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不見
此為防盜章, 晚點再來吧…… 當晚, 他們連夜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三天的行程硬是縮短成了兩天兩夜。
宋時雨以為出貨很容易, 可沒想到竟然這麼容易。宋小三直接就在小廣場擺了個攤，顧衛峰還沒來得及走就被人們圍了起來，不得不一起應付購買大軍。
七毛錢一個節約領不到半天就搶購一空，簡直就是排著隊擠著搶著給他送錢。
臨近晌午，一毛五一個的手絹還剩下不少, 宋時雨把沒賣完是手絹卷巴卷巴放進書包, 拍拍屁股走人。
顧衛峰不但墊付的錢回來了, 連這墊付所賺的錢宋小三也一併要給他，不僅如此, 還開給他五塊錢勞動費, 顧衛峰說什麼也不要，只要了當初墊付的五塊錢，那是李師傅給他應急用的，他得還回去。
李師傅還病著，他也不放心，宋小三一收攤他就撤了。
宋小三也不急, 他不要這錢就當成下次進貨的本錢, 反正只會越積越多，他都能看見自己的錄音機在招手了。
兩人餓著肚子分道揚鑣, 各回各家。
遠遠的就聽人在議論著：「也不知道是誰弄了那一批節約領, 質量沒話說, 就是太少，我去都買沒了。」
「可不是，我就搶著兩個，那領子立整得很，跟申城的沒啥區別。」
「可不是，便宜，才七毛。」
「可惜我沒買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有。」
「手絹也不錯，看這花色，多鮮艷。」
「還是節約領更實惠。」
回到家老媽也在催胸頓足，沒買到便宜又好看的節約領，太可惜了。
宋小三頓時決定不告訴老媽那是他賣的，他忘了給爸媽留一份……
家人看到他回來怎麼高興不再多說，值得一說的是，一共就三天，沒賣完的手帕也放在修理鋪外面賣完了，他的錢轉頭就翻了一翻，宋時雨再一次刷新了對小城的消費認知。
一直等到周末兩人第二次去省城進了更多的貨，家裡才知道節約領竟然是小三子在賣。
這次進貨就沒有那麼簡單了，一來量比上次大，二來黃妮他們手裡沒有了，這次是找的廠里其他人的貨湊了湊才夠。宋時雨嫌這麼弄太麻煩，約定一周一次貨，只要節約領，先付定金20，拿到貨付尾款。
黃妮自然沒有不願意的，兩人簽了簡單的協議，小買賣就此展開。
他們開始貨分兩頭，一部分宋時雨放學在小廣場賣，一部分放修理鋪外面顧衛峰賣，價格一樣，款式一樣，都是白襯衣領，賣的效果也差不多，就是搶購搶購，再搶購。
這次宋時雨給爸媽都留了份，可夫婦兩個不光沒欣喜，反而都要愁死了。這孩子心思都跑干小買賣上了，這可怎麼得了？
宋時雨剛賣完今天的貨，一進門就聽見老爸說：「宋時雨，我們需要談談。」
宋長河正兒八經的坐在他對面，嚴肅的看著他。
劉二花坐在旁邊，也一臉風雨欲來。
宋老二給他擠眉弄眼的比劃，讓他小心點。
小四也感覺到氣氛不對，悄默聲的溜了。
「怎麼了？這是要三堂會審啊。」宋時雨笑笑。
「嚴肅點，這是在對你的人生負責。」劉二花忍不住開口訓斥。
「好，您說。」宋時雨站定，表示我認真聽。
「你還記得自己今年幾歲？」宋長河問。
「十歲。」
「十歲該幹什麼？你想過以後嗎？」
「當然想過，我知道您想說我這個年紀該在學校上課，可老師教的我都會，耽擱一兩天不影響成績。」宋時雨說的坦坦蕩蕩，好像他們在無理取鬧。
「你以後就準備這麼倒買倒賣？」劉二花氣急敗壞的問。
「沒有啊，您想哪兒去了。」宋時雨這才找到問題是癥結，「攢夠買錄音機的錢我就不幹啦，我也不喜歡來回叫賣，煩得很。」
「這麼掙錢的活兒你說不幹就不幹了？」宋時風張口結舌，他說假的吧。
「是啊，有問題嗎？」
宋時風覺得他弟弟要不是是腦殼有問題，被門夾了，要就是糊弄他爸媽，他根本不相信有人願意辦大把的錢往外推。
「弟啊，你要是不幹給我干啊，我可是你親哥，比那什麼顧衛峰可親多了。」宋時風躍躍欲試。
「你？畢業了再說。」
「我明年就畢業！」
「高中！」
「為啥還區別待遇？怎麼他就能幹？我還比他大兩個月呢！」
「你問問爸媽。」
「就你這皮猴子樣，高中畢業都是少的。」宋長河笑道。
「我很穩重！」宋時風極力做出穩重的姿態，可越這樣越顯得皮，誰會放心給他這樣的出手進手大百元起的買賣。
