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剪不斷理還亂（上，第1200 張月票加更）
金秋十月，陽光明媚，令人生出無限心曠神怡的感受。
正是雙休日上午，駕校場地上，王慧玲和常天浩兩人正在學車。
「一檔起步！一檔起步！和你強調過多少次了，一檔起步！」
「保持半聯動，換檔時踩離合器要果斷，不要拖泥帶水……」
「小姐，你換擋時能不能不要看檔位？眼睛要正視前方，萬一出事怎麼辦？」
看著王慧玲手忙腳亂、教練滿頭大汗的樣子，常天浩在旁邊雲淡風輕地笑笑：「你慢慢練啊……師傅，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你不用練了，水平夠好了。」教練忍不住低聲嘀咕，「這男人學車和女人學車果然不一樣，女人就是麻煩！」
看著常天浩離開的背影，王慧玲有苦說不出。
前兩天兩人已商量好給公司配兩輛車，常天浩一輛，她一輛，司機也相應招募，但有司機不等於自己就不用學，那樣對司機依賴性太大，所以兩人一起出來考駕照。理論科目考試中王慧玲比常天浩還高2分，她甚至沾沾自喜，認為終於能有比常天浩強的地方了。
結果上場地實踐，她被打擊得體無完膚：不到1小時，常天浩已熟練地駕駛桑塔納教練車滿場飛奔了，而她連檔位都還換不利索。她忍不住就想，莫非厲害的人樣樣都厲害，連學車也要遠勝自己？可再看其他學員，也沒覺得比自己強很多啊。
還是說常天浩真是個怪胎？
她壓根就不知道，常天浩重生前擁有近15年駕齡，要不是長期開自動擋，對手動擋的普桑教練車有點不熟悉需磨合一下，他今天來教練場地完全是白費功夫。
當然，技術就算再到家，該等候還得等，畢竟現在學車很嚴肅，和20年後完全不一樣，魔都更不比其他地方，對駕照管理挺嚴格，常天浩原設想直接購買一本駕照的路子根本行不通，只能老老實實來走正規途徑獲取。
至於常天浩離開駕校去哪裡，王慧玲也清楚：肯定又陪女朋友出去玩了。
這幾個雙休日，常天浩陪著程程將魔都基本逛了一圈，東方明珠、外灘和南京路自然不在話下，城隍廟、豫園和植物園也去過了，這周末重點去上海博物館和上海圖書館，兩人還饒有興緻地去虹口體育場看甲A聯賽最後一輪上海申花vs大連萬達的比賽。
程程對老上海的海派風情特別感興趣，常天浩打算在有空時帶她去看看靜安寺、石庫門，領會下福開森路（武康路，《色戒》故事發生地）、霞飛路（法租界，現淮海路）上商業繁華和法國梧桐，再去端詳思南公館、宋家花園、沙遜別墅等一干老式洋房的餘韻。
對小姑娘來說這都是新鮮感，對常天浩而言卻滿滿都是回憶……
同樣的陽光也灑落在了錢塘省委喬副秘書長家中，喬冰倩正對著畫板上的油畫做最後的修繕上色。
「倩倩，這是你最近創作的作品？」
坐在後面椅子上看她動筆的是陸筱敏，小時候喬冰倩像拖油瓶一樣跟在表姐後面玩，長大后，一對相差十歲的表姐妹倒更像是閨蜜。
「嗯。」喬冰倩輕輕答應了一聲，並未轉頭過來，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作品要求很嚴格，神情也格外專註。
陸筱敏看了看畫板上定格的人物形象，忽然皺起眉頭道：「我怎麼覺得這面孔有點熟悉呢？我是不是在哪見過？」
「表姐你見過，再仔細想想，像誰？」喬冰倩調皮地說道，「能想起來，中午我請你吃飯，想不起來你請我吃飯。」
陸筱敏在腦海里搜腸刮肚半天，忽然自言自語：「我倒覺得有幾分像常天浩，不過你沒見過他，怎麼能把他畫出來的？」
「你再看看這女孩子像誰？」
「依稀有點像你，但也不完全像……」
喬冰倩笑容滿面地點頭：「沒錯，是他和我。至於為什麼你看著不像，因為你對我熟悉，對他的輪廓相對陌生。一般而言，寫實時的陌生輪廓更容易抓住重點……」
「被你這麼一提醒我也覺得像了，但這幅畫？」
「我們在上海見過面了。」
「你們見過面了？」陸筱敏嚇了一跳，「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我都還在琢磨找個恰當時機幫你們介紹呢。」
