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人才

  「顧衛峰, 你還知道回來!」


  剛進家門的顧衛峰一愣,以為自己幻聽了,可眼前怒氣沖沖的宋小三都要撲上來了, 就像, 像一個苦等丈夫不歸的小媳婦生氣了。


  這一瞬間,冰消怒散, 他整個人都呈現出一說說不說的鬆快,笑意掛上眼角。


  「你怎麼回事, 這麼長時間不回來, 我都要讓那個葛友根弄瘋了。」就差進廁所都跟著, 他還能掉茅坑裡淹死不成?

  顧衛峰一把抱住炸了毛兒的宋時雨, 安撫的摸了兩下他的狗頭,「噓, 別說話,讓我歇會兒。」


  邊說邊帶著人倒在沙發上, 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他是不管不顧的睡了,可苦了被他壓在身下的宋小三,推推不動,拉拉不開, 這就跟一個鐵塔壓身上似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關鍵是還臭!


  你能想象一個大男人大夏天在火車過七天,不洗澡不洗腳會發生什麼樣的化學變化?那就是臭氣彈重組, 能要人血命!

  宋時雨多愛乾淨的人啊, 就被人這麼臭烘烘的壓在身下, 他不惱才怪。


  最後還是把人弄醒了。


  顧衛峰幾乎是半閉著眼洗了個戰鬥澡,身上的水都沒顧上擦就拉著宋時雨往裡走,不由分說的就把人按在床上睡覺,「陪我睡一會兒,我都一個月沒合眼了。」說著幾乎是秒睡,似乎還怕人跑了,緊緊的箍著,睡著了都不撒手。


  宋小三都驚呆了,這是什麼騷操作?啥也不說就睡覺?睡覺還讓人陪?你是顧三歲嗎?


  還有,什麼叫一個月沒合眼?

  ******

  「趕緊把葛友根弄走,別逼我動手。」宋時雨瞪著兩隻大眼盯著顧衛峰。


  「我必須為你的安全負責。」


  「我怎麼就不安全了我?」


  「我夢到你死了。」


  「那是夢,假的!」


  「假的也不行,防患於未然。」


  「顧衛峰,你什麼時候這麼迷信了?」


  「你就當我迷信好了。」


  「我肯定好好的,什麼事也沒有。」


  結果第二天就被啪啪打臉。


  起因就是天太熱了,他去給大家買雪糕吃。話說一放暑假小三就紮根在了他的科技小院,除了晚上去顧衛峰那裡睡覺,其他時間都在這兒耗著,雖然也做不了什麼,可他就是高興。


  出事就在這會兒,就是過個馬路的事,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了一輛摩托車,迎頭就撞了上來。


  宋時雨都避閃不及。


  要不是有葛友根在,估計他就交代了。最好也是個骨折。


  宋小三想想都心有餘悸。


  怎麼就這麼寸!

  看著揚長而去的摩托車,他氣的咬牙切齒,都要撞人了也不停,簡直瘋了!


  宋時雨生氣歸生氣,過一會兒就好了,反正也沒撞著不是?可顧衛峰知道後腦仁都炸了,一張臉能凍死個人,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你,明天就呆在家,哪兒也不準去!」


  「你忘了還有一句話,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我在家就一定沒事嗎?」宋時雨可不聽他的,「就是次意外事件,你別上綱上線的啊。」


  「一次意外就夠要了你的命!」顧衛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雙眼堅定的望進他的眼底:「聽著,你的安全重於一切,我不想看到你出任何危險,明白嗎?」


  宋時雨一怔,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顧衛峰,嚴厲認真似乎智珠在握又不明所以的惶恐不安,矛盾得不得了。這讓他覺得他分外的可憐,哪怕他看起來那麼強勢。


  「你為什麼老覺得我會出事?為什麼?別跟我說什麼夢,我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這事沒得商量。」


  「你再這麼說我真走了,我就不信一出門就會被撞死。」


  「不許這麼說話!實話跟你說,我請高僧給咱們算過,你有血光之災,我不想讓你說我迷信,這才不告訴你。」真正的理由他沒辦法說,只得又找了個理由再次搪塞。


  「是夠迷信的。」宋時雨明顯的不信。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就當安我的心行嗎?」


  「行,我不光明天呆家裡,後天出門都帶著葛有根行了吧。」宋時雨順著他的話說。好心壞心他分得清,顧衛峰都這麼擔心了他還對著干就真不知好歹了。


  「呃……」可算是說通了,他在心裡嘆口氣,要是換個人他綁也能綁家裡,可這小三輕不得重不得,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還有,真得改改這動不動就命令的口氣,小三不是他手下,根本不吃這套,一著急就忘,這可不行。


  宋時雨後來如約去哪兒都帶著葛有根,但是提前跟他們約法三章,一他的保鏢,不是卧底,他的事跟別人無關,誰都不能說。說糙點他不希望自己拉屎放屁都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第二,跟著他那就是他的人,都得聽他的。第三,他給開工資,拿他的錢,聽他的話。


