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該出手時就出手】
陸謙狼狽不堪地從桌子底下鑽出來以後,並未看向朝自己尋仇的「豹子頭」林沖,而是沖凌霄豎起大拇指,「你好樣的!出賣朋友,比我無恥。」
「承讓!承讓!」凌霄很謙虛。「不過再無恥也無恥不過你。」
「少年可畏。」
「你是前輩。」
「我不行了,都快被你陰死哩。」
「這就是你謙虛了。陸虞侯可不是那種該謙虛的人。」
……
林沖感覺自己像是路人。
所以,他爆喝一聲:「陸謙,你這小人!總算出來了!」
冷不防林沖會這樣大吼,虞侯陸謙不得不把目光轉過來,看著這個把自己恨得牙痒痒的死對頭。
陸謙彈了彈衣服,然後很有禮貌地地朝著林沖彎腰作揖道:「林大哥,好久不見,小弟這廂有禮了。」臉上充滿笑意。
「你這廝,竟還笑得出來?」槍尖一閃,鋼槍已經指住了陸謙的喉嚨。
陸謙視若無睹,只是臉上的笑意更甜蜜了,「林大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小弟實在不懂。」
「我呸!事到如今你還裝糊塗。為了向上爬,你竟然無情無義,出賣我,險些讓我家貞娘遭受凌辱。」林沖怒不可遏。
「是嗎?有嗎?」陸謙一臉疑惑,「你是我好大哥,生死與共,我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兒?林大哥,你一定是誤會了!」
「誤會?你且去那陰曹地府再作辯解!」說完,林沖就要一槍刺去。
「且慢-——」陸謙臉色大變。
「死到臨頭,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且問你,你說那高衙內凌辱貞娘,嫂子貞娘可曾真的遭受凌辱?」
「那倒不曾,幸虧我出現及時。」林沖可不敢把綠帽子戴在頭上。
「那就是說,大嫂只是險遭不測,並無大礙。」
「也可以這麼說。」
「既然這樣,你為何還要殺我?大嫂只是受了驚嚇,我也罪不至死……」
「這個……」
看著林沖猶猶豫豫模樣,凌霄第一次開始懷疑這位豹子頭的智商了。
「引狼入室,欺凌義嫂,難道這還不該死?!」凌霄轉動著酒杯,慢悠悠地說。
林沖聞言,虎目再次圓睜,發出厲芒,鋼槍再次朝前一伸-——
陸謙都快把凌霄恨死了。
「林大哥休要聽這小子一派胡言,我是說——」
林沖卻不再聽他狡辯,舉槍就刺。
陸謙騰轉挪移,在狹窄的空間,猶如兔子般蹦竄。
嘩啦!
桌子被一槍劈碎。
撲哧!
板凳被一槍刺穿。
看著周圍天翻地覆,凌霄躲在一邊,握著酒杯看熱鬧,一邊不住喝彩:「這招好!」「這招妙!」
陸謙左躲右閃,狼狽不堪,滿肚子的陰險狡詐,在此刻根本使不出來。
眼看豹子頭林沖確實要致自己於死地,陸謙再不猶豫,朝著看熱鬧的凌霄大喊一聲:「凌兄弟,哥哥我先走一步,你且保重!」說完,再不猶豫,縱身從這獅子樓的窗戶就跳了下去。
之前,張大少被他從窗戶丟出去的時候,早已砸壞了那窗欞,如今剛好助他逃跑。
但見虞侯陸謙猶如燕子般跳了出去,但那樓實在有點太高,落下去的時候,瀟洒帥氣的陸虞侯「哎呀」一聲,使出一招「懶驢打滾」,卻還是崴了腳脖,忍著痛,起身匆匆逃跑。
大街上,眾人看著逃跑的陸謙,都在詫異,這獅子樓今天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跳樓?
