛自我。
「算你狠。」他恨恨的嘟囔一句，坐後面總比沒得坐強，他都要喜歡死這輛摩托啦。
顧衛峰把頭盔往他頭上一扣，順手給他理了一下翹起來的衣領，接著跨上摩托，「上來。」
宋時雨跨坐在他身後，手扶著他的肩膀，大喊一聲：「出發。」
「扶好了」。
摩托轟然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