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小四
此為防盜章, 晚點再來吧…… 「呦, 對面的, 搶生意的來啦。」看熱鬧不閑事大的嚷嚷。
對面男人笑笑,完全是笑話孩子胡鬧,滿不在乎的說:「請便。」
「小孩兒, 趕緊露一手,跟他比比。」有人開始起鬨。
宋時雨根本不理他們, 慢慢的抬手執筆,當他拿起筆的那一瞬間,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
看熱鬧的人突然間就不說話了, 也說不上是怎麼了, 就是覺得氣氛突然一凝, 說話的慾望被壓了下去。
當他一幅字寫完, 眾人才深深的吐了口氣出來, 好傢夥,半天他們都屏著氣呢。
不懂的人看著覺得那字寫得是好看, 可好在哪他們也說不上來,比起對面可半點不弱。有那麼一兩個知道點兒的再仔細一看字, 就覺得隱隱有一股氣勢撲面而來,要不是他人小力薄,怕是那壓人是氣勢會更強大。
「好字。」人們紛紛開口, 管他懂不懂, 好看就行。
當場就有人要換, 「小朋友, 你這字幾個糖換?」
「一毛錢一副。」宋時雨說。
「啥?這麼貴?」問價的都嚇住了,要知道一斤白面才一毛二分錢,這一副對聯就一毛,這也太貴了。
「就是就是,對面給點兒東西就換,可比你這個實在多了。」
「我用的墨的上等松煙墨,味道清香;我用的紙是最好的紅紙,比平常對聯大;最根本的是我的字好,值這個價。」宋時雨叭叭說完就不再理他們,接著寫自己的字。寫一幅就夾在扯好的繩子上,沒多長時間就夾了一大片,看著很是壯觀。
可惜看得多,一個買的都沒有。
宋時雨慢條斯理的寫字晾字,氣定神閑的模樣讓人看起來好像是胸有成竹。
可宋小四能活活急死,都顧不上冷了,一會兒撓頭一會兒轉圈兒,眼睛在周圍的人身上轉來轉去,越等越急,最後直接對一個在攤子上逗留很長時間的男人開口:「叔叔,你不買嗎?」話說的委屈巴巴的。
沒等男人吭聲,宋小三頭也不抬的招呼:「小四,磨墨。」
宋時炎條件反射拿起墨條就磨墨,動作嫻熟,一看就是常乾的。可他磨墨也磨得不安生,不停的往人群看,希望能找到一個願意買他們字的人。
對面已經換了好些東西,他們還什麼都沒有……
「靜心。」宋時雨又說。
宋小四隻好收回羨慕的眼神,老老實實的磨墨。
兩個不大的孩子穿著棉襖帶著狗皮帽子,一個寫字一個磨墨,在這熙熙攘攘熱鬧得很的十字街硬是弄出了書香四溢的文靜氣息,好像那些都不過的背景板,跟他們無關。
一個來自申城的年輕男子忍不住按下的手中的快門,記錄下這美好的一瞬間。誰也不知道明年的攝影大賽上,這張照片拿到了了不起的一等獎,更有人通過照片在猜想那個寫字的孩子定然是受過大家教導,師出名門。
當然,現在就是兩個孩子在買字,還是半天沒人買的狀態。
脖子上掛著相機的年輕人來到他們面前,很有禮貌的開口:「小朋友,你們的字寫的真好,可以送我一幅嗎?」
「一毛錢一幅對聯,任選。」宋時雨認真的說。
「一毛錢。」宋小四接話:「就一毛,叔叔你買吧,一點兒也不貴。」
年輕男人笑了,「這麼小就做生意,有意思。」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一塊的逗他:「這是多少錢你知道嗎?」
「一塊錢。」宋小四看了看,高興的說,「我認得,是十個一毛,你要賣十個對聯?」
本來就是逗逗他的男人說:「不是,我要買一幅。」
宋小四眼睛盯著他為難了:「可是我沒有九毛找給你。」轉頭問哥哥:「哥哥,你有九毛嗎?」
宋時雨抿抿嘴,「沒有。」
「叔叔你沒有一毛嗎?」宋小四仰著臉問。
「我也沒有啊。」男人攤著手,很無辜的看著他。
這下宋小四真要急哭了。
宋時雨開口道:「叔叔就別逗我弟弟了,他小,哭了你可哄不倒。」
男人笑了,收起手裡的塊票,拿出一張兩毛的給他:「我要兩副。」
「請便。」宋時雨一擺手讓他自己挑,大人似的風度翩翩。
男人認真的挑選自己喜歡的對聯,這一看心裡更是暗暗吃驚,原本他是只覺得字很好,要不然也不能買,可再看這內容就更吃驚了。有的引經據典古意盎然,有的直白率性簡單可愛,有些對聯他都沒見過,竟然然他一個大申城的新青年開了一回眼!
誰教出來的這孩子,字好,聯好,心意更好。
「小朋友,你家大人就這麼讓你們出來幹活,也不管?」男人挑好自己心儀的對聯,小心的放進背包里,回去給家裡人看,肯定讓他們大吃一驚。
「這是我自己的事。」宋時雨簡單的回答。開了張他心情好,也就樂意跟他聊兩句。
「呵呵,有意思。」男人感覺新奇的很,在這麼個小城還遇上了這麼有意思的人,太好玩兒了。
宋時雨看他一眼,繼續寫字。什麼叫有意思?他有什麼意思?
