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保研

  此為防盜章, 晚點再來吧……


  出發前老大像是突然長大了,叮囑老三看好家,他現在對老三那是一百個放心,人小鬼大都不足以形容他是的老三,比老二穩重多了。


  最後,宋時雷鄭重的跟宋長河夫婦磕了三個頭, 把夫婦兩個的眼淚又給磕了下來。


  這孩子,這孩子怎麼這麼討厭啊!

  老大走了, 家裡像是一下子冷清了起來,宋家還從來沒有人離家那麼遠過,才分離就已經開始惦記了。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好住不住得慣, 訓練可撐得住?領導可好說話?各種擔心讓兩口子好幾天睡不安穩。


  一家人很是低落了兩天,好像做什麼都少了人,吃飯缺人,說話缺人,那個彆扭勁兒好一段時間才適應。


  過了好幾天宋時風日盼夜盼的風衣終於做好了。


  藍色, 長款, 翻領, 還有一排大扣子,跟電影里的一模一樣。


  宋時風穿上在大立櫃鏡子前左看右看, 怎麼就是有點兒彆扭呢?


  「媽, 是不是少了什麼?」他問。


  「沒少, 跟電影里的一模一樣, 扣子都是一個色兒。」劉二花糊弄道。


  宋時雨一眼就看出了毛病在哪, 這就是一個單片褂子,沒有加里襯,根本沒有電影里的立體感,而且做大了,他媽做衣服就有這麼個毛病,總要做大那麼一寸,讓他們來年接著接著穿。


  宋老二半信半疑,的確沒啥差別,就高高興興的出門炫耀去了。


  宋時雨幫他媽把地掃了,說:「媽,我的衣服能不做大嗎?」


  「不大點兒明年就不能穿了,等你長大了不長個了就不用做大了。」


  「咱家又不缺布,明年再做就好。」


  「那布都是有用的,哪能全給你做衣裳。」


  「有什麼用?我看全壓箱底了。」宋時雨說:「媽你糊弄二哥就行了,他事多,跟我就不用了。我爸的廠子每季度都往外放沒生產好的布料,咱家哪次少買了?沒錢咬著牙您都往家裡搬,奶奶家姥姥家您家家都想著,年年送布,咱自己家反倒沒新衣裳穿,這不是笑話嗎?再說我們穿的整齊讓姥爺他們看的也放心,不然他們該良心不安了,以為我們全接濟了他們,自己沒得穿呢。我不要那個長褂子,平常衣裳就行,可身做,穿得舒服。」


  小三一篇長篇大論把劉二花給驚得,這大衣裳跟他得有多大的仇啊,想出這麼多道道來。她發現這孩子今年事兒越來越多,先是要不好好上學,後來是上課寫大字,到現在又對她的衣裳有意見,原來最不好管的是老二,現在最能給他找事的成了一向懂事乖巧的老三,可真是讓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媽那也不是吃素的,做為國營商店的營業員懟人那是杠杠的:「甭操那閑心,你姥爺的心啊安生著呢。衣裳做什麼你就穿什麼,不滿意光著,要不然百貨公司有的是可身的,自己賣去。」


  宋時雨對上老媽,再次敗北。


  宋時風一出門,認識的不認識的孩子都瘋了。這跟帶□□鏡穿喇叭褲聽錄音機的又不一樣,那些是看西洋景兒,這個卻是實實在在身邊的,他們完全一模一樣的人生,可以模仿,可以擁有。


  孩子們個個回家磨老娘,可得來的不是巴掌就是大罵,能給做的百中無一,宋時風算是引領了一次風潮,一時風光無兩。


  就這麼雞飛狗跳的折騰到了冬天,凍得鼻子流鼻涕的宋時風穿著拉風了一秋天的風衣死活不願意套大棉襖,口口聲聲嚷嚷:「不冷,我不冷。」


  劉二花第二天直接把人堵被窩裡沒收了風衣,要麼光著,要麼穿棉襖,就是這麼威武霸道。


  宋時風跟老媽死磕的心都有,最後還是屈服在了餓肚子上。


  不穿衣服,早飯都沒了。


  宋時雨可不學他,雖然也不喜歡又丑又大的棉衣,還在早早的就套在了身上。時下人們布少衣服更少,好些個家裡不富裕的都是光身子穿棉服,一身棉服過一冬,到第二天春天棉服都快成鐵疙瘩了。宋時雨打小就要穿裡衣秋衣,還讓他媽給做了個大外褂套上,免得髒了拆洗不方便。這點倒是深的劉二花喜歡,給家裡孩子一人做一件,抗臟不說,也算是多加一層保暖。


  宋時風不願意得很,可是半點辦法沒有,經濟不獨立的人沒有發言權。


  穿著鼓鼓囊囊的大棉衣一家五口早早的出門了,今天他們要去姥爺家,給老爺子過六十大壽。


  劉二花娘家在禹城下面的一個名叫劉家村的小村子,沒有到那裡的直通車,要坐一個多小時的長途公交車再坐半個多點兒的驢車才能到,他們得趕緊過去。


  宋時雨對這趟公交很是有怨言,開車點兒不定,可能7點也可能8點,還有可能九點,全看開車司機心情,有時候人都坐上了又說車壞了走不了,簡直就是神經病。要不是逼不得已他打死都不願意理會。


