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章
奚菲回家后, 就把皮帶送給了爸爸。
奚皓問：「這哪來的？」
「小顧哥哥送的。」
奚皓拿著皮帶左右看看：「他送我這個做什麼？這麼潮流的款式，也不適合我用啊。」
奚菲過去幫保姆阿姨端菜上桌：「他送您, 您就拿著唄。」
奚皓又看了看。
且不說這樣式太潮, 這紅綠相間的顏色也不適合他一快四十歲的中年男人。
奚皓放下皮帶走進餐廳：「小菲，你明天把皮帶拿去還給小岩。多謝他好心, 這我實在是穿不出去。」
「好吧。」奚菲夾了塊脆骨喂進嘴裡：「那待會兒給我。」
奚皓有些意外, 隨口一問：「他怎麼突然要送我皮帶了？」
「那是別的女孩子寄給他的, 他不適合, 我就拿回來給您了。」
「我說你這孩子！」奚皓去舀湯的動作一頓：「別人送給他的你怎麼能拿回來呢！」
奚菲抬起腦袋鄭重解釋道：「是他給我的。」
奚皓佯瞪她一眼，繼續舀湯：「女孩子送給他的, 估計他是談戀愛了吧。你見過沒？」
奚菲一頓, 糾正道：「他沒有談戀愛！是別的女生追他給他送的。」
「小岩人才出挑，追他的姑娘肯定不少。」奚媽媽給奚薇夾了塊雞大腿，又給奚菲夾了塊, 笑著說：「不過那孩子眼光肯定高，將來也不知道找個什麼樣的對象。」
奚爺爺笑了聲, 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說起來, 以前顧老頭子還說要跟咱們攀個親家。」
「攀親家？」奚菲抬頭, 驚恐的看向爺爺：「顧爺爺要把小顧哥哥和奚薇湊成對兒？」
奚爺爺：「.……」
奚薇：「.……」
「小薇。」她扭頭看向奚薇，一臉不可思議：「你喜歡小顧哥哥？」
奚薇臊紅了臉，白了她一眼：「誰喜歡他！我不到二十歲絕對不談戀愛。」
她又回頭看向爺爺：「那就是我咯？」
奚媽媽簡直苦笑不得，佯斥道：「女孩子家知不知羞！」
她沒心沒肺的張口咬雞腿：「我不就問問。」
奚媽媽說：「你顧爺爺隨口開的句玩笑話罷了, 哪能當真呢。」
「咋滴啦！」她反抗道：「我還配不上他不成？」
奚爺爺護犢：「我孫女兒當然配得上, 將來小岩那小子要能娶到我孫女兒, 那是他們顧家的福氣。」
奚菲很贊同的點點頭。
奚皓受不了這對爺孫了：「爸，您怎麼也跟著參合。小菲這才多大點啊，我還想把她留到三十歲呢。」
奚菲正要插話，奚母又道：「要說，小岩那孩子的確是不錯。可這男孩子太優秀太出眾，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就怕心太浮，不會安安穩穩過日子。剛剛小菲不還說，有女孩子把東西都寄到家裡來了？我估計他這是在外面談對象了，他要不把家裡地址告訴別人，那女孩子哪能知道他住哪兒？」
奚菲憂傷懵懵的看著自己的媽媽，她咋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顧岩向來是不喜歡女生纏著他的，這次怎麼就會讓女孩子把禮物送到他家裡來了？
晚上躺在床上，她望著黑暗發了會兒呆。
他真談戀愛了？
誰啊？
明天去問問。
第二天一大早，她還沒睡醒，就被電話鈴聲吵醒。
陳珈瑞約她出去吃午飯：「小公主，我來接你啊。」
「我上午要做作業，下午要出去上補習班，沒有時間出來。」
陳珈瑞些微煩躁道：「是不是我約你就沒空對吧？」
雖然他說的對，可她還是不能這麼直接傷了人家的心：「誰約我都沒空，我就是真的很忙。」
「那行。」他說：「我也不打擾你學習。但是你記住今天的話，你如果拒絕我又跟別的男人出去約會，我就真的會生氣哦。」
奚菲哼一聲，掛了電話。
還敢威脅她？
她起床收拾好，到樓下吃過早餐，然後就出了門。
她得去搞清楚，那個給顧岩送皮帶的女生到底是誰。
談戀愛了，竟然還偷偷瞞著她！
