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章
「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顧岩一時半會兒真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再說,這個地方, 也不是個談情說愛的場所啊。
他無意識的彎了彎嘴角, 說話時的語氣卻又是微斥:「能不能等病好了再胡思亂想?我看你就沒一個消停的時候。」
奚菲安靜了一瞬,抓住了他話裡面最重要的一個關鍵詞:「你什麼意思?」
顧岩:「什麼什麼意思。」
「你說我胡思亂想。」她頓了頓, 語氣憂傷的問:「我怎麼覺得你是在說我自作多情?」
「.……」顧岩:「說你胡思亂想你還要犟!說話都費勁,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奚菲雖然這會兒沒有力氣跟他爭執頂嘴, 但哪怕有氣無力, 還是想警惕他一聲:「小顧哥哥,你不要看我生病就欺負我。」
顧岩不吭聲了。
說話時氣息里明顯就帶喘, 可她偏又話多硬是說個不停。他想著不接她的茬, 她就能安靜了。
可人家就是那麼頑強,發著高燒,還是堅持帶病訓誡:「你不要忘了你親我的事。」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平復了一下,又道:「你要是敢耍賴, 我就告訴我爸爸。」
顧岩安靜的聽著, 依然不接她話。
她深吸了口氣, 似乎還稍稍用了點力,像要放狠話一般,道:「你欺負我要不負責,看他不打死你!」
顧岩:「.……」
「加上小江哥哥十八歲那次, 是兩次。」
「我跟你講.……唔.……」
顧岩實在是聽不下去她這連訓帶喘的聲音了, 乾脆用她對付他的方法, 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奚菲:「.……」
……
外面,下課鈴一響,大批大批的學生從教室里涌了出來。
陳珈瑞和幾個男生下樓去洗手間,在樓梯間碰到了奚薇,笑嘻嘻的叫了聲:「小菲家的姐姐,你去哪兒啊?」
整個年級的人都知道,西洋樂班有個富二代在追她妹妹,奚薇自然早有耳聞那個富二代是誰。
她語調淡淡的:「去醫務室看小菲。」
陳珈瑞一驚,急慌慌的問:「我的小可愛怎麼了?」
奚薇奇怪看他一眼:「就感冒,沒啥事。」
話音剛一落,陳珈瑞就沖了出去,直往醫務室奔去。
結果剛跑到醫務室門口,他腳步猛地一頓,正巧看到奚菲依偎在顧岩懷裡這一幕。
他站在醫務室門口望著裡面內室,心忽然像被捅了一刀。
千方百計討好,只為逗她一笑。結果,不僅沒給她半分笑臉,反而跟別的男人卿卿我我。
想他陳少以前身邊美女如雲,哪怕看上哪個女生,稍微動點心思就能手到擒來,卻沒想到遇到了這麼個小頑固。
他黑著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裡面那對人,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羞辱。
護士過來問他是不是來瞧病,他目光掃向那護士,眼神冒火。
護士被他嚇住,感覺他這幅滿身戾氣的樣子,好像一顆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惹不起躲得起,趕緊走開,遠離危險源。
陳珈瑞目光再次移向裡面的內室,緊緊咬起了后槽牙。
看著奚菲那副小鳥依人的嬌俏模樣,他火冒三丈,拳頭下意識的捏緊。但因為知道那個男人是顧岩,卻只能用盡了所有力氣隱忍著。
誰叫他是她的青梅竹馬,誰叫那個男人比他優秀,他心裡也算有一點自知之明,的確爭不過他。
他站在門口暗自生悶氣,感覺胸口有一團火在燒,急切想要找地方發泄,不然就會被燒死。
可腦子裡最後一絲理智,還是壓制住了他的心魔。
他轉身憤然離開,一腳踹飛了走廊旁的垃圾桶,哐鐺響。
裡面的奚菲聽見外頭的聲響,從顧岩懷裡抬起腦袋往外面看。
醫務室的醫生和護士站在門外,怒氣沖沖喊:「你哪個班的?!等著,看我不就給你們年級主任打電話!」
護士說:「這個學生剛剛就一臉怒氣沖沖的站在門口,不曉得鬧什麼鬼!」
這邊,奚菲沒精神去關注外面發生了啥事,收回目光仰頭望向顧岩:「小顧哥哥。」
「嗯。」
她皺了皺眉:「你今天不上課嗎?」