  葛有根也乾脆得很,表示老大交代了,只要跟安全沒問題,他什麼都不管。


  當然,拿雙份工資的事他還是報備給了老大,顧衛峰表示給你就拿在,聽他的就是。


  然後,葛有根就當起了沒嘴的葫蘆,只看不說,裝了一肚子聽不明白的東西。


  皆大歡喜。


  ********

  城郊的一個簡易的不太大的工廠里。


  「老大,實在是招不來人。」鄭大頭鄭廠長一臉的苦相。


  「原因。」


  「都等著分配呢,咱們這種掛靠在街道單位的私人廠子人家大學生根本就看不上。」


  「高工資,高福利都招不著?」


  「沒用,倒是有幾個奔著錢來的,本事稀鬆要價不低,都讓馬基書打發了。」鄭大頭那叫個怨念,「沒本事的不要,有本事的要不到,老大,我看咱們要不就先不搞什麼研發了,咱們現在就是只做隨身聽也利潤不低。」


  「繼續招。」顧衛峰沒理他的抱怨,直接下達指示。


  「老大,這都招了三個月了,一點兒意義都么有。」不是他嫌苦嫌累不願意干,可干不出成績就很讓人惱火。


  「我說了,繼續招,去學校,單位,挖也給我挖過來。」


  「單位?」這不是挖牆腳嗎?再說怎麼可能挖得動?

  顧衛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鄭大頭立馬閉嘴,表示一定辦到。然後就急急忙忙出去想辦法挖牆腳去了。


  顧衛峰看著忙碌的車間,幾十個工人正在有條不紊的組裝著隨身聽,別看他們廠子不大,可出的隨身聽質量不比進口的差,只是技術來源不好說明,就有點兒名不正言不順的意思。


  是的,他的技術是從二十年後帶來的,可也僅限於這種程度的技術,再深的他也沒接觸過,想弄都弄不來。


  顧衛峰比誰都明白,科技在未來佔有多重要的比例,他自然是要在電子行業大幹一番,所以一掙了第一筆錢就投資建了這麼個廠,想著先打基礎慢慢擴大。可惜錢是掙了些,技術發展並沒有想的那樣順利。


  人才難尋。


  現在不說人才,就是技術好點兒的都看不上他這小廠子,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他還不能表現出懊惱來,底下人都看著呢,他得繃住了。


  要說他的攤子鋪的不算小,手裡的十來號戰友都被他指揮得團團轉,能提的起來的都各自領了一攤子事,就是沒什麼太大本事的也都各有安排,加吧加吧跟著他吃飯的也有一二百人,可手裡所有的人里硬是找不出一個能頂上技術的人才,也是夠了。


  他想在未來科技上大力發展,可是沒有人,連廠子都不敢擴大,這都是些什麼事。


  就在他為人才發愁的時候,宋時雨的小院呼啦啦來了五個青年男女。


  大家相互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自然要是一頓熱熱鬧鬧的寒暄。這時就有人問了,為啥要來這兒啊?

  看看這小破院兒,要不是屋子裡有設備,他們都得當被忽悠了。


  「我為什麼不幹了?」唯一的女性容少紅把拿著手裡當扇子的冊子收,漂亮的眉眼帶著颯爽的銳利,「老娘我一個學計算機的讓我去養牛廠,我能給他分析牛奶啊還是分揀牧草,他們還讓老娘去配電室看電器,老娘又不是電工!」要說這容少紅還比張海平高一屆,當年可是他們那一屆的校花,有名的帶刺玫瑰,不論專業還是脾氣都厲害得不行,可誰知道竟然分到了這麼個單位,真是不知道讓人說什麼好。


  「可不是,我那工作也夠扯淡,分配到農機站,讓我修拖拉機,我學的是高工電子,哪兒會修那個!結果就說我大學白念了,奶奶的,老子不受那份氣。」看著斯斯文文的眼鏡男恨恨的說。


  「跟你們比我算好的,倒是分到對口單位了,可天天喝茶看報,我都能想到二十年後的樣子,不是個事兒。」另一個也搖頭。


  「你們呢?你又怎麼回事?」宋時雨問沒開口的兩個人。


  「我?」一直沒開口的男人看著年齡最長,卻也似乎過得最不容易,眼角早早的就爬上了皺紋,「掙得太少,給孩子買奶粉都不敢買好的,對不住孩子啊。」


  「我不想天天在我爸眼皮子底下晃蕩就出來了。」最後一個無所謂的說。


  五個人各有各的難處,卻又有丟不下的抱負,相互看看彼此,眼裡都有著疑惑。


  疑惑什麼?這個小老闆能經得住事嗎?他有那麼多錢搞研發嗎?不會是三天新鮮忽悠他們吧?怎麼總覺得這裡更不靠譜呢?

  「誒,小老闆,你不是玩兒票吧?」容少紅直接抬著下巴問,「我們可是拋家舍業的來跟你干,你要是干三天說不玩兒我們可不能幹。」


  「我宋時雨從來不玩兒票。」宋小三一笑,直接把從顧衛峰那裡借來的十萬塊擺在眾人面前,「這就是研究資金,不夠再追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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