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章
「幹嘛摸我手？」
奚菲頓時緊張起來, 表面卻強作鎮定：「誰摸你手？」
顧岩噗哧笑了下：「摸沒摸你自己心裡不清楚？」
「我清楚什麼？」她死咬著不承認：「我就碰了你一下，是你自己想被我摸才出現幻覺的吧？」
「.……」
這還把原因推到他身上來了。
「你把話說清楚。」顧岩扔了書, 從沙發里坐起來：「誰想被你摸？」
她抬起下巴給自己壯膽, 篤定：「你！」
他呵呵：「這倒是奇怪了，我為什麼想被你摸？」
她用鼻孔吭了聲, 沒什麼底氣的試探：「咱倆關係這麼好, 說不定你早就開始暗戀我, 自己沒發現呢？」
顧岩張了張口, 簡直目瞪口呆。
她腦子什麼時候變靈光了？居然還是一個質地飛躍，簡直讓人刮目相看。
他故意奚落道：「你突然從哪兒來得自信？」
奚菲：「.……」
上次就厚著臉皮在他面前誇自己又漂亮又有才華, 懷疑他會不會喜歡她。
今天不曉得抽了什麼風, 又來這一套。
他嘲弄道：「你不是一直怕我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么？怎麼，今天又要來警告我了？」
奚菲一愣，茫然看著他, 又選擇性失憶：「我沒有啊。我什麼時候警告你了？」
「你不要裝傻充愣。」他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聲音散漫道：「我記性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奚菲：「.……」
他用大拇指點點自己的太陽穴：「別人警告我的話, 我這兒可都清楚的記得呢。」
「.……」她腦子遲鈍的轉動了一圈, 下一刻，居然笑了起來，解釋道：「我那不是開玩笑么，你還聽不出來呀？」
顧岩嗤笑一聲, 毫不給面子道：「沒聽出來。」
奚菲：「.……」
「哎喲。」她伸手去拉他白色毛衣的衣擺, 試圖緩解：「你不要不高興啦, 我真的只是開玩笑。」
「我就不高興，怎麼了？」估計跟她時間呆久了，他也像個倔強的男孩一樣開始鬧起了情緒，看她怎麼解釋：「別人懷疑我心術不正，我還不能不高興了？」
「我沒有懷疑你心術不正。」她看他好像真的生氣了，也跟著著急的皺起了眉毛：「是因為學校的人在論壇上面講閑話，我，我也是一時腦熱，沒想清楚才說的。」
他冷笑，嘲諷道：「說來說去，還是懷疑我心術不正。」
「不是不是。」她急得在他面前只差跳腳：「我不是沒有你聰明嘛，所以有些事情沒想清楚就說出來了。」
「你沒想清楚，就能隨便冤枉我？」
她仰頭看著他，內心糾結無比，感覺腸子都要悔青了。
她哼哼唧唧，實在沒辦法了，乾脆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以示親昵，試圖用行動證明她現在不在意了，你就是對我心術不正有非分之想也沒關係。
「我都承認錯誤了，你還不高興什麼？」她又委屈又懊悔：「你以前可不會這樣的，你以前哄一下就會好的。」
「呵。」他垂眸睨她，問：「所以你才騎我頭上來是吧？」
她彎眼笑：「不是，是因為你善良。」
顧岩綳著臉，輕哼一聲。
奚菲見他態度略有轉圜，又趁熱打鐵，把手鏈伸到他眼前晃一晃：「好漂亮，你幫我戴撒。」
「自己戴！」他無端冷漠起來，仍然不買她的賬，彷彿還沒氣消：「一會兒讓我避嫌，一會兒又讓我戴手鏈，你當我是什麼？」
奚菲：「.……」
他又不耐煩揮開她纏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別跟我拉拉扯扯，都這麼大的人了，像什麼樣子？！」
奚菲：「.……」
說完，他沖她翻了個白眼，轉身拿起書回了卧室。
奚菲沒想到，顧岩今天居然不依不饒，一點都不吃軟。
她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后，咔嗒一聲，房門被關上。
真的記仇了啊？
他從來不會這樣的，以前明明很好說話，拍兩句馬屁就能好，今天這是咋了嘛？
她望著顧岩卧室緊閉的門，一臉受傷的表情，眉心都快擰成一個疙瘩了。
她身子躍躍欲動，輕輕朝他卧室的方向晃了晃。
想去敲門繼續死纏爛打，可又擔心他的狗脾氣，一時半會兒哄不好，對她更加冷嘲熱諷。
她站在原地糾結了幾分鐘，突然心情變得有些晦暗不明。
以前她可是從來不會考慮這麼多的，他要生氣就讓他生氣去，反正知道他氣消了就好了。
可今天這件事，卻讓她內疚懊悔不已。
他性子向來高傲，是她傷了他可貴的自尊心。他一直沒有爆發，搞了半天，在心裡默默記了仇。
她當時真的就是沒想那麼多，論壇上面的評論七嘴八舌，陳珈瑞也那樣提醒她。她是無心之失，也不能全怪她是不？
她噘了噘嘴巴，低頭看看手裡的手鏈，心情又忽然開朗了一些。
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會真跟她生氣的。
不然怎麼還會給她帶禮物。
她這樣想著，輕鬆的吐出一口氣，然後轉身下了樓。
她不在他面前溜達，等他把這件事漸漸放下就好了。
過兩天再來找他。
只不過，她是放心了。房間的那位，癱在書桌前的椅子里胡亂刷著網頁，耳朵卻時刻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直到發現外面好像半天沒響動了，他擰了下眉，該不是真被他嚇著了一個人在默默難過吧？
