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夢中無歲月,醒來是何年
雪曦月此時自然是無法回答他的。
“我巫風以天道發誓,若是沈玉放我安然離去,我巫國從此退兵,巫風有生之年永不侵漢!”巫風此時竟然振振有詞的發起誓言來。
對於尋常百姓來說,誓言或許無用,但是武者對天道起誓卻是異常鄭重的,若是違背,多半會影響以後的修行。
“曦月,隻能委屈你一段時間了。”沈玉道。即便巫風不發誓,他也不能殺了巫風,因為殺了巫風的後果是他和整個大漢都不能承受的。
巫風自以為血月之咒無解,隻要等到九九八十一次之後,便可以安享勝利果實,才會有此一招,但他不知道,血月之咒仍舊是有人可解的。
“你去吧。”沈玉道。他還有一絲希望,那便是戰爭結束之後,可以去找陌先生,這一點巫風卻是不知道的。
“那我們後會有期了,到時候你就會匍匐在我腳下,哈哈哈哈!”巫風一路狂笑著,帶著黎長老離開了。
第二日,巫軍果然全線退兵了,漢軍倒也不敢輕舉妄動,直到巫軍再也看不見,他們才敢確認。
後來消息傳出,沈玉活捉了巫國之王巫風,強迫他退兵,巫軍已經全線撤退,和巫國的戰爭結束了。但是仍舊有人將信將疑,以為這是巫國的詭計。
直到半個月以後,巫國所有的軍隊都撤到了西沙江以西,所有人才相信巫國真的是撤軍了,而沈玉之名再一次傳遍了整個大漢帝國。
“哈哈,太好了!”長安城中,皇帝劉誌接到消息之後暢快的大笑起來,沒想到六國之中實力最為強大的巫國竟然第一個退兵,而且是不費一兵一卒,他怎能不開懷。
其他國家就沒這麽好的心情了,紛紛大罵巫風臨陣退縮,讓大好的形勢毀於一旦。
巫風倒是不在乎,在他看來什麽六國聯盟都是可有可無的。他之所以退兵也不完全是因為自己幾乎被沈玉擒獲,而是從沈玉一行人的出現看到了一些不好的苗頭。大漢帝國的國力之強是他們之前沒有預料到的,即便沒了天人境的老祖坐鎮,大漢也能輕易的碾壓他們脆弱的聯盟,隻是因為大漢的幅員遼闊,調兵遣將需要的時間比較久而已。
這還隻是漢帝國朝廷的實力,若是算上漢帝國的武林江湖,六國就更加沒有勝算了。他曾暗中聯絡過聖君和邪主,想讓他們配合自己擾亂大漢,但兩人都沒有回應。兩人若是一直按兵不動還好,如果真的讓武林中人都參與到這場戰爭中來,他們敗的也隻能更慘。
巫國上下雖然對巫風的行徑有所不解,但是他的權威還是無人敢於質疑的。
半個月以來,沈玉一直留在懷勝關,西線的戰事停歇了,但是他懷中的雪曦月卻再也無法醒來,除非他找到解除血月之咒的方法。
“將軍,聖旨到了。”李卿道。
“我知道了。”沈玉有些無精打采的道。
“沈玉你立下不世奇功,為何還悶悶不樂啊?”前來傳旨的竟然是劉詢。
“原來是殿下到了,末將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沈玉趕緊拱手道。
“你我不必如此客氣,快來聽旨吧。”劉詢道。
沈玉趕忙跪下接旨。
當然又是加官進爵的旨意,沈玉被封為微水候,食邑萬戶,官職卻是無法再進一步了,因為車騎將軍之上乃是大將軍,沈玉雖然居功至偉,但是資曆卻明顯不夠統帥全國的武官。
“好了,正事也說完了,接下來就是私事了,我看你愁眉不展,可是有什麽苦惱嗎?”劉詢道。
沈玉便將巫風如何承諾退兵,被他放走,雪曦月如何昏迷無法醒來的事情告訴了劉詢。
劉詢聽完沈玉的話,竟然對著沈玉深深的鞠了一躬。
“殿下,萬萬使不得!”沈玉趕忙將劉詢扶起。
“沈玉你夫妻二人絕對當得我這一躬。”劉詢道:“你若殺了巫風,月公主的詛咒自然解除了,以你們的實力,後麵的時光便可以無憂無慮,但你卻選擇了答應巫風的條件,拯救我大漢億萬子民與水火,你自然當得起這一躬。”
