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損失

  此為防盜章, 晚點再來吧……  「街道的, 誰敢自己辦廠?」老爺子說。


  「也是。」他果然想多了。


  「那這些是要賣的貨?」


  「這是發給我的工資。」老爺子苦著臉:「發不出錢, 只能用這些東西頂了。」


  「我能看看嗎?」宋時雨問。


  老爺子順手遞給他一個:「怎麼, 你要?」


  宋時雨笑笑, 沒說話。


  節約領其實就是個假襯衫領,這時代布料緊缺,人們又有愛美的心,就發明出了一種便宜省布又顯得好看的假領子。這節約領除了有領子外,前胸後背還有有一小片布, 旁邊兩根帶子固定防止跑出來,穿在毛衣裡面顯得很好看。因為符合了現在的節約觀念, 就起了個好聽的名字,節約領。


  宋時雨拿在手裡的就是這種假領子,跟他爸穿的一模一樣,不, 比那種軟塌塌的領子要挺括,做工很好。這東西他聽他媽說過, 自己做不來, 沒有人家工廠做的服帖好看碼數全, 只能買。


  「做得真好。」


  「你也知道好賴?」老爺子仔細收回來放好,這些都是錢啊。


  「我媽說了, 襯衫好不好, 先看領子, 做假領子最考驗的就是手藝, 您這領子板正挺括穿上肯定好看。」宋時雨跟老爺子嘮了了家常。


  「那是,這都是我小閨女做的,手藝沒得說。」說起閨女的手藝老爺子驕傲的很,「想當初好幾個廠子要我姑娘,我姑娘非要人家帶著我,別的工廠都不幹,就這家收我,這才進了這家紅旗服裝。我姑娘一個人頂廠里兩個人干,二十幾個人沒一個不服的。你不知道那些街坊有多羨慕我,這輩子有這麼個姑娘,值了。」


  「您姑娘有本事還孝順,您有福氣。」顧衛峰真誠的說。


  「可不都這麼說。」老爺子臉帶得色,「我就享我小閨女福了。」


  兩人有意逗老爺子高興,一答一和的說些趣事,樂得老爺子笑了一晚上。


  第二天宋時雨就問這假領子怎麼賣,老爺子拿著一個就要送他,他直接搖頭:「我是說全部。」


  「全要?」老爺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全要。」


  「你這孩子別跟老頭子開玩笑,這可不是一毛五分是東西。」老爺子還是不信。


  「這麼說,是我家人想要,您這裡有多少,給我們個進貨價,合適就全要了。」


  老爺子聽他這麼說倒是有幾分像樣,還看了看顧衛峰,就見顧衛峰點頭:「是的。」


  兩個毛孩子的話他想信又不敢信,直接說:「這裡有一百二十個節約領,一百個印花手絹,假領子三毛八一個,手絹八分一個,一共五十三塊六毛,你們買得起?」


  宋時雨剛要張嘴,顧衛峰先說:「我們先去把廠里的事辦了,回頭再來找您,這是我在國營商店買的包子,您趁熱吃。」


  老爺子也說不上是不是失落,接過包子不再說話。


  「你怎麼不讓我買?」宋時雨不明白他幹嘛把自己拉出來。


  「你來就是為了做買賣?」顧衛峰這才明白他為啥非要跟來,合著根本不是想出來玩兒。


  「當然,不然怎麼錢生錢?」宋時雨理所當然的說。


  「你帶錢了?」


  「看。」宋時雨掀開布書包給他看,一紮整整齊齊的錢擺在裡面,再明顯不過。


  顧衛峰慌忙給他合上,四處看看小聲急問:「你帶這麼多錢幹啥?」


  「錢生錢啊,不是都說過了?」怎麼又問車軲轆話?


  「你家裡知道嗎?」老天啊,這要是讓他家以為自己騙他可怎麼辦?這不是害他嗎!


  「這錢不需要他們同意,我同意就行。」


  「你你,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那就什麼也別說,你還想不想掙錢?」


  「掙什麼錢?嚇都嚇死了。」顧衛峰著急的很,「那可不是小數,你想清楚了,賣不出去怎麼辦?」


  「怎麼可能賣不出去?我都想過了,手裡這點兒錢大的買不了,小的沒什麼用,就這節約領正正好。百貨公司普通節約領八毛一件,上海來的要一塊錢,我爸爸因為這多花兩毛的事讓我媽好一頓念叨,我們回去買七毛,你說有沒有人要?」


  「就算你能賣了,我們剛來這兒,誰知道老爺子說的是真是假,萬一那東西不是他的呢?」


  「他還能騙我們?」宋時雨睜大眼,不可能,他完全感覺不到老爺爺的惡意。


  「那誰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還是打聽打聽再說。」顧衛峰煞有其事的糊弄道,「我們還能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好東西,萬一你又想要別的呢?」