奚菲推開院子的門，纏在顧爺爺腳邊的哈士奇聽聞聲響，立馬就迎了過來。
顧老爺子正在院子給鸚鵡餵食，奚菲走過去打招呼：「顧爺爺。」
「小菲來啦。」
她笑道：「我來找小顧哥哥問個事兒。」
「他出門了。」
「啊？」奚菲腳步一頓：「他去哪兒了？」
約會去了？
「跟他大哥出差去了。」
「哦哦。」
出差去了啊。
她又折身往回走，笑著說：「那我改天再來找他，顧爺爺再見。」
……
沒等到顧岩回來，周一她又要返校了。
十二月份，學校『翹楚隊』在新招學生成員。
最近奚菲都在為這件事做準備，很快便將女生送顧岩禮物的問題暫時拋之腦後。
所謂『翹楚』隊，就是彙集學校最優秀的學生，組建成的團隊。
學校每個月都會定期組織文藝演出，參與者都是翹楚隊的成員。宣傳部的人對外宣傳，外界的人需要買票才能進來觀看，包括本校的學生。
能進『翹楚』隊，是學校每個學生最夢寐以求的事情，也是在校就讀期間至高的榮耀。只要是能進翹楚隊，就相當於貼上了尖子生的標籤。
就像每個演員都希望當主角，獲得奧斯卡獎項一樣。不僅能證明一個人的專業水平，更有投資方獎勵的豐厚獎金。
等到元旦的時候，學校就會正式公布被錄用的成員。
為了能進隊，奚菲每天晚自習，都要跑到排練室去練習。
她跟蘇秋瑤商量，以後兩人換著去食堂打飯，另外一個就先來搶位置。這樣也節省很多時間。
冬季夜長晝短，下午六點天幕已經漸漸暗淡了下去。
學校林蔭大道兩邊的路燈也都亮了起來，路面上落了薄薄一層枯葉。鞋子踩在上面，有輕微的碎裂聲響。
奚菲拿著笛簫和蘇秋瑤的曲譜來到綜合樓，二樓排練室最多，現在大家都去吃飯了，她可以隨便挑選。
她步伐輕快，徑直走向了最盡頭那間教室。那裡最安靜，而且窗外風景好，位置最佳。
她走到門口，推開門時，卻是一愣。
裡面正在架曲譜的男孩，回頭也是一愣。
男孩五官周正，眉眼清俊，正淡淡的看著她。
奚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展顏一笑，朝他走過去。
她垂眸看了下他面前的胸牌，原來是高二的學長。
她問：「學長，上次在這裡彈枉凝眉的是不是你？」
男生背對她在古箏前坐下：「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次。」
奚菲走過去他身邊，說：「大概是國慶前，你也像現在一樣，對坐著窗外在。」
男生翻開曲譜：「可能是吧。」
奚菲笑：「學長，你琴聲很好聽，是不是學校翹楚隊的？」
男生抬眸看她一眼，隔了兩秒才答：「沒錯。」
「我是高一民樂班的。」她自我介紹道：「叫奚菲。」
男生敷衍的彎了下唇，戴上護甲：「嗯。」
她不介紹，他也知道她。
上次在國慶晚會上改編的那首《小城故事》，最後還獲得第六名。是高一年級唯一一個獲獎的作品，在他們民樂班也是轟動一時。
「學長，你上次彈的枉凝眉真的好棒！」她開啟了誇讚模式：「你學古箏好久了？平時是不是練習的特別多？」
男生謙虛道：「比我厲害的大有人在，我還淺的很。」
她笑道：「已經很棒了。對了學長，我有個建議，你想不想聽？」
男生瞥她一眼。
奚菲很認真的說：「你覺不覺得這首曲子，如果是蕭跟古箏合奏，會更好？」
男生頓了下，然後微微點了下頭：「你說的不錯，簫聲凄怨，的確很適合。」
她拿起手裡的蕭給他看：「學長，有空我們合作試試唄？」
男生輕輕波動琴弦，抬眸看了她一眼，與此同時，走廊有人喊她。
蘇秋瑤打完飯回來了。
「馬上來了。」奚菲應了聲，又回頭對男生道：「學長，你是不是經常在這裡排練？哪天你有空，我再來找你。」
男生點了下頭。
她跟他告了別，就此別過。
奚菲和蘇秋瑤在旁邊教室佔好位置，然後抱著飯盒站在外面走廊上吃飯，聽著旁邊教室里傳來婉轉低沉的古箏琴音。
「誰比我們還早，這麼勤奮？」