他何其聰明的人，她的任何一點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從那天晚上她搶他的皮帶開始，他就看出了破綻。
還指控他暗戀她，他自己沒發現？
欲蓋彌彰。
他本來就是想故意嗆她，看看她的反應。
不過又擔心是不是玩過火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輕輕咬起嘴唇，終究還是放心不下，起身開門走出了卧室。
結果外頭客廳，已經空空如也。
他一愣，呵，居然就這麼走了？
行吧，這次他也不主動，看她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又來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而奚菲呢，向來沒心沒肺慣了。她以為過兩天，顧岩就會和以前一樣主動跟她講話。
只是後來一些天，不管她是在學校，還是再次放月假，顧岩都沒有給她打一通電話，或是發一條信息。
反而是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會翻一遍他的朋友圈。
他很少用社交軟體，倒是沒見他更新新狀態，可是每次瞧見他跟那個女生的合影，就讓她心裡極度不爽。然後出氣似得關掉手機，才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眠。
學校半個月放一次假，為了周末騰出更多的時間練笛簫，她周五晚上就會開始做文化課作業。
屋子裡光線昏暗，只有書桌上亮著一盞檯燈。
她伏案寫作業，寫到一半中心筆沒水了，她拉開屜子找筆芯，結果又看見了那條皮帶。
她盯著那條皮帶看了幾秒，突然間，又無端升起了一絲難過。
這到底是誰送給他的啊，還有他朋友圈的那張照片，他跟那女的到底關係好不好？
好煩好煩。
她拿出筆芯，又重重的關上抽屜。
眼不見心不煩。
第二天早晨，她洗簌好下樓吃早餐。
客廳里，奚爺爺說昨天以前的一個老同事給他寄來了幾包好茶，交代奚薇待會兒吃了早餐給顧老頭子送兩包過去。
他們那一代的老年人，沒有喝咖啡的習慣，也就偏愛點綠茶，誰得了新鮮貨，都互相分享。
奚菲幾大步跑下樓梯，走過去笑著從爺爺手裡接過茶葉：「我去送嘿嘿。」
既然她這麼勤快，大家也沒多想，她要去就讓她去了，反正她也經常往顧家跑。
晨曦的光從樹梢間灑下來，溫暖而靜謐。
前幾天雨雪不斷，樹梢上還窸窣掛著未化完的白雪，在陽光下，晶瑩閃爍。
難得的一個好天氣，心情似乎也變得明朗了起來。
奚菲提著兩包茶葉，腳步輕快的跑到了顧家，在院子門口撞見了準備出門顧伯伯和顧伯母。
她上前打招呼，顧伯伯以為她又是來找顧岩的：「小岩昨晚出去跟同學聚會喝了酒，還在睡呢。」
奚菲把手裡的袋子舉起來，笑著說：「我是來給顧爺爺送茶葉的。」
「哦呵呵，謝謝你了小丫頭。」
奚菲轉身進了屋，顧爺爺出去遛彎了，陳姨出去買菜了。
屋子裡空無一人，靜悄悄的。
她把茶葉放在茶几上，黑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心思一起，就悄摸摸的爬上了樓。
她瞅了眼顧岩的卧室，門半敞開在。
她以為他起床了，走過去推開門，屋子裡拉上了窗帘，昏暗不明。
卧室中間的大床上，大咧咧的躺著一個大男孩。被子也被他踢掉了一邊，身上就穿了套睡衣。
原來還沒醒啊，肯定是夜裡上廁所回來忘記關門了。
奚菲怕他感冒了，躡手躡腳走去床邊拉起被子給他蓋上，本來是想轉身離開的，可是鬼使神差的低頭多看了他一眼，然後就走不動了，直接在他床邊蹲了下來。
明明才半個月不見，怎麼好像隔了幾個月呢？
她胳膊支在床沿撐著下巴，打量他沉睡的容顏。他臉龐白白凈凈的，閉著眼睛，睫毛又翹又密，呼吸舒緩而均勻。
他睡著時的樣子，依然俊朗的像個王子。
一個很多女孩兒都想來跟她搶的王子。
她的目光最後定在了他薄厚適中的紅唇上。
她眨了眨眼睛，又抿了抿嘴唇。
近水樓台先得月，管她們怎麼蹦躂，她覺得自己可以先下手為強。
她動動身子又湊近了一點，伸出右手的食指到他臉邊，然後輕輕碰了下他嘴唇。就一下，蜻蜓點水。
好柔軟啊。
如果親上去肯定質感很好。
太誘惑了，她這樣想著，然後就真的這麼做了。
她趴在床邊，腦袋緩緩湊過去，俊逸的臉漸漸放大，眼看鼻尖和鼻尖之間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就要碰到一起了。
半路，她忽然又有點心虛，頓了頓。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默想，不是我要偷親你，是你勾引我的。要怪就怪你爸媽把你生得太好看了，美色誘人。
而且，就算我偷親你了你也不虧，我可把我初吻都貢獻給你了，你得懂得感激。
她自我心理建設做完，然後鼓起勇氣，微微噘起嘴巴再次像他嫣紅嘴唇湊近。
結果下一秒，顧岩彷彿在睡眠中感覺到了什麼，突然睜開了雙眼。
被當場捉住的奚菲，猛地一驚，瞪大了雙眼看著近在眼前的這張臉。
顧岩漸漸清醒的眼睛，也正定定的看著她。
然後她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