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娶媳婦
此為防盜章, 晚點再來吧…… 「不上學做什麼?」他現在想知道的是這個。
「去南方。」顧衛峰望著遠方,「聽說那裡到處都是修車鋪。」
「修車?」宋小三倒是覺得不錯,「你的手藝肯定能吃上飯。」
「你也覺得我行?」
「行的。」
「那我過了年就去, 等我有錢了給你買錄音機!」本來還帶著幾分忐忑的顧衛峰像的被打了雞血,整個人興奮的不行。
「你怎麼去?去什麼地方?」
「坐火車, 去廣州,火車站有車能到。」這明顯已經不是第一次想, 連車都打聽好了。
「廣州很遠。」宋時雨想了想地圖上的城市,他們在北方,廣州在最南方, 遠得像天邊一樣, 「你有錢買票?」火車票可不便宜。
顧衛峰被噎得要命,正在抒發的理想被一盆冷水澆下。最後憋出一句:「會有。」
宋小三接著潑冷水:「你去了之後怎麼辦?住哪裡?有介紹信嗎?有介紹人嗎?人生地不熟上哪裡找工作?誰敢用你這個啥都沒有的未成年?」他說出來的話老氣橫秋,完全不像個九歲孩子, 倒像是兩個人年紀倒了個個,有意思得很。
顧衛峰那個心啊,涼的不能再涼了。
他知道宋小三的話沒錯,可心底那個不甘心不得勁兒讓他低落極了,但還是不放棄的說:「總有辦法。」
「你啊, 欠考慮。」宋小三大人一樣搖頭晃腦,「你今年上學三天打魚兩天晒網的也考了個第三名,為什麼不上完?好歹有個中學文憑找工作也總比小學文憑像樣, 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 難道就差這一年半載?」
說實話, 宋時雨這話有點兒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誰不知道上學好,可他這完全的被逼的無奈,天天吃不飽是個啥滋味他怕是試都沒試過,更何況還是寄人籬下小心過活。
「算了,你不懂。」顧衛峰不想說了。
「我不懂你懂!」
宋時雨毫無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叫上還在自己溜冰車的小四回家去,不理這個說不通的傢伙了。
寒假呼啦啦的過的飛快,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七,老大宋時雷來信說新兵連一切都好,吃的飽,戰友也很好,就是訓練累,天天累的倒頭就睡,想家都得抽空,讓他們不用擔心。劉二花叨叨著,不擔心,怎麼能不擔心,這死孩子想家就想家唄,還抽空,真是氣死人。
這些天,十字街比平時熱鬧了好幾倍,平時摳摳搜搜再捨不得花錢的人也都頻頻進出商店。要過年了,有點兒條件怎麼著也得拿著布票給家裡孩子扯身衣裳,再拿平時捨不得用的肉票細糧票買二斤豬肉,再買點富強粉包個餃子。對了,還有副食票,專門買瓜子花生水果糖的,一人半斤多了沒有,這也不能少,要不然不像個樣子。
然後,宋時雨就在街上看到了新鮮事。最近顧衛峰跟他鬧彆扭,對,是的,絕對不的他單方面冷戰,反正他的好幾天沒去修理鋪了,沒事就上十字街小廣場溜達,順便溜弟弟。
宋小四早就習慣了被三哥帶著,不管去哪三哥總會在自己身邊。他也喜歡跟著三哥,他覺著三哥比二哥好多了,二哥從來不帶他玩。
「哥,大字。」宋小四嚷嚷道。
宋時雨早看到了,就在百貨公司和國營飯店中間牆上,掛起了一幅幅紅色的對聯和福字。
前面是一群黑壓壓看熱鬧的人,宋小四找了個空子就鑽進去,還不忘招呼哥哥,「這裡這了。」
宋時雨皺著眉,不願意往前擠,就等在外面。
宋小四沒叫來哥哥,就自己一個人看。一個伯伯正撐著桌子寫字,他看不清寫的什麼,就踮著腳死勁看,嘴裡還問:「伯伯,你這是寫的什麼呀?」
寫字的中年人寫完最後一個字,看小孩長得可愛,就順口說:「寫對聯,就是你家過年門上貼的對聯。」
「對聯啊,伯伯這些都是你寫的?」宋時炎眨著眼問。
「對。」
「我家有,門上貼兩條長的,一條短的就夠啦,我家兩個門貼三條和一個福,怎麼你寫這麼多呀。」宋小四化身好奇寶寶,不停的問。
「寫字換糖吃。」男人糊弄道:「一顆糖一條,你有糖嗎?伯伯一顆糖換給你兩條。」
「可以換糖?」宋小四眼睛瞬間亮了。
「當然。」男人一本正經的說,「小朋友你換不換?換好了你家大人就不用到處找人寫對聯,保准誇你。」
「不換!」宋小四拒絕得乾巴利落脆,「還沒我三哥寫得好看呢,我們也換糖吃!」
眾人哄堂大笑。
男人被氣笑了,他哥字認全了嗎?也不跟他小孩子一般見識,搖頭繼續寫。
宋時雨看不到裡面的情形,可小四的話一句不落的聽了個全,換糖吃?糊弄鬼呢!
