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章

  元旦晚會過後,接踵而至的是期末考試。


  自元旦之後,奚菲又隔了一些時間沒有再見過顧岩。


  一來,初中部和小學部放學時間不一樣,向上次那樣的偶遇,再也沒有發生過。再者初三明年即將迎來中考,學業繁忙,學校領導明言禁止小學部的不準再竄樓去初中部,兩人在學校就更難得碰上了。


  二來,奚菲回家跟父母商量之後,現在每個周末都在上課外班,學洞簫和古箏。加之還有繁重的學業,她根本沒有多餘的沒有時間和精力顧及其它。


  有天周一第一節是數學課,由於頭天晚上熬夜趕作業,奚菲實在是困得沒辦法,在課堂上就睡著了。教數學的班主任,把這件事反饋給了家長。最後奚爺爺讓奚菲自己選擇,課外班放棄一樣。


  她考慮過後,只能放棄了學起來較為吃力的古箏,節省時間把自己拿手的東西精益求精,同時加強文化課。畢竟除了專業分數外,她將來想要上的音樂學院文化課分數線也不低,不能鬆懈。


  在經歷了近一個月的高強度壓力后,那個被壓抑的笑聲都變少了的勞模女孩兒,終於又變回了那個調皮可愛的小姑娘。


  又是一個周五的下午,放學后,王蕊約她去旁邊的籃球場看學長們打籃球,奚菲應允了。


  她聽說,顧岩每周都會去打籃球。


  收好書包去參加降旗儀式經過五班時,她讓奚薇回家跟爸爸媽媽說一聲,她晚一點回去,坐小顧哥哥的車。


  而此刻在籃球場上跟朋友們熱火朝天,正進行籃球運動的顧岩,如果聽到了她的這句話,一定非常想知道她究竟哪裡來得自信,他就一定會載她?


  他可還清楚的記著,有個丫頭非常嫌棄的說以後找男朋友絕對不會找他這樣的,還說他花心!

  難道在她眼裡,他就是這麼大度寬懷的人,他就這麼不記仇?

  本來這段時間學業繁忙,他也很久沒見過她了,可是這口氣,也沒有任何原因,就是咽不下去也忘不掉。


  這不,心裡還在為這事斤斤計較,那個小丫頭又跑到他眼皮子低下來晃悠了。


  他剛剛投了個三分球,籃球砸中籃筐,落袋,進球。全場歡呼聲中,旁邊的魏天騎撞了撞他肩膀:「哎,你親戚來了。」


  顧岩順利想歪,斜他一眼:「你他媽才來親戚。」


  魏天騎噗哧一笑:「你親戚真來了,你看。」他朝學校通往籃球場的那條路一指:「元旦晚會吹笛子的小英台。」


  哦對了,有件事有必要提一提。


  那天元旦晚會,學校評選了十大優秀節目,貼在校門口的光榮榜上。


  顧岩因為這幾年攢集的超高人氣,當仁不讓的獲得了一等獎。而奚菲別具一格的表演風格,和引人共鳴的選曲優勢,技壓群雄,甚至超越奚薇的第三名鋼琴獨奏,獲得了僅次於顧岩的二等獎。


  那天之後,奚菲在學校的影響力,用一個詞形容就是,一夜成名。


  新生代的小才女,而且還是和校草顧岩是親戚的小美女。甚至有人讚歎,他們家族基因真好啊。


  不過,作為當事人的顧岩,是直至今天都還不知道自己憑空多出了一個親戚。


  遠山太陽西斜,溫和而慵懶的撫摸著萬物。


  顧岩額上附著一層細密的汗,喘著氣回頭,暖黃的陽光迎面鋪曬在他潮紅的臉上。


  他望向朝這邊走過來的人影,眯了眯眼。


  奚菲和她的女同學,手牽著手,高高興興的朝這邊走了過來。


  當她發現了顧岩在看自己時,當即伸起兩隻小手在空中揮了揮,扯著嗓子喊:「小顧哥哥,我來看你打球了。」


  顧岩:「.……」


  「她是你什麼親戚啊?」魏天騎嬉皮笑臉的玩笑道:「就憑咱倆這關係,把你這小妹妹給我預定在這兒,等大點了我去討來做媳婦兒。」


  顧岩眉頭一皺,轉過身想說點什麼,恰逢場上在催著發球,他嗆了魏天騎一句:「滾遠點兒!」


  魏天騎朝天翻了個大白眼:「瞧把你稀罕的,她總有天還不是得嫁人,要你瞎瘠薄操心。」


  也不知道顧岩是聽沒聽到,還是懶得搭理他,頭也不回的去搶球了。


  奚菲和王蕊從書包里一人拿了本書出來,墊在台階上就地坐下。


  籃球場上,風華正茂的男孩們,英姿颯爽。旁邊圍觀的妹子們,尖叫聲掌聲不斷。


  很快,奚菲也加入了啦啦隊,吶喊的聲音又亮又脆,全場飄蕩著六個字:「小顧哥哥加油!小顧哥哥加油!」


  吹笛子的姑娘,氣息又穩又長,一個人的聲音蓋過了所有人的歡呼聲。


  就連在場上打球的顧岩都聽得不好意思了。


  真是一位合格又狂熱的小迷妹。


  誰有誰知道。


  她這嘹亮的叫聲,也成功引起了旁人的注意。看台上有觀賽學長認出了她就是那天吹笛子的學妹,拿了兩瓶水過來給兩個小女孩,藉此機會找奚菲搭話:「嗓子要喊啞了,來,喝點水。」


  奚菲接過礦泉水,笑眼彎彎的說了聲:「謝謝學長。」


  男生盯著她看了兩秒,直接在她旁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又朝籃球場上的顧岩看了眼,回頭問奚菲:「你是顧岩的妹妹?」


  顯然,這位學長也聽說了有關親戚的傳聞。


  奚菲咽下含在嘴裡的水,涼涼的觸感順著喉嚨下肚,很正經的答:「是的。」


  男生又問:「親妹妹?」


  「不是。」奚菲鄭重的給他糾正:「是親戚。」


  彼時,籃球場上,顧岩從隊友手裡接過籃球,背轉身過人,躲過防守,拍著籃球跑向我方陣地,一個完美的三步上籃,直灌籃框,輕鬆落地。


  簡直不要太帥。


  不少圍觀群眾,鼓掌吹口哨。


  隊友間拍手慶祝,顧岩後知後覺的發現,一直嘹亮在籃球場上的聲音,怎麼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樣想著,他朝某個方向瞥了眼,然後就皺了皺眉。


  奚菲跟別的男生正聊得火熱,笑逐顏開。


  學長是個很開朗很幽默的男孩子,給她講了幾個關於吹笛子的笑話,逗得她咯咯笑。


  「我以前也學過一段時間。」男生說:「但我吹得太難聽了,鄰居都跑到物業舉報我去了,說我半夜擾民。」


  奚菲覺得,此刻很適合把爺爺教導她的話用來安慰學長:「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他們舉報你,你可以白天練習啊。」


  學長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學了兩個月,實在是吹得難聽,沒有你聰明。」


  小孩子總是喜歡聽誇獎的話,奚菲對這個學長的印象特別好,還主動邀請道:「學長如果還想學,周末可以.……」


  奚菲一句話還沒講完,從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輕斥:「你聊得挺歡?」


  她整個人一愣,抬頭。


  顧岩穿著一件單薄的灰色針織衫,黑色羽絨服掛在肩上,插著兜站在她面前的過道上,低眸看著她,眼神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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