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觀摩（4月第3000張月票加更）
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場合，金主爸爸的話總有一定效力。
在常天浩隱晦表達辯論賽布置應更上一層樓的意思后，學生會果然按高標準規格辦理了。相比其他院系的，經管學院檔次明顯要高一些。不但做了較大的背景板，還在外圍部署了較多宣傳展板和情況介紹，中間主席檯布置了典雅的捧花，下面鑲嵌了學院logo，正反方隊員座椅也進行了妥善布置並用墨綠色天鵝絨布覆蓋起來。
與此同時，參賽人員著裝也進行了精心安排，女生清一色大翻領襯衫配商務套裝，男生則是標準的西裝革履，每位隊員面前都列印好了標準的桌牌名簽，至於主持人安藝茹的套裝則更顯風采，當然，那身新生晚會的晚禮服肯定用不上——場合不同。
計時員、計時器、巡迴報幕、無線和領夾式麥克風等設備全套一應俱全。
要不是明明白白寫著是經管學院辯論賽，這架勢就是用於全校大賽都足夠了。
有錢就有底氣可以辦事，所有服裝、道具、設備的租賃費用全部由學生會承擔，常天浩弄來了9000元贊助，安藝茹搞來了3000元，整個新生月活動經費居然高達1.2萬元，手段之闊綽前所未有。
學生會李主席在內部會議上連連肯定外聯部工作得力，安藝茹領導有方，再加其他高校同專業院系和本校兄弟院系串聯成功，就連院團委老師也對外聯部工作讚不絕口。
他們當然知道常天浩在裡面的貢獻，不過表揚幹事是部長的工作，表揚部長才是他們的工作，這分寸還是要拿捏好。
坐在主席台上的安藝茹掃視了坐在反方陣營中的常天浩一眼，心情複雜地嘆了口氣。
人紅是非多，由於他拉贊助如此賣力，本已逐漸平息下去的議論最近又有抬頭跡象，意思說常天浩為討安藝茹歡心，不惜動用家族關係弄來大量贊助撐場面——那18家金融機構豈是他區區大一新生能擺平的？
羨慕的人覺得常天浩這小開果然背景不簡單，不爽的就覺得這種小開作風著實令人反感，當然在極少數安藝茹追求者或仰慕者眼中，上次花錢買晚禮服、這次出大力氣拉贊助的常天浩絕對屬於「舔狗不得好死」的陣營。
安藝茹慶幸買車的事校內沒人知道，這要再傳出去估計會引發軒然大波，所以她看常天浩實在心情複雜——知他人不壞，可蜚短流長實在有點受不了。
當然，正常履行職責還是眼下的當務之急。
「各位尊敬的評委、親愛的各位同學、雙方辯友，滬江大學經管學院98級新生辯論賽第二場現在開始……
關於宣傳效應的影響，歷來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酒香不怕巷子深/酒香也怕巷子深，從古至今莫衷一是，今天正反雙方辯友將圍繞該題目展開較量……
坐在我右手邊的是正方團隊，由98金融系的同學組成，分別是……
坐在我左手邊是反方團隊，由98經濟系的同學，分別是……
下面，我們有請正方一辯首先陳詞，時間3分鐘……」
……
「最後，有請反方四辯，來自98經濟系的常天浩同學總結陳詞，時間4分鐘。」
常天浩不慌不忙站起來，掃視會場一周，胸有成竹開腔道：「尊敬的主席、各位評委、對方辯友，各位同學，大家晚上好！很高興參與本次辯論賽，下面請允許我代表反方做最後陳詞。
在前面發言中，我方已就對方辯友提出的問題進行了逐一回答和駁斥，我們並不否認事物本身的內涵與質量對消費者效用存在正相關邏輯，我們強調的是這個邏輯的運用和傳遞存在邊界，更關注是否超過正常範疇，即如何突破怕這個桎梏。
下面我再從三個方面展開補充論證：
首先，從化學角度而言，香味本身被人體感知是分子作用於鼻腔感測器的過程。在效用既定前提下，飄逸散發的分子數目固定，巷子越深，單位空間和體積範圍內的酒香分子就越少，一旦低於鼻腔感測器的最低感知閾值就會阻斷傳播，作用在日常經濟現象中就會發現，全國到處都有堪稱質量一流的產品，但絕大多數只能限於本地傳播，是因為他們的質量和效用不如其他對手么？非也，傳播力度不及耳……」
台下一片笑聲，化工系首先鼓掌。