“殿下你過譽了,末將隻是做不到置天下人於不顧罷了。”沈玉道。
“這種時候還能想到天下已經實屬難能可貴了,若是沈玉你不嫌棄,今後你我兄弟相稱如何?”劉詢道。
“這如何使得?”沈玉道。
“其實我們本來就是兄弟,你忘了你的妻子她是我大漢的公主了嗎?”劉詢道:“我應該叫你姐夫才是,之前倒是我無禮了。”
劉詢說完趕緊拱手告罪。
“這……”沈玉無言。雖說事實就是這樣,但他一時還是難以將一國皇子當成自己的兄弟看待。
西線的戰事平息時,大漢國內的反叛也已經基本平定,漢帝國開始全麵反攻。隨著兵力的逐漸增加,每座戰場上也終於不再是一邊倒的被壓製,而是漸漸開始勢均力敵。而沈玉也率領西園軍投身西北線與樓蘭西楚聯軍的戰場。
在西北線的戰場上,沈玉遇到了兩個熟人,正是吳成和吳綺綾。如今兩人已經成親,恩愛的羨煞旁人。比起他們,不論走到哪裏都帶著昏迷的雪曦月的沈玉顯得有些淒涼了。
兩人重新加入了西園軍。如今的西園軍已經有六個部近三萬人的規模,在藍辰李卿兩大軍師的輔佐下,西園軍可以說百戰百勝,被人稱為常勝軍。
一年之後,西北戰線的樓蘭西楚聯軍投降退兵,同時不得不許下了巨額的賠償,他們此時才知道當初巫國直接退兵是何等的明智。
而這一年之間,雪曦月確實一直沒有醒來,哪怕是血月當空也沒能將她喚醒,隻是他體內的紅色真氣越發的渾厚凝實。因為不放心將她留在後方,所以沈玉每每出戰都會將雪曦月縛在自己身上,害怕盔甲會硌到雪曦月,沈玉從來隻是一身白衣,所以戰場上也留下了白衣將軍的稱號。以至於後來隻要提到白衣將軍,敵軍無不望風而逃。
樓蘭西楚國投降之後,南方入侵的南明國在大漢八十萬大軍忽然出現在戰場上之後,一路潰敗,非但將原本侵占的土地都丟了,連自己原本的土地都被反攻了數百裏。南明王朱達到前線督戰的太子劉舉處負荊請罪,漢軍才沒有再繼續深入。自此南線平定。
“曦月,我們即將開往與雪國作戰的前線了,聽說南明國已經投降了,等戰勝了雪國就隻剩東方的瀛國了。”趕往北州的路上,沈玉對懷中的雪曦月道。一年多以前,他們前往陌國求助未果,便是沿著這一條路回到雪國,上次雪國之行的經曆如同昨日,如今仍舊是兩個人同行,雪曦月卻無法醒來。
“不知道嶽父嶽母二人在雪獄之中是否平安。”沈玉望著北方的天空道。
此時的雪獄之中,雪無恤和唐芊芊夫妻二人也在望著灰蒙蒙的天空。雪獄之中沒有白天黑夜,天空一直是這樣灰蒙蒙的狀態,隻是有時會降下暴風雪。
“不知道曦月他們怎麽樣了。”唐芊芊道。
“你不是說他們都已是化境高手嗎,應該活得很好吧。”雪無恤道。
“可是如今天下大亂,即便是化境高手也不能保證一定平安啊。”唐芊芊道。
“你就是關心則亂。倒是我們,怕是要在這雪獄之中了卻殘生了。”雪無恤道。
忽然暴風驟起,拔斷巨樹傾倒山峰之力肆虐,雪獄之中的魔物紛紛嚎叫起來。
“快躲起來!”唐芊芊一把拉起雪無恤便往山洞中衝去。然而一棵幾人環抱的大樹樹幹忽然在狂風的裹挾中向他們衝過來。
“完了!”二人心如死灰,雖說這雪獄之中經常變天,但如今日這般狂躁還是第一次遇到。若是被這棵樹幹擊中,他們即便不死也要重傷。而若是重傷,在這雪獄之中就會淪為魔物的食物。
二人閉眼等死時,卻發現樹幹並沒有撞到自己。睜開眼看時,卻發現一個灰衣中年人站在他們麵前。任憑周圍狂風呼嘯,中年人身邊仍舊一片風平浪靜,而那一棵樹幹早已無影無蹤。
“多些前輩救命之恩。”雪無恤與唐芊芊趕忙拜謝。
“無妨,舉手之勞而已。”灰衣中年道:“你是雪族後裔?”他忽然盯著雪無恤問道。
“正是,在下雪無恤。”雪無恤道:“不知前輩是?”。
“我叫雪西樓。”灰衣中年道。
“什麽!”聽到這個名字,兩人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