「有緣之人不用介紹也能撞見……」喬冰倩悄聲道，「我去上海找個男生，中途在火車上偶遇常天浩，還發生了一些曲折……」
「你對他第一印象如何？咱們撇開經濟因素不說。」
喬冰倩不假思索道：「好！很好！非常好！」
「你這就有點兒誇張……」
「不誇張，我知道我在說些什麼。」喬冰倩言簡意賅將當日情況說了。
陸筱敏皺起眉頭：「原來他有女朋友？那他當初沒說實話。你也有男朋友？這事……」
「他確實有女朋友，也很坦白和我說了。不過他沒騙你，因為他倆關係到上海后才確定的，在他和你說時他還沒女朋友。確切地說，是沈飛推動兩人關係確定下來的……至於沈飛，他從來不是我男朋友。」
陸筱敏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低聲道：「你怎麼看這件事？」
「回來后我冷靜下來又想了三天，認為自己決定沒錯。沈飛不懂風情也好、愣頭愣腦也罷，這都可以諒解和包容。令我生氣的是，我作為女生這麼拋棄矜持，拋棄驕傲地追他，他居然滿腦子還是其他女孩子——明確宣布不喜歡他，已成為其他人女朋友的女孩子他還要去糾纏，這就讓我感到傷心。
更讓我絕望的是，他不喜歡我完全可以光明正大說出來，只要他說你不要再來見我，不要再來找我，我絕不會去糾纏他，可他從沒說過……我去找他，他都很被動地接受了，最多就是躲著，從來沒有拒絕。
我不明白他內心究竟在想什麼。這兩天忽然覺得他是在拿我當安慰品——他在其他人身上受到的委屈在我這裡補償了回來，那我算什麼呢？」
「他也許拿你當普通朋友？」
「我才不要這樣的普通朋友！」喬冰倩憤然道，「成天就和我講些電腦遊戲、或足球、或其他亂七八糟的玩意，到同濟又和我講工程製圖，我是女人，不是他哥們！和常天浩聊天就不一樣了，他很幽默風趣，懂的很多。聊藝術也行，聊人生也行，聊時尚、聊音樂、聊時裝和美髮都行，甚至聊化妝品和香水都行。他能給你如沐春風的感覺，讓人一點也不覺厭倦，就算做普通朋友聊天也應該選這樣的人來聊。
他雖然嘴上皮了點，不過我知道他內心是個君子，很柔軟、很善良，那天晚上吵架后我驚慌失措，不知怎麼辦才好，有點病急亂投醫地給他打了電話，他二話沒說就跑來了。不但安慰了我，還幫我安排了住處，甚至細心地注意到招待所條件不好而挑了三星涉外的賓館。」
「或許他見色起意呢？」
「見色起意？」喬冰倩笑笑，「他沒碰過我一根指頭，開完房間連坐都沒上去坐一下就離開了，第二天還陪我散了一天心，都很規矩……這幅畫叫咖啡館里的人，描繪的就是當天晚上他安慰我的場面。」
「他是真的心軟，但絕不是優柔寡斷，該凌厲果斷時，他比所有人都能狠心。」嘆息著說這句話時，陸筱敏情不自禁回想起常天浩和自己說的止損！
「表姐似乎很欣賞他？不然不會當初想著和我介紹，現在能和我具體說說么？」
陸筱敏沉默一會後道：「我看他和你看他不一樣，我的感受你無法感同身受，現在你們已接觸過了，自然要以你自己的感受為準……」
「我知道表姐夫當年追你追得也很辛苦，但至少那時候你沒談其他男朋友吧？
聽喬冰倩提到高洋，陸筱敏忍不住皺了下眉頭，露出幾分厭惡的表情，勉強道：「過去的事了，人是會變的，你自己不也變了么？」
「這話說的好，人是會變的！我前2年滿腦子都是沈飛，覺得能見到他就開心，甚至在他對我忽冷忽熱、愛理不理時還是一門心思念著他，現在來看我真是好傻！」
「所以你回來后滿腦子都是常天浩了？」陸筱敏勸道，「倩倩，不要怪表姐多嘴，他畢竟有女朋友。」
「還沒到滿腦子都是他的程度。他有女朋友我知道，甚至那女孩子我還認識，很文靜的一個人。但這沒關係，他有女朋友是他的事，不影響我欣賞他，再說有女朋友怎麼了？就算一輩子確定了？算結婚了？不能接觸其他女孩子了？沒有的事！結了婚都還可能離婚呢！」
聽到「離婚」兩字，陸筱敏瞳孔一陣收縮，用不自然的表情道：「倩倩，這話你就在我面前說說，可千萬別和你爸說……」
「我沒那麼傻，我爸總以為我還小，才不問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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