……
凌霄沒想到這陸謙臨走還不忘報復,陰自己一招。
眼看林沖朝窗戶外探頭探腦,就道:「跳啊,你怎麼不跳?跳了追上去給他一槍!」
林沖滿肚子憋屈,他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哪個不耍得順溜,可偏偏——畏高。從高處往下看,就覺得頭暈。
凌霄還在質疑這大宋朝好漢們的輕功怎麼那麼挫,就見林沖冷哼一聲,回過頭,「聒噪什麼!先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再說!」
凌霄聳聳肩:「你該不會是懷疑我和他真的是朋友吧?如果我說最後他那樣喊,是為了坑我,你信嗎?」
林沖瞪著虎目,「你別把我當白痴!受死-——!」一肚子怨氣無處發泄,直接出在凌霄身上。
鋼槍刺來。
凌霄並不閃避。
周圍人大驚,王胖子更是大驚失色,自己店內倘若出了人命,那可就完蛋了。
槍尖即將見血!
卻在半途,戛然而止。
一面銅牌擋在了槍尖前面。
看著虎頭令牌,豹子頭林沖瞪大了眼睛。
就像他所說,自己是八十萬禁軍教頭,因此他更清楚這枚令牌的威力。
見令下跪。
軍令如山,莫敢不從。
「你可認得這令牌?」凌霄問。
林沖不知該說什麼,只好點點頭。
「那好,見了令牌,怎麼還不跪下?」
「你……」林沖虎目圓瞪,怒火中燒,雙手攢緊了鋼槍。
凌霄全當沒看見,「你不是八十萬禁軍教頭嗎,那就做出個軍人的樣子——跪下。」
林沖滿臉怒容,但作為軍人的習慣,卻讓他不得不單膝跪地。
「好!你做的很好!」凌霄笑眯眯地看著林沖,「知道嗎,你剛才犯了兩個錯誤,第一,遇到陸謙的時候,你不應該和他羅嗦那麼多,應該一槍捅死他;第二,當我拿出令牌的時候,你也不該和我說這麼多,也應該一槍捅死我。你口口聲聲說要殺人,可是從頭到尾你沒殺掉一個人,你是個懦夫!」
「閉嘴!」林沖手握鋼槍,青筋畢露,喉嚨發出怒吼。
「我不會閉嘴。我這是在教訓你,讓你明白,怎樣做一個合格的男人,怎樣做一個真生的男人。」凌霄坐下,喝了一口小酒。
林沖目眥欲裂,他八十萬禁軍教頭,卻被一個少年如此這般教訓羞辱,情何以堪?
「你現在一定很恨我,可惜,你不敢動手。既然你不敢動手,那麼我就動手了。林沖,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的鬍子,也不喜歡你的造型,我一向不太喜歡豹子這種動物,覺得太陰險了,總是喜歡爬到樹上,從背後偷襲……而你恰好叫做豹子頭林沖-——那麼現在,你以最快的速度給我滾開!」
林沖咬牙切齒,準備起身。
「我話還沒說完呢,你不能走樓梯,從這裡跳出去!」凌霄指了指剛才陸謙逃走的窗戶。
「你休要欺人太甚!」林沖再也忍不住了,有一種把凌霄刺成馬蜂窩的衝動。
「欺你又怎樣?一開始你不也很會欺負人嗎-——不如你的意,你就要殺死他,不聽你的話,你就要把這酒樓砸了……你是什麼人,誰給了你這種權力?好了,現在輪到你被人欺負了,就開始叫屈——請問,你這是什麼邏輯,什麼道理?」
林沖有些蒙圈,他聽不太懂凌霄的話,卻又明白他的意思。
「好了,也不和你廢話。現在你選擇,要麼當做沒看見這枚令牌,直接刺死我,畏罪潛逃;要麼直截了當地從這窗戶跳下去,聽天由命!」凌霄盯著林沖,斬釘截鐵地說。
林沖看一眼那虎頭令牌,再看一眼鎮定自若的凌霄,最後他唉嘆一聲。
性格決定命運。
豹子頭林沖還是選擇了跳窗戶。
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卻偏偏畏高的他,看著樓下那吵鬧的街道,整個人有一種眩暈的感覺。
跳,還是不跳?
當林沖還在沉思該如何抉擇時-——
「下去吧!」身後,凌霄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豎子,爾敢——」林沖還沒罵完,整個人已經飛出窗戶,跌落到酒樓下面。
悲嗆的林沖,第一次領略到了凌霄的無恥。
……
看著林沖拄著鋼槍當做拐杖,腳步蹣跚,身影黯然地離開,凌霄嘆口氣,心說,希望這次能夠給這位豹子頭兄一個教訓,性格不要太軟弱了——嗓門大有何用,該出手時就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