「其次，從宣傳和記憶角度而言，人具有典型遺忘曲線，需不斷刺激才能形成長期回饋，這種刺激作用在社會層面就是廣告傳媒。國社黨宣傳部長戈培爾博士曾說，謊言只要重複一千次就足以變成真理！謊言經多次重複后都能變成真理，何況不是謊言，只是稍遜一籌，但感知差異不大的商品經過宣傳呢？
我看過一個統計，類似廣告模特的身材在正常人群中分佈量不超過1%，但在媒介傳播下，這1%被定義為標準身材、正常身材，以至於其他大部分女性都認為自己偏胖而需要減肥，從而推動了各種各樣的減肥產品、減肥設備的暢銷，這不正是理念引導、宣傳作用的最好展現么？效用有時候可以建構出來……
我們不妨問問今天在場的女同學們，你們平常是說自己胖了、要控制體重、塑造體型，少吃點這樣的感慨多呢，還是，我太瘦了，必須多長點肉才行這樣的感慨多？」
小布爾喬亞·常掃視全場，目光炯炯道：「毫無疑問是前者，這就是被宣傳建構的世界，真的標準身材，who care？」
台下一干人等尤其是女同學們笑得前俯後仰，就連安藝茹也忍不住心裡搖頭：常天浩這張嘴啊……
「最後，從邊際效用角度而言，提升產品內在質量非常困難，特別在質量千錘百鍊后已高度定格的時代，要提升更是難上加難，但宣傳和推廣效用卻可層出不窮。
平面媒體時我們見到的宣傳不外乎報刊雜誌和廣告標語；動態媒體時候，我們有了電視、電影和廣播，隨著互聯網時代到來，網路信息甚至動態虛擬影像將更加介入日常生活，身處這越來越快、節奏感越來越強的時代，不主動出擊、提升自己的社會認知影響而墨守成規，拘泥守舊，只會被時代拋棄。
當時代拋棄你的時候，甚至不會說一聲再見……」
「經評委團合議，本次辯論賽獲勝方為——反方，98經濟系，反方四辯常天浩同學當選為本場最佳辯手。感謝雙方的精彩辯論讓我們度過了這個美好的夜晚，讓我們三天後的決賽再見！謝謝！本次比賽到此結束，請諸位有序退場。」
「程程！」當辯論隊眾人還在互相交流時，常天浩已大步流星走向了觀眾席，「今天我發揮得怎麼樣？」
「講得挺不錯。」程雨詩抿著嘴笑道，「特別是那股子調皮勁，還是我熟悉的常夫子。」
常天浩撓撓頭皮，「到最後大家都累了，我調動一下全場情緒，講點笑話……我看你笑得也挺起勁。」
「是嘛？」程程眨眨眼，「其實我還聽到了更多好聽的笑話。」
「是什麼？」
「某人為討學姐歡心，一擲千金買了只能穿一次的晚禮服，說是租的結果還被人戳穿了……」
常天浩尷尬地笑笑：「這……說來話長，我也是……」
「不過我在現場看了學姐的形象和氣場，我覺得某人干這些事毫不令人意外，不是么？當然某人幹活也挺賣力，18家金融機構的贊助，好大手筆……是不是啊？常公子？」
「助人為樂，職責所在……」他感覺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
他忽然想起來，剛才坐程雨詩旁邊的男生是生物系的，好像也畢業於錢塘高中，貌似還和沈飛同班——這根刺扎得有點狠啊，程雨詩在進步，沈飛看來也進步了。
看著尷尬一臉的常天浩，程雨詩又指指還在收拾的安藝茹，笑笑：「不向我介紹下你的漂亮學姐？」
「我……」
常天浩抬眼看去，發現安藝茹目光也正在掃視過來，顯然也看到了程雨詩，她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這場面——對面這女孩子應該就是常天浩女朋友，果然如傳言所說，漂亮！
他硬著頭皮帶程雨詩走過去：「學姐好，這是我女朋友程雨詩，她是財大經濟法的，今天特意過來觀看比賽；這是金融系大二的學姐，也是我們外聯部部長，安藝茹……」
兩女生對望一眼，笑意盈盈，常天浩只感覺一陣窒息，這真是……
「天浩同學今天講得漂亮，工作做得也很出色，我很謝謝他為我、為部里做的一切。」安藝茹一語雙關道，「至於有些誤會真就是誤會，當不得真的。雨詩同學，你男朋友很出色，只是偶爾會調皮……」
「那就只能請部長學姐多指教了，他這個人容易翹尾巴，您要多批評。」
都是笑容，心境卻大有不同。
安藝茹是會心一笑；
程雨詩是甜甜一笑；
常天浩自己是尷尬一笑。
送程雨詩回去路上，他想了半天開口道：「程程……」
「好啦，心虛什麼，不就一學姐么？以後注意點，不要再讓人家在我面前告你狀了，你現在是風雲人物，要注意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