「行了，你別插話。」宋長河又問：「下半年就上初中，上初中前能罷手嗎？」他也不是什麼清高的人，可看這事實在也不是什麼長久能幹了，誰也不可能天天去買節約領，這陣風刮過也就過了，孩子的心可不能放散了。
在他看來，這孩子就是他們老宋家第一個大學生苗子，誰要是敢往歪了帶，他能抽得他找不著媽！
「嗯，肯定不耽誤學習，下回保證還是雙百。」宋時雨說得斬釘截鐵，半點兒不帶含糊的。
「要是家裡出錢給你買錄音機呢？」
「爸，你出嗎？」
宋長河被噎住，這錢肯定不能出，不光是增加家庭負擔的事，家裡還有三個娃，以後這場子怎麼收？再說也沒這麼慣孩子的。
「注意影響，出去必須跟家裡報備。」宋長河直接說。
「行。」
宋時雨做小買賣這事算是在家過了明路，每次進貨后就在小廣場賣到天黑，兩三百件用不了兩天就賣光，生意好到爆。
打從第二次進貨，兩個人就把分成說了個清楚，宋時雨不是那種小氣的，，堅持要五五分，雖然他本錢多，但是出力的多是顧衛峰，不平分說不過去。顧衛峰更不是個愛佔小便宜那種人，說啥也不要，最後還是折中了一下，前三次三七分，後面每人出一半本錢，五五分。
他們每個周都去進一次貨，去了幾次顧衛峰就覺得太麻煩了，直接提前一周訂好貨，下周同樣時間送到車站附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們還能趕著晚上回去的夜車，第二天啥也不耽誤。
宋時雨覺得這主意好，黃妮也非常願意，無他，這不過是多跑趟腿的事，可他們小哥倆養活了他們好幾個工友，送貨還不是應該的？
兩人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這麼趕也完全不覺得累，要是有人問他們辛不辛苦，他們肯定得說這辛苦啥？
他們這時賣貨也不是天天賣，每周進一批也就賣兩三天，貨量不會太大，一個是本錢有限，一個是時間有限，其他時間該幹嘛幹嘛，掙不上什麼大錢，但慢慢攢一個錄音機絕對沒問題。
沒過幾次，人們也習慣了每到周一周二就去小廣場找賣節約領的，還有不少給親戚朋友帶的，每回都是好幾件好幾件的買。
因為是兩個小孩間斷性的在賣東西，也沒人覺得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可是後來他們進貨量變大，銷貨也沒有了原來的速度，就變成了每天都賣，宋時雨是下學后在小廣場賣一會兒，顧衛峰直接在修理鋪門口擺了個桌子，既能看店干修理，又能時不時的賣東西，一舉兩得。
這時候，競爭者出現。
國人永遠不缺跟風者，沒一窩蜂的跟上也是因為怕政策有問題，現在看他們都干兩個多月了，什麼是也沒有，模仿者紛紛登場。有人悄默聲的找人自己做節約領拿到小市場去賣，可惜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有人家做得那麼挺闊，看著鬆鬆垮垮的讓人喜歡不起來，生意非常慘淡。也有人託人高價買了廠子里庫存節約領，可是成本太高，根本不賺什麼錢。於是，有人里裡外外跟他們打聽節約領的來路。
「你這節約領就是好，得是大工廠師傅的手藝吧。」一個男人邊挑揀節約領邊做不經意的說。
「師傅手藝很好。」宋時雨笑著說。
「我看不像我們這產的，我們這沒這麼好的師傅。」男人接著說。
「你穿多大碼我找給你。」宋時雨看他只看不買，東西還亂翻，煩得不行。
「我給別人買，得好好看看。」男人說，「你這貨是哪的？肯定不是上海的，上海的要一塊錢呢。怎麼連個標牌都沒有？」
「是沒有，你要嗎？」
「來路對不對？我買了不會有問題吧。」
「不放心去百貨商店買，那裡絕對沒問題。」
「你這小孩，怎麼說得說的還急了，我不是想問問東西哪的好放心，又不是不買。」
「我不想賣了。」宋時雨把東西往包里一塞，拎著就走。
天天有這號人，煩都煩死了，買賣都不能好好做，這讓他什麼時候才能存夠錢！
眼饞他買賣的不光是外人，就是親哥宋時風都眼氣得不行，這天又磨著要跟他一起賣。還說照以前的老規矩，對半分。
宋時雨笑了：「二哥，你也太會算賬了，以前那對聯幾乎是沒本的買賣，還是我自己的，對半就對半，可現在裡面還有顧衛峰的本錢，我的本錢，你覺得我這是大風刮來的？」
「第二，安全第一。」
「嗯。」
「第三，這招兒以後不準再用。」
「好。」宋時雨痛快答應，他也不喜歡這辦法，太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