  看著售票員高高在上的嘴臉,宋時雨想:等我有錢了一定自己買一輛,就是不知道票要從哪裡弄。這已經的他發得第二個弘願,第一個買錄音機。


  大冬天的坐車真不是件舒坦的事,冷風嗖嗖的順著車窗縫兒往裡鑽,沒一會人就凍得要命。


  宋長河兩口子人個攬著一個把兩個小的攏在懷裡,實在太冷了,別把孩子凍著。


  車子晃晃悠悠了很久才到達下車點,下了車又等了還一會兒才有能搭讓人的驢車,又是一陣顛簸,宋小三覺得自己都要凍傻了。


  好不容易輾轉到地方,一進門就被熱熱鬧鬧的滿屋子人給包圍了。


  「你們可算來了,凍壞了吧。」


  「快快快,烤烤火,看小臉兒凍得。」


  「喝口熱水暖暖……」


  一大幫子人圍著一家五口轉悠,那叫個親熱。


  宋長河把帶來的二斤豬肉送過來,劉二花還準備的一套衣裳。


  「你們來就來,帶東西幹什麼,浪費那個錢。」老爺子精神很好,見面就叨念,誰家日子都不富裕,女婿家裡還有三個男娃要吃飯,日子得多緊巴。


  「爸,小妹難得回來一次,你就別叨念了。」已經四十三的大舅頭髮灰白著,笑眯眯的說了句,接著對外面喊:「趕緊造飯,孩子們都得餓了。」


  小舅舅一把抱起小四顛了顛,「看看我家小四重了沒。」


  小四咯咯咯直樂。


  劉二花跟大家打了聲招呼就去灶房幫忙,被被穿著補丁舊花襖的妗子們推了出來:「好不容易來一回趕緊歇歇,飯我們兩個個張羅就行。」


  凍了一路的宋時雨笑了,這就是親人,他喜歡姥爺家,哪怕姥爺家很窮。


  宋長河夫婦都沒辦法理解他的做法,明明家裡有貨怎麼不賣呢?

  「我得為孫二哥負責,為禹城鄉親負責,做買賣必須選好人,既不能壞了我的招牌,也不能坑了咱們百姓,我得考察考察他們人品才行。」


  「你就賣個節約領不是當市委書記,想多了。」劉二花不客氣的打擊。


  「為什麼非得市委書記才能這麼想?誰規定我想就不行?我現在是小買賣,以後變大了呢?我宋時雨發出的貨只能利國利民,絕不坑蒙拐騙,這難道不是為鄉親負責?只有選好人才能做好事,這有錯嗎?」宋小三認認真真的解釋,關鍵是他不光是這麼說,也完全是這麼想的。


  這個人天生的就有著這種讓人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想法,對國家,對人民,有著超乎尋常的態度。別說一個孩子,就是大人都沒有的大心。可是心大,卻不讓你覺得空。


  兩夫婦不說心靈受到震撼吧,也是感慨萬分,他家這小三以前到底是個什麼人啊,張口國家閉口百姓的,難道他上輩子是個什麼大官?

  「兒子,你跟你老爸老實說,你以前幹啥的?」


  「爸你又來了,我要是知道上輩子的事還能安心當你兒子?剛才我媽的話送給你,想多了。」宋時雨都不知道聽了幾回這話了,都懶得理他們,又搞封建迷信。


  宋長河不死心接著問:「那你是不是想將來當大官?」


  「不想。」


  「那你這麼憂國憂民幹啥?」


  「我樂意行嗎?」


  被扣了個憂國憂民帽子的宋時雨在別人嘴裡可完全變了樣,因為這傢伙給向他批貨的人定了個規矩,拿貨可以,賣貨價格必須是他定的,上下浮動不得超過三分,否則不給批貨。


  說實話,這個條款實在霸道了些,你批給人家貨還管人家賣多少錢,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不告訴你你又怎麼可能知道。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一時不知道,不可能永遠不知道,除非你遠得讓我看不見。」宋時雨對他們說,「我也不是為難人,是為了保護大家所有人,就是你們。同樣的貨,同樣的買貨人,你們要是為了賣得好各自壓價最後誰也討不了好,還不如我一開始就定好規矩,省的以後難堪。想多賣貨沒問題,自己想轍,壓價不行。」


  被他通知可以批貨的兩男一女不知道是真想通還是假想通了,各個點頭稱是。


  宋時雨看著他們,「論你們年紀是我的長輩,可在這裡我說了算,既然都同意,就簽字畫押,誰犯了規我就不給他供貨了,大家也做個見證。」


  本來還帶著敷衍態度的幾個人都傻了眼,還要簽字畫押按紅手印?他們本能的對這個排斥,「跟個賣身契似的,時雨啊,你這過了吧。我們聽你的就是,這些就不用了。」


  「誰不簽可以走。」一直沒有說話的顧衛峰直接說。


  宋時雨沒吭聲,顯然是同意他是話。


  誰也不走,可也沒人簽字。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拿不準這到底簽還是不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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