「哥哥,我們也換糖,走,我們寫字去!」小四扯著他就走,那個迫不及待啊。
「等等。」
宋時雨繼續看了一會兒,發現還真有換對聯的,不過不是糖,五花八門什麼都有。半截蠟燭,一盒火柴,一個菜窩窩,一把南瓜子什麼都可以換,對聯稍貴,福字便宜,換的人還不少。
這算不算投機倒把?宋時雨第一時間想。嗯,投機打吧這個詞也是他從收音機里聽來的。
回家他就問他爸,他爸也見著了,「你知道什麼是投機倒把,大過年的大家就圖個熱鬧,沒看他都沒有收錢買賣?這就是大家換換東西,再說你看到有賣冰棍的吧,這就跟買冰棍差不多。」
當天宋小三就申請了五毛錢壓歲錢買了一打大紅紙,呼啦啦弄了一堆,在屋子裡比劃著開裁。
「買這麼多紅紙幹什麼?」剛進門的劉二花看到鋪了一桌子的紅紙問宋長河。
「別問我,問老三。」宋爸爸一推三六九,絕不沾他的破事。
「寫對聯換糖。」小四呼啦啦的就往外禿嚕,眼裡就看到糖了。
「你們就折騰吧。」劉二花叨叨一句,接著反應過來:「壓歲錢沒了啊。」
「就是預支壓歲錢。」宋長河無可奈何的說。
「都是你慣得。」劉二花橫了他一眼。
宋爸爸覺得自己真是要冤死了,不敢觸老婆的雷就狠狠的瞪倆兒子,都是你倆乾的好事。
小三小四嘿嘿偷著樂。
劉二花看著糟心,又怕他們把紙都霍霍了,乾脆指揮禍頭子宋爸爸:「你去裁,就裁一張,等他們真換再裁。」
「媽,這是我的壓歲錢買的,怎麼分配我說了算。」宋小三可不買賬,氣的老媽都不理他了。他也不管,轉頭就對爸爸說:「您先給我裁五張,我寫多一點擺開才顯得氣勢足。」
「你還知道什麼叫氣勢呢?」宋爸爸任勞任怨的裁紙。
「您又小瞧我,兩軍相對氣勢足者勝,兩人相對,壓的那就更是氣勢了,我不光懂,還會用呢。」宋時雨驕傲的一樣下巴,在爸爸面前他從不掩飾自己內心的小驕傲。
「你說還有什麼是你不懂的?」宋長河聽多了兒子的言論,早就見怪不怪,「在我面前賣弄就算了,出去收著點兒知道不?」
「知道知道,爸你都說八百回了。」宋小三是真聽夠了。
「還嫌我煩。」宋爸爸笑著拍他一下,把折好的紅紙一邊讓他捏著,自己用刀裁。
沒一會兒對聯紙裁出一堆,紅紅的看著真熱鬧。
「呀,沒有裁福字的紙。」
接著又裁了幾個大大小小的方塊紙。
宋小三也不在家裡寫,拿了書包把紙條和收颳了家裡晾衣服用的竹夾子裝進去,還找了幾根繩子,帶著自己平時捨不得用的松煙墨出發了。
出發前宋爸爸一人一個狗皮帽子扣在他們腦袋上,「爸爸等著吃你們的糖啊。」
「那這些是要賣的貨?」
「這是發給我的工資。」老爺子苦著臉:「發不出錢,只能用這些東西頂了。」
「我能看看嗎?」宋時雨問。
老爺子順手遞給他一個:「怎麼,你要?」
宋時雨笑笑,沒說話。
節約領其實就是個假襯衫領,這時代布料緊缺,人們又有愛美的心,就發明出了一種便宜省布又顯得好看的假領子。這節約領除了有領子外,前胸後背還有有一小片布,旁邊兩根帶子固定防止跑出來,穿在毛衣裡面顯得很好看。因為符合了現在的節約觀念,就起了個好聽的名字,節約領。
宋時雨拿在手裡的就是這種假領子,跟他爸穿的一模一樣,不,比那種軟塌塌的領子要挺括,做工很好。這東西他聽他媽說過,自己做不來,沒有人家工廠做的服帖好看碼數全,只能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