「是高二的學長，叫董海陽。」她剛才看了他的學生牌，上面有他的名字：「還是翹楚隊的，你知道他不？」
蘇秋瑤搖搖頭：「不過一聽名字，就像個學霸。」
奚菲大笑：「蘇半仙哈哈。」
蘇秋瑤也笑了起來：「長得帥不帥？」
奚菲點頭：「還行。」
雖然比他小顧哥哥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但是跟周邊同學比起來，也算俊朗。
想及顧岩，奚菲這才意識到，距離上次去顧家拿熊娃娃，好像有半個月都沒有見過顧岩了。
上次見他……
她臉頰微微紅了一下，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呃，她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彷彿胡茬戳在嘴皮上那種微麻的觸感還在。
親臉蛋應該都不算初吻吧？
她想起，江天辰十八歲生日的那天，他帶她出去玩。
後來在看舞台劇的時候，她睡的迷迷糊糊之間，顧岩好像親了他的臉一下。
回來路上，他還吩咐她不準告訴爸爸媽媽，不然她爸爸會打死他的。
以前不覺得，現在仔細一琢磨，他幹嘛怕爸爸打他？
「你怎麼不吃啦？」蘇秋瑤從她碗里夾走一塊瘦肉。
「瑤瑤。」奚菲一臉驚愕的看向她：「我忽然發現個事情。」
「啥事？」
奚菲咽了下喉嚨，把這件事講給蘇秋瑤聽，最後下結論：「你說他有沒有可能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暗戀我了？」
「.……」
「他還不准我收別的男生禮物，還不准我談戀愛。」
之前她一直以為，那只是作為一個哥哥對她的關心和訓.誡。
可是，她那天晚上不小心撲到他身上，不小心親了他一口，他好像還有點臉紅？
他一大男人臉紅做什麼？
不是做了虧心事，就是因為害羞。
她不就不小心親了他一下，他害羞做什麼？
「我一直覺得很有可能。可你又一個勁兒說他跟你只是發小關係，拿你當妹妹看。」蘇秋瑤說：「沒有血緣，哪有什麼純潔的兄妹關係。」
奚菲有些狐疑：「是不是啊？」
蘇秋瑤斬釘截鐵：「電視劇上面都是這麼演的！」
「可那只是電視劇，而且，」奚菲皺起了眉心，說：「他最近好像談戀愛了。」
「啊？」
奚菲嘴角抽搐了一下：「天天有人擱他家裡送禮物，上次還被我撞見了！」
蘇秋瑤也納悶起來：「這可就有點複雜了。」
奚菲抱著飯碗，突然覺得沒什麼胃口了，眼神盯著前方的虛空琢磨了半響，又回頭問蘇秋瑤：「瑤瑤，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上次發生了學校論壇的事，我後來讓他跟我避嫌，所以他才找女朋友的？」
以前他一直都拒絕女孩子的追求，可自從她生日過後，他就接受女孩子禮物了。
蘇秋瑤也沒啥感情經歷：「或許，有這種可能吧？」
奚菲心狠狠地一磕，嘴角癟下去，心裡有點酸又有點惱，看著蘇秋瑤：「那怎麼辦啊？」
她只讓他避嫌，可沒讓他去談戀愛，這下可怎麼是好？
蘇秋瑤也跟著著急起來，悲傷著小臉建議：「要不你問問他？」
奚菲指甲在飯盒上面颳了刮，糾結半響，最後掏出手機點開了微信。
卻又苦惱，怎麼好意思開口問呢？
她徘徊之間，無意識的戳開了他朋友圈，居然發現他剛剛更新了一條說說。
是一張照片，並且是他跟一個女生的照片。兩人捧著獎盃站在一塊兒，那女生的頭微微偏向他，笑得像朵花兒。
奚菲張了張嘴，心裡突然像被堵了塊大石頭，一口氣上下不得。
手機卻在這時突然嗚嗚震動了起來。
她手一哆嗦，一看來電顯示，正是顧岩。
她莫名眼眶有些酸，把手機移到耳邊，一開口，就委屈巴巴的叫了聲：「小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