「上午沒課。」顧岩幽幽看她一眼:「你病成這樣,就算有課接到電話還能不來?」
奚菲一愣,隨即微微彎了下眼:「是的。要是你,我也會去的。」
顧岩輕哼:「咒我呢?」
「沒有!」她皺起臉,緩慢且認真的說:「我的意思是,書上都說患難才能見真情。」
顧岩壓著嘴角,要笑不笑的看著她。
奚菲也有點難為情,縮起脖子,傻笑了下。
顧岩問:「是休息一會兒,還是回家?」
「回。」奚菲伸胳膊穿衣服袖子,忽然又想起幾天後比賽的事,心情染上了一層陰霾,輕聲抱怨:「再過兩天就要比賽了,我居然給生病了,又得耽誤兩天時間。」
她乾嚎兩聲:「怎麼這麼倒霉啊我。」
顧岩給她撥了撥壓進衣領里的頭髮:「什麼比賽?」
「就是學校翹楚隊招新。」她掀開被窩坐到床邊穿鞋子:「小氣吧啦的只給了民樂班六個名額。」
顧岩彎腰給她把鞋子提過來放到腳邊,又伸出右手拉住她外套帽子上的兔耳朵,怕她頭暈坐不穩:「自己穿行不行啊?」
「行。」
她雖然體虛沒勁,可剛剛掛了兩瓶吊水這會兒也起了點作用。況且醒后又見到了想見的人,精神比早上好了不少。
她彎腰穿好鞋,直起身子時,長長的喘了口氣,費勁兒的說:「落選,就丟人,丟大發了。」
「落選就下次再來唄。」顧岩說:「沒力氣,就少說話!」
她蔫蔫的點點頭:「你等我,喘口氣了,再走。」
顧岩看她病成這個樣子,自己渾身也覺得難受。他輕輕給她拍了拍背:「要不要喝點水?」
她搖頭,從床邊站起來,拉住他衣袖:「走吧。」
「不是走不動嗎?」顧岩抖抖手腕:「上來我背。」
奚菲抬頭看他一眼,然後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說話時滾燙的氣息,撲在他耳廓周圍。
她小手遮住嘴巴附在他耳邊,小聲跟他講:「學校里人太多了,我這麼大個人,還要人背有點丟臉,等會兒去外面了你再背我。」
顧岩:「.……」
……
暖陽高照,外頭是一個難得溫煦的天氣。
現在正是上午第四節課上課時間,校園裡面安安靜靜的,偶爾從教學樓那邊傳來一陣陣讀書聲音,亦或是排練室傳來的學生們排練的音樂聲。
奚菲大膽的牽著顧岩的手,慢悠悠朝校門口晃去。
顧岩怕她走不動,放慢腳步。
某一瞬間,他聽見她粗重的喘息聲,偏頭看她一眼,發現她嘴唇泛白,表情透著一絲痛苦。
「別走了。」他眉心一跳,鬆開她的手,胳膊從她背後穿過,微微彎腰,就把她橫抱了起來。
奚菲一驚,條件反射的伸手箍住他的脖子,怔怔看他近在咫尺的側臉。
「看什麼?」顧岩面不改色,彷彿這是一件非常尋常不過的事情:「累就靠我肩上躺一會兒。」
奚菲腦袋沉重,咚地點了下頭,往他肩膀上一歪,忽然眼眶就有點濕潤了。
「小顧哥哥。」
「不舒服?」
她搖了下頭:「你有沒有覺得你剛剛公主抱我的那一下,好霸道總裁。」
顧岩:「.……」
「我就像你愛上的那個灰姑娘。」
顧岩已經不曉得要說什麼好了,病成這副樣子她還有心情拿他作樂,除了她也是沒誰了。
「我覺得我現在應該要獎勵你一下。」
顧岩垂眸睨一眼她,想都不用想,什麼獎勵他,肯定又是她腦袋瓜子裡面有什麼鬼點子了,乾脆直接問:「想做什麼?」
奚菲抬頭,眼角上揚,狡黠的笑了下,因為在病中,笑得有些無力。
她伸出粉紅的舌頭舔了舔自己乾枯的嘴唇,然後抬起腦袋親了他一下。結果頭重,腦袋沒抬起來,這個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顧岩:「.……」
沒有力氣,她又還要作妖。
這會兒氣噓噓靠在他肩上,倒還自己把自己給逗樂了,緩了一下,又說:「剛才沒親好,等我歇會兒再來。」
顧岩:「.……」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碰到一群外派返校的學生。
大家無不好奇的往他們這邊看,奚菲瞧見了,趕緊把臉埋進了他的脖子里。顧岩只感覺這顆毛絨絨發熱的腦袋,撓得他又燙又癢。
等人走過了,她才悄悄探出頭往後面看了一眼。
「奚小蠢。」
「啊?」她立刻收回目光看向他。
「躲什麼?」
她小聲回答:「怕人看見了。」
顧岩哼笑:「跟我一起還丟你臉不成?」
「不是。」她歪著腦袋看著他的眼睛,神色非常認真的說:「你還沒給我正式表白,現在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顧岩一口氣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