  「好吧,你有理。」宋時雨勉為其難的答應。


  顧衛峰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可算是暫時哄住了,真是嚇死人不償命。


  宋時雨帶著對他來說大筆財產,顧衛峰帶著人只敢走大道,這傢伙還專往人多的地方鑽,他又得防著人磕了碰了,還得分神看著他的包,又怕丟又怕偷,那個心累啊,發誓再也不帶這個找事精出門,說得天花亂墜都不帶。


  這麼一晃又是大半天,下午兩個人去配件廠拿了貨,顧衛峰拉著人就往公交站走,看到要去火車站的車就上。


  宋時雨也沒看車站牌,他拉著上就上,等到火車站,不動了。


  「你忘了件事。」


  「什麼?」顧衛峰裝傻。


  宋時雨二話不說就往回返,跟本不理他那茬。


  顧衛峰一看就知道這是急了,「你等等,等等。」


  宋小三斜眼看他,不說話。


  「你真的想好了?弄不好可不是一頓揍的事。」他再次強調。


  「你就說去不去。」


  「去。」真是怕了你了。


  當兩人又轉了趟公交車趕到地方,正看到大爺把紙箱子往自行車上綁,旁邊還有一個三十來歲的盤著頭髮女人念叨他:「我就說不靠譜吧,您還真信。等到這會兒了也沒人來,死心了吧。」


  「大爺,等等!」顧衛峰喊道。


  「來了。」大爺的聲兒里都帶著驚喜,激動的往前迎了兩步。


  「真對不住您,我們有事耽擱了。」宋時雨抱歉道:「這位阿姨就是您姑娘吧,阿姨看著就是個爽利人,真是不好意思。」回頭瞪了顧衛峰一眼,都是你,再晚貨都找不見了。


  委屈的顧衛峰默默承受來自夥伴的埋怨。


  「是你們要買節約領?」女人滿臉的不將信將疑。


  「阿姨,我們不能買嗎?」宋時雨笑著問。


  「能,有什麼不能。」女人也是爽利人,「在門口說像什麼樣,咱們進去說。」說完就帶頭把車又推了回去。


  白天看這個工廠果然一片冷清,除了門口的門房裡面還有幾間大一點的屋子,門大敞著,一個人也沒有,只有閑置的幾台縫紉機之類的機器。


  「你們要買多少?」女人直接問。


  「我要先看看你的節約領,昨天太匆忙,沒看清楚。」宋時雨把書包打開給她看:「錢我帶了。」


  父女兩個看到那一打錢算是吃了顆定心丸,臉上都帶出了大大的笑,大爺笑呵呵的說:「你們坐著慢慢看,我給你們燒點兒熱水。」


  「我是宋時雨,他是顧衛峰,阿姨貴姓?」宋時雨邊看貨,邊跟女人攀談起來。


  「我叫黃妮,你們叫我黃阿姨就行。」女人也趁機打聽他們的事:「你們這麼小就出來干買賣,家裡不擔心啊。」


  「我們就是家裡大人走不開幫他們來辦事,這東西也是給家裡買的,要不然我們也拿不了這麼大的錢不是?」顧衛峰接話說,明白告訴他們自己的行蹤辦事家裡都知道,別打壞主意。


  黃妮快三十歲的人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他話里的意思,不以為意的笑笑:「我就說,哪有讓孩子自己做生意的。」


  接著問正看貨的宋時雨,「你看得怎麼樣?我們的貨質量絕對比得過上海大廠。」


  「看著是不錯,可為什麼不生產了?」宋時雨直接問。


  「這是上頭的事,一句兩句說不清。」黃妮搖頭。


  「那我們要是下次還想進貨豈不是得再找人?好麻煩。」宋時雨皺著鼻子說。


  「下次你們可以直接找我。」黃妮一聽還有下次,立刻接話道:「我家就住在不遠處的大柳巷,你進去一問就知道。」


  「這些先不說,咱們還是先談談價吧。」顧衛峰打斷他們的話。


  「節約領一個我們出廠價三毛八,一共一百二十個,印花手絹出廠價8分,共一百個,你都要了手絹算你六分當個搭頭,一共五十一塊六毛。」黃妮早算好了價格,這比他們頂工資還要高出幾塊錢,當然也的確的出廠價。


  「黃阿姨,我爸廠里有時也會用布頂工資,要比出廠價低不少,您可別糊弄我。」宋時雨笑著,放下手裡的東西,緩緩的說:「我是存了做長久買賣的心,您不實在可就沒辦法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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