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氣功
宋時雨兩個人又出去轉了一圈, 不光買了糖果,還有水果點心紅酒飲料全來了一套,免得她媽又想起來一出讓他再跑腿兒。
外面可冷了好吧。
兩個人一回來就又然劉二花逮住, 顧衛峰帶來的海參劉女士不會做, 拉著他一頓請教,必要讓明天這頓飯高端大氣上檔次。用她的話說就是不能跌份兒。
泡上海參, 劉二花把圍裙一摘,說道「你們好好乾著, 我得去上課了, 等我回來檢查工作啊。」說完拿著自己的布包就往外走。
「媽你幹什麼去啊?」宋時雨奇怪的問。前兩天都沒見他媽上什麼課呀。
「易大師的課要開了, 你媽聽課去。」宋爸爸說。
「易大師?什麼課?我媽還開始上學了?」
「易大師你都不知道?氣功大師, 全國老有名了,咱媽能去聽課還是我搶的名額呢。」宋時風一臉的自豪, 「排了老久的隊,今天第一天, 一節課三十塊呢。」
「這麼貴?」現在一個工人一個月也不過一百來塊,這一節課三分之一工資都砸進去了,手筆可夠大的。
「貴都搶不著,這還是我托關係弄的呢。」宋時風從梯子上蹦下來, 「就易大師那氣功,隔山打牛都是小菜一碟,還能治高血壓糖尿病頸椎病腰椎病, 練厲害了癱瘓多年的病人都能給治好!反正就是厲害的不行。」
「這是神仙吧。」宋時雨聽著就覺得太神了, 神得都離奇。
「不是神仙也跟神仙差不多了, 你沒看那些看哭著喊著要跟著學的,海了去了,易大師心特別好,看他們可憐一天開五個班,晚上十二點還在教大家,我給咱媽強的是最好的黃金時間,不然都得半夜去學。」
宋時風指著天花板說,「就咱樓上的孫二哥他爸就是上的晚上十點半班,一直到十二點半,就那也風雨無阻,老爺子精神頭大著呢。」
「都瘋了?」
「你這是什麼話,不是為了強身健體嗎?咱媽有高血壓,練了氣功就不用吃藥,葯對身體傷害多大,氣功百利而無一害。」
「是嗎?那我可得見識見識。」宋時雨臉色突然沉了下來。練氣功強身健體他不反對,最近這兩年他也總能看到人們練氣功,可要是練到有病不吃藥那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氣功要是真能包治百病還要醫院幹什麼?
那位易大師開班的地方就在十字街不遠的地方,正是開班授課時間,隔著窗戶一眼望去就是白亮亮的一片鍋底。
是的,你沒看錯,就是鍋底。
就見屋子裡滿滿當當幾十號成年人安靜的盤腿坐著,個個腦袋上扣著一口白亮亮的大鋁鍋!
這是啥氣功?宋時雨目瞪口呆,他尋思著看到的情況怎麼也得是動動胳膊踢踢腿什麼的,這腦袋扣口鍋算怎麼回事?
屋子裡的人練得聚精會神,屋子外看熱鬧的卻也是一幅羨慕非常的模樣。
「我要是也跟著大師連,準保比他們練得好。」一旁的中年人滿懷羨慕的說。
「那你得先交上一個學期的課程費,三百,你家老婆子能吃了你。」旁邊一個年長的婦女立刻頂了回去。
「所以啊,沒那個命。」
「大叔,他們這是練得什麼功?怎麼還頂口鍋?」宋時雨插話問。
「這都不知道?這叫信息鍋,可以接收宇宙的大氣場,練得好得能達成天人感應,人就會身體康健百病全消。」中年人自豪的說。也不知道他自豪個什麼勁兒。
「就這口鍋可不簡單,含有天上掉下來的隕石內的特殊物質,戴上就像是給人跟宇宙接了跟天線,可不是外面平平常常的鐵鍋。」女人補充道。
「哦,是嗎?那得多貴重啊,得多少錢財能買一口?」
「你這小孩兒看著靈透怎麼這麼俗,提什麼錢!這是易大師免費提供給大家用的,一共就這四十九口,多一個都沒有!」
「所以大師才每個班只收四十九個學生,要不然你以為大師就這麼點兒本事?」
「看來這大師還挺慷慨?」宋時雨笑問。
「那當然,又仁義又慷慨,還又本事,我親眼就見過大師把一個聾子的耳朵治好了,能聽見,就連京城的大醫院都沒治好病,我們易大師治好了!你說厲不厲害!」
「安靜!」這時,突然從門裡走出一個滿面紅光的中年人,一臉威嚴的看著他們。身穿白色的練功服,絲質的,薄薄的,看著就替他冷。
幾個剛才還在誇大師的趕緊閉嘴,陪著笑後退。其中一個還扯扯宋時雨的袖子,讓他跟著走。
「怎麼了?」
「噓!」
「我們打擾到大師發功了。」
宋時雨抽抽嘴角,腦袋上扣口鍋就發功了?
