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次日一大早傅明月便接到徐來的電話。


  她正在上眼妝，劃開手機點了免提放在一旁，漫不經心的打招呼：「早啊。」


  徐來笑著問：「起床了沒？」


  「這都多少點了能不起床嗎？」傅明月很是無語，緊接著又問：「難不成你還沒起床？那這麼早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徐來回：「我怎麼可能還沒起床，等會我過來接你吧，聽說你工作室附近有一家新開的早餐還不錯，正好帶你一起去試試。」


  傅明月停下動作，仔細審視著鏡子里的自己，見沒什麼大問題，垂眸邊收拾東西邊說：「不用了，早餐沒那麼講究，一個麵包一瓶牛奶就解決了。」


  「都忙得差不多了，還這麼爭分奪秒的趕去工作室幹嘛？」徐來不依不饒的勸說道：「昨晚讓你出來吃飯也不來，今天想跟你吃個早飯呢還推三阻四，傅明月，你好好想想，你究竟過不過份？」


  「好好好，我吃我吃行了吧，你別說了。」傅明月真是怕了他了，連忙應下來，無奈的說：「要不等會在我工作室匯合？」


  不就是吃個早飯嘛，至於說得這麼誇張嗎。


  徐來：「我馬上過來接你，等著。」


  傅明月：「你過來幹嘛？我開車過去不就行了，你這樣多浪費時間啊。」


  徐來不容反駁道：「二十分鐘後到，到時候給你發微信。」


  今天的徐來跟往常的徐來有些不一樣，傅明月感覺出來了，想了想還是應承下來，說了個「好」字。


  胡芙蓉昨晚上還是沒在她這兒歇息，聽她說是吳小剛送她回去的。


  看來兩人是真的看對眼了，真是迅速啊！


  傅明月收到徐來的微信已是半個小時之後，還說二十分鐘呢，事實證明男人的話聽聽就好了，別太認真。


  她早就收拾好了，拿上包包，又檢查一遍手機，鑰匙是否漏掉才出門。剛關上門就看到對面的門開了，須臾間謝引便出現她的面前。


  傅明月腦子不自覺的獃滯了兩秒，而後理了理頭髮，抬眸看了他一眼，輕聲問道：「你也出去啊？」


  謝引輕輕淡淡的「嗯」了一下，視線從她身上慢慢收回，眼疾手快的按了電梯，兩人就這樣等著，沉默是金。


  一時間誰也沒開口說話。


  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感受得到。


  傅明月莫名覺得緊張起來，兩隻手攥著手機不知云云，緊盯著電梯，怎麼還不下來，還不下來。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來緩解這略尷尬的氣氛。


  不過——


  好像覺得尷尬的只有她一人罷了，謝引面色如常，身姿挺拔，時而抬腕看一下腕錶，似乎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出去辦。


  傅明月吐氣，再吐氣，放鬆自己。


  他都不覺得尷尬，她幹嘛要覺得尷尬。


  謝引突然轉頭，直勾勾的看著她，問：「吃早飯了嗎？」


  傅明月正不斷的給自己洗腦，別想太多，不想了不想了，不過就碰上一起等個電梯，當做不認識的人就好了，不尷尬，一點都不尷尬。


  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傳來。


  她反射性：「啊？」


  謝引輕蹙眉眉頭，狐疑地看著她，又低聲重複了一遍，「我剛問你吃早飯了嗎？」


  「現在不還早嗎？」傅明月終於聽清楚了，回：「等會出去吃。」


  謝引再次「嗯」了一聲，抬腳走進電梯，用手攔住，看向她，意思很是明顯。


  傅明月進了電梯，道了聲，「謝謝」。


  謝引：「去車庫？」


  「嗯。」傅明月平時都是去車庫，早成了習慣，回答了才想起徐來的存在，忙傾身向前按了個「1」樓，解釋道：「有朋友來接我。」


  謝引怔了下，點點頭。


  電梯停了，傅明月給謝引打了招呼才出去，重重的呼了口氣才往小區外走。


  不知道是謝引年紀越長，氣場太強了，還是自己變得愈來愈膽小了。記得初中那時候，她可會在謝引面前指手畫腳了。


  他什麼都不敢說。


  如今呢？

  他好像也是什麼也不愛說，也沒有做出高人一等的行為。傅明月搖搖頭，看來還是自己心態的問題。


  出了小區，徐來的車停靠在路邊。


  傅明月小跑兩步過去，打開車門坐進去，審視的看著他問：「你是不是找我有什麼事啊？非要過來接我，徐來我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徐來「呵」了一聲說：「哪不對勁了？」


  傅明月低頭系安全帶，回：「我剛才不都說了，說不上來嘛，還問，真是。」


  「走吧。」


  「還真餓了。」


  「要不是你說哪哪哪有好吃的，我隨便吃點兩個包子或者蛋糕就好了，反正早上也吃不了多少……」車子緩緩啟動，傅明月絮絮叨叨的說著。


  徐來一路上都比較沉默。時而看一眼旁邊神采飛揚的某人，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可憋著又難受。