等男人想再引他聊天宋小三卻不搭理了,他又不高興陪聊了。
兩個小的整整在街頭站了一下午,除了那外地人買的兩幅,再沒有人買過,問的不少,可一說要錢買一個個只搖頭。倒是對面生意不錯,收了不少東西,走之前還勸他們早點兒回家,別凍著了。
宋時炎有多沮喪就不說了,宋時雨倒是啥也沒說,還用那兩毛錢買了一把糖,半點兒不放心上。
第二天,兩人接著擺攤,劉二花攔不住,只好把厚圍巾厚手套都給他們武裝全乎,別最後錢沒掙了人凍壞了。
今天的生意要比昨天強,不知道是不是人們回去當笑話說了,來看他們寫字的更多了,路過的禿頂校長還買了兩幅,說是支持他們優秀學生生活實踐。
顧衛峰悄默聲的弄來了兩個灌滿熱水的輸液瓶子,給兩小的暖手,中午吃飯時攆他們回去,幫他們看攤。
宋時雨勉強算是原諒了他。
最後買字的多是文化人看小孩兒字寫得真不錯,一天下來竟然也賣了兩塊錢,比他爸的工資還高。
宋長河驚得下巴頦兒都合不上:「咱這兒現在這麼不差錢了?」在他看來花錢買這個就是有病啊。
「是我寫的好。」宋時雨強調。什麼叫不差錢了,他還覺得自己賤賣了呢。
「行行行,你寫得好。」送爸爸好脾氣的說。
宋時風魂都被那兩塊錢勾走了,那個羨慕懊惱,他怎麼就沒想到還能這麼掙錢呢?
想也沒用,他根本不會寫對聯,他都忘了自己死活不練字的時候了。
「弟,明天我跟你一起唄。」他很能放下身段,平時根本不屑跟小孩子玩兒這會兒也說起好話來。
「你又不會寫對聯。」去幹啥?
「我幫你賣啊。」宋時風想當然的暢想:「有我加入明天一定能掙四塊,不五塊!」
「不用。」宋小三一口拒絕。
「為啥?」
「你太吵了。」
「不說話怎麼買東西?賣冰棍兒的還吆喝兩聲呢。」宋時風不是你拒絕一句就打退堂鼓的,纏人起來煩死你。
最後宋時雨划拉給他十副對聯一打福字讓他自己賣去,錢對半分。
宋老二想了想,接受了這個方式,美滋滋的說:「那我去小廣場賣,沒人跟我搶。」他還覺得十副少了,才能掙一塊錢,分到手也就五毛,還想多要點,被宋時雨無情的駁回,等你賣完了再說。
然後這一天宋時雨的對聯爆了。
屋裡亮著燈,宋長河沒有掀帘子進去,就隔著竹簾看兩個小的練字。
小一點的已經不耐煩了,東畫一下,西磨一下,又不敢幹脆撂了筆,完全就是磨洋工狀態。大的卻完全沒有受到他的影響,一筆一劃寫的及其認真,如果忽略屋子裡的環境,他都以為看到了早年電影里的大家公子,那架勢比公子還公子。
他家小三兒以後一定是個人物,宋爸爸美滋滋的想。
「爸,你怎麼不近屋?」剛遊盪回來的老大宋時雷大大咧咧的問。
「沒,你這去哪兒瘋了,這一身汗。」
「就是轉轉,沒去哪兒。」宋時雷擠進屋子拿了臉盆毛巾就往外走:「我去沖沖。」
這時,宋時雨也寫完收工,看看小四的字,也沒說什麼,小四能寫滿一個小時就行,其它他也不管。
收拾收拾,宋時雨也開始打洗澡水,門口被當成廚房的走廊被他們家家都接上了水龍頭,打水倒是方便,熱水也早就在大鐵壺裡燒好,就等著他用。
這時,老二也回來了,看到他兌水張嘴就擠兌:「誒呦,又在屋裡洗,你又不是大姑娘還怕人看啊,再過兩年這盆子裝不下你看你怎麼辦。」
「又不用你操心,作業寫完了嗎你?」宋時雨哪痛戳哪,宋時風一聽作業白眼都翻到天際了,老子就不寫,咋地。
兄弟兩個打兩個嘴仗,宋時雨關門洗澡,順便把老四呼嚕一遍,宋時風翻著白眼往肚子里灌涼水,玩了一晚上,渴死他了。
說到洗澡,又是個犯愁的事。宋時雨去了一回澡堂子就被裡面下餃子似的情形給嚇了回去,這麼多人光屁股露鳥,太難看了。他記得就泡湯池子也是有絹布加身,怎麼能這麼坦蕩蕩!
兒子死活不去澡堂子,宋爸爸只能弄個大盆子讓他在家裡洗,還好年齡小,怎麼著也轉得開。可再過幾年可怎麼辦?
兒子洗好澡,倒洗澡水的事自然是宋長河的活計,端起盆子走到走廊盡頭,大半盆子水倒進水房,今晚算是齊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