「那是大師的大弟子,大師的本事他學了一半,也厲害的不行。」
「穿這麼少一點兒也不冷,有人摸過,手熱乎乎的。」
由於角度的原因,宋時雨從窗口並沒有看到那位易大師的真容,只在旁邊看得一個跟這個所謂的大弟子穿著一樣的女人。從他這紅光滿面的樣子宋時雨覺得他能肯定一點,這夥人的伙食不錯。
課堂裡面還在講那些玄之又玄的感應,宋時雨一個大學生反正的都聽得是是而非,似乎很有道理,可再琢磨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裡面的人卻是聽得如痴如醉,一幅很投入的樣子。
「這玩意兒真有用?」他怎麼看怎麼懷疑。
「當然有用,這是氣功,氣功!現在的小年輕一點兒也不知道尊重科學,世風日下!」中年人像是怕被他傳染似的,離得他遠遠的,一時間宋時雨身邊只剩下顧衛峰一個人。
「我說什麼了就世風日下不尊重科學?」他一臉的無語。
「別理他們,都是騙人的把戲罷了。」陪著他的顧衛峰一口否定,這種騙局也就這個時代能玩兒玩兒,人們普遍素質不夠高好糊弄,讓他放二十年之後試試?
「你怎麼知道?」宋時雨雖然心懷疑慮,但也沒想到這能是純粹的騙局,在他的觀念里,最多就是誇大其詞,至少有一點點真的吧。
「你不信?」顧衛峰挑眉。
「我需要證據。」任何言論都需要證據做輔助,不然就是空口白話,誰能信!
他看著宋小三,本來想說什麼,卻最後改口道:「……算了,你管這麼多幹什麼,阿姨喜歡玩玩兒就算了,不是什麼大事。」
「不行。」宋時雨哪裡是那種能湊合的人,「你要是不說我就自己找,這不是我媽一個人的事,一天五個班,一個班四十九個學員就是將近兩百人,這得多少錢多少人?光練了沒用也就算了,可這練得連葯都不吃出了問題怎麼辦?到時候他們卷夠了錢跑了,剩下的人怎麼辦?」
要說一個學期三百塊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一般家庭能承受但也夠喝一壺的,何況這裡還有不少是老年人,他們能有多少收入,怎麼撐得住他們這麼騙?
顧衛峰看他一臉要搞事情的模樣,拿他沒辦法,又怕他出事,只好說:「你就是個事兒爹。」
「我要為正義發聲。」
「……」
兩人在這兒嘀嘀咕咕,其他來蹭課的不幹了,「小年輕不學就趕緊走,別在這兒打擾我們感應天地。」
「不頂鍋也能感應?」
「萬一呢,你個小孩子能懂什麼,一邊玩兒去!」大爺惱羞成怒。
「就是就是,趕緊走,趕緊走。」
「走吧走吧,別打擾我們。」
兩個人又沒辦法辯解什麼,幾乎是狼狽的被一干中老年轟了出去,顧衛峰的大衣上都濺上了泥點子,那真是絕無僅有的狼狽。
自打他重生一來就沒這麼沒臉過,簡直不能容忍!
顧衛峰也是動了真怒,拉著宋時雨就走,管他們去死,一個個被騙光了才好。
「生氣了?」宋時雨彎著眼看他,「這也值當生氣?」
顧衛峰不說話,就給他一個眼神,你說呢?
「那你生氣吧,晚上我自己來。」他都不知道哄一下,徑自決定。
可是等到夜裡十二點,兩人還是齊齊出現在了院子外的拐角處。
顧衛峰還是陰著臉,拉著宋小三不讓他冒頭兒。
「安靜,聽我指揮。」
宋時雨比了個ok的手勢。
宋時雨看看腕上的手錶,十二點,該下課了。
就見院門口出來一個人,是那所謂的大徒弟,為啥他能認得?大冬天一身絲綢白衣,飄飄欲仙的模樣他認不出來才怪。
緊接著出來的是一個穿黑色滾亮邊的功夫衫老頭兒,身後還跟著三個一水兒的白衣人,再往後就是裹著大棉襖送行的學員,對比之明顯,讓人不注意都難。
旁邊一直沒動的黑色小轎車動了,緩緩的停在老頭兒面前,弟子們一個開門,一個扶人,等老頭兒坐穩他們才上了車。
「都回吧。」這時,老頭對著車窗外的人淡淡的說道。
「大師先走,大師先走。」
然後,汽車絕塵而去。
就見院門口的學員們望著車消失,一個個才跺腳的跺腳,搓手的搓手,估計在裡面凍得不輕。
從頭到尾那個派頭排場是擺得十足,就是宋時雨莫名覺得車裡擠得慌。
兩個人沒料到這一干人代步工具還挺先進,他們兩個腿兒著肯定攆不上,只能作罷。
「話說我們為什麼要不睡覺半夜過來?」宋時雨問。
「不是你要來?」
「額,好吧,失策了。」
顧衛峰倒沒什麼怨言,「你要是真想查他們的底細找你那些徒子徒孫打聽打聽不就行了?我看你就是好奇心旺盛,閑的。」
宋時雨不得不承認,他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