  傅明月不說話了。


  她是大大咧咧，但不是傻大個，或者再傻的人都看出徐來的不對了。


  半晌，她關了手機，抬頭起來，乾淨利落的教訓道：「你可得給我好好開車，打起十分精神，我的小命可寶貴了，還沒活夠呢，還有你有什麼就說出來啊，別一副半天吐不出來的樣子，我看著都可難受了。」


  徐來的內心進行了幾番掙扎，終於決定坦白的講出來，直視著前方，咳咳了兩聲后，壓抑著自己最真摯的感情，佯裝談論天氣的語氣問：「怎麼昨天叫你吃飯不出來呢？」


  他是真的很難受。


  真的真的。


  哦，原來是這個。


  傅明月回：「芙蓉被她媽逼婚了，跑去我家躲著，沒辦法啊我總不可能把她一個人丟在家吧。」


  徐來看著前方，打著方向盤，很平靜的問：「那你倆在家，會做飯嗎？」仔細聽，他話語中其實帶著點顫音也帶了點試探。


  他看到胡芙蓉在朋友圈發的照片了。一群人吃著熱騰騰的火鍋，好不歡樂好不融洽。


  傅明月用鼻音輕輕「嗯」了一下，回復完微信消息又抬頭起來說：「就隨便弄了點，反正要吃啊。實際上晚上吃不吃都無所謂，最容易長肉了。」


  徐來緊抿著唇，欲言又止。


  而後艱難的開口問：「謝引真住你隔壁啊？」


  「難不成還有假的？我至於跟你開這種玩笑嗎？」傅明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如實說：「對了，昨晚還是去他家吃的飯。」


  徐來：「……」


  她不懂我的心，假裝冷靜。


  傅明月繼續說：「芙蓉啊，她看上了謝引的隊友，非要去認識一下，所以最後就去他家吃飯了。」


  徐來：「原來是這樣啊，我昨晚看了芙蓉的朋友圈還覺得奇怪呢。」


  傅明月：「可不是嘛，昨晚芙蓉本來說好了在我那休息，後來謝引隊友把她送回去了，兩人那速度啊蹭蹭蹭的往上漲，厲害。」


  徐來聽著，想的卻是別的事，隔了一會兒，開口問：「你那房子住著舒服嗎？不舒服的話我給你換換，正好最近我有個朋友要……」


  傅明月打斷，回：「還行吧，別換來換去了，麻煩。再說了你一天那麼忙，還給我幫這種忙那種忙，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就別折騰了。」


  徐來：「說什麼呢，我倆什麼關係。」


  傅明月笑著附和 ：「也對。」


  一路上，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不一會兒就到了徐來所說的那家早餐店。


  味道也沒什麼特別。


  一般般。


  傅明月吃了早餐出來便準備回工作室，徐來也去忙自己的事情，便分道揚鑣。


  她到了工作室。


  挺熱鬧的。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一群女人不知道多少台戲。傅明月工作室不大，工作人員不超過十個，但大家都是開朗易相處的性子，所以氣氛比較好。


  胡芙蓉是傅明月工作室唯一的攝影師，以毒辣的眼光和獨特的眼光拍出來的照片總是帶著一股味兒，暫且稱為「芙蓉」味吧，從此走紅微博，找她約拍可得提前半個月預定。


  她跟工作室是固定合作的關係，不用來工作室坐班的，後來她說她喜歡這裡的氛圍，偶爾也可以幫幫忙或者簡單修改一下稿子，最主要的是一個人在家散漫慣了，沒行動力。


  胡芙蓉每次接合作都會以工作室為先，或者兩者相撞時，也是以工作室為主。


  傅明月見此，便還是給她開了坐班工資。


  今天胡芙蓉眉梢上都帶笑，做什麼都積極得不行。


  傅明月笑著打趣道：「芙蓉姐姐，昨晚那誰真送你回家了？」


  「沒，我可不敢關鍵時刻去觸我媽的霉頭。」胡芙蓉坐在轉椅上，端著水杯抿了口水，眨了眨眼睛說：「我倆去看電影了，看完出來都凌晨了，我就隨便找了個小區走進去，等他走了后，我又出來在附近開了房住了一晚。」


  聞言，傅明月「嘖嘖」了兩聲，直豎大拇指，笑著說：「剛認識就跑去看電影，你也是夠不矜持的。」


  胡芙蓉放在杯子，直起身子，大氣凜然的說：「姐！！！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好嗎？再說了都是奔三的人了，矜持是什麼？能吃嗎？」


  「感興趣就得主動出擊，喜歡了就上。」


  她話音剛落，啪啪啪的掌聲便響起。


  ……


  在工作室里的時間是忙碌的，乏味的，卻也是滿足的。


  因為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


  當興趣變成事業。


  何其有幸。


  時間在走，天色在變。


  一晃到了下班時間。


  傅明月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在家門口再次碰到了謝引。


  不過她是回家，而他是出門，神色匆匆。


  撞上了，傅明月便簡單問了句，「這麼晚了還要出去啊？」


  謝引看了她一眼，言簡意賅地回了句，「有任務」便乘坐電梯下去了。


  她腹誹道，不過是句客氣話，謝引還真認真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