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3章
窗外雨聲淅瀝, 奚菲坐在窗戶邊，眺望雨中空曠的操場。
四月的校園, 一片新綠, 沐浴在春雨里。
蘇秋瑤抱著一包薯片走過來遞給她，奚菲搖了搖頭, 不想吃。
正是課間操休息時間, 教室里笑鬧聲不斷。
蘇秋瑤在她前桌的凳子上坐下, 咔嚓咔嚓咬著薯片：「你還為退稿的事不開心呢？」
奚菲腦袋蔫蔫的一歪：「就是覺得自己挺沒用啊。」
「你還沒用啊？」蘇秋瑤舌頭一吐做自殺狀：「那我們是不是該去死一死了？」
奚菲：「.……」
雖然原創投稿那個活動以失敗而告終, 索性下周匯演，奚菲終於有了上台的機會, 也算能聊以慰藉。
晚自習, 她去排練室找董海陽，後者已經提前到了。
「誒？」奚菲指了指教室後面堆著的幾張廢舊課桌：「這些怎麼弄這裡來了？」
董海陽把曲譜遞給她：「旁邊雜物室東西放不下了，過兩天應該會有人來收拾。」
奚菲擺擺手, 指了指他手裡的曲譜，笑道：「我已經能背下來了, 不用看稿子。」
「厲害。」
奚菲瞥了瞥嘴角, 自嘲般笑道：「也就這點能耐了。」
董海陽放好古箏, 回頭看她一眼：「早知道不把那個活動告訴你了，退稿是常事，你還耿耿於懷？」
奚菲一笑，搬凳子坐去窗邊：「我可是費時費心寫了一個多月呢, 他們說不要就不要, 至少也得設一個參與獎安慰我一下吧。」
見她還有心情開玩笑, 董海陽想她應該也沒多大的事了。
「運氣也很重要，不能因為一次失敗就否定自己。」
奚菲從袋子里拿出蕭：「我調節幾天大概就好了。」
雖然嘴裡是這樣說，可或多或少還是打擊了她的自信心。
晚上回宿舍，趴在床上拿出手機看了眼，群裡面有一百多條聊天信息。
是幾個哥哥們在鬧，問五一放假大家想怎麼過，讓大家看到信息就到群里回復一聲，約著一起出去玩。
上面有人說去爬山，有人說賽車，有人說照顧女孩子去遊樂園。
九點鐘前的聊天記錄，此刻群裡面挺安靜。
奚菲想到退稿的事就沒心情出去玩，直接回復：「大家去玩吧，我五一想待在家裡。」
她其實更想單獨和顧岩呆在一塊兒，眼看距離他七月份出國的日子越來越近，她簡直巴不得天天跟他呆在一塊。
她剛一冒泡，魏天騎就蹦出來了，問道：「小菲妹妹怎麼了？最近沒來群里溜達，也不參與大傢伙一起玩吶，以前你不是最積極的嗎？最近遇到啥事了？」
江天辰也蹦躂出來了：「是不是捨不得顧岩出國了？從小就像個跟屁蟲和他膩一塊兒，肯定是了。」
奚菲難為情，故意回道：「我才沒有捨不得，他都狠心扔下咱們出國去，有啥好捨不得的。」
魏天騎：「哈哈哈哈哈，牙尖嘴利的丫頭。」
她沒心情聊天，扔下手機準備捂住腦袋睡覺。
剛扔下，屏幕又亮了。
顧岩的消息來了：「你剛剛在群里抱怨什麼？」
「.……」
奚菲沒想到他居然也盯著屏幕在：「我胡說的。」
他不信：「你怪我？」
奚菲：「沒有。」
那頭沒反應了。
她拿著手機等了幾分鐘，沒動靜，正按鍵盤想說要睡了，道聲晚安。
他的信息又來了：「五一真不出去？」
她：「不出去。」
他：「因為我？」
奚菲實話實說：「不是的。」
顧岩：「別撒謊。」
她：「真不是的。是因為上次我給你看得那些原創詞曲，全部被退稿了，我有點小難過而已。」
不得不承認，她就是沒有他聰明。他有能力因為一首歌捧紅一個人，而她連最基本的過稿都成問題。
他：「沒有寫退稿原因？」
她：「古風的不要，另外一首又說太文藝。」
顧岩沒多說其它，只道一句：「慢慢來。」
她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都怪你，當時明明說可以的，害我白歡喜一場。」
他：「是可以。可我也提醒過你有點過於文藝，是不是讓你自己再斟酌？」
他的確是說過，可她現在就是想找他發泄發泄：「你說話好像個老師啊。」
他：「。。。。。。。」
「不是你要我說的？」
「這他媽咋還成我的不對了？」
奚菲故意懟他：「就怪你就怪你，憑什麼你什麼都可以，我就那麼笨？」
他：「那沒辦法，天生智商高。」
她：「啊啊啊，不給你講話了，碎覺！」
「晚安。」
「安。」
放下手機，她又望著黑夜發了會兒呆。
她覺得自己不能老在這一件事上糾結下去了，失敗乃成功他娘，好好休息，提起精神下次再戰。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她特意推了自己一把，讓自己忙碌起來。
白天上課，晚上跟董海陽他們在綜合樓排練。
讓充實的生活，將退稿帶來的煩惱暫時忘掉。
繁忙的一周，很快又過去了。
她每個放假的周五都會在家裡寫作業，顧岩知道她的作息時間，也從來不會在周五的晚上打擾她。
但是今天有點意外，奚菲洗完澡進卧室時，手機裡面躺了條簡訊。
【你九點鐘用手機收聽A市音樂廣播電台，一定。】
後面還附上了電台調頻。
奚菲看看時間，現在已經八點四十了。
音樂廣播，有什麼重要新聞嗎？
她回了條信息問他，他沒有回答。
她納悶，不明白他突然讓她聽廣播幹什麼？
她繼續寫了會兒作業，桌上台鐘走到九點鐘的時候，她才慢吞吞的按他說的打開了手機上面附帶的收音機功能。
她第一次玩這個功能，搗鼓了四五分鐘才弄好，腦子裡還是沒琢磨明白電台廣播究竟有啥好聽的。
戴上耳機，耳塞里正播放著一首情歌，曲子有點傷感，歌手的聲音，怎麼有點像.……
奚菲拿筆的動作一頓，忽然恍悟，抬頭愣愣的望向前方。
這不是小顧哥哥的聲音么？
清澈而低磁的嗓音，她再熟悉不過了。
沒錯啊！就是他！
她怔怔然的坐在書桌前，透過紗窗望向外面的夜色。
這首歌她從來沒有聽過，但是曲風很憂傷，很唯美，聽著很舒服。
直到某一刻，耳塞里，他略帶慵懶沙啞的嗓音唱道——
「那些美麗的話，被時間蒸發。
經不過風吹雨打，愛情猶如花開半夏……」
天吶！
她微微張了張嘴，頓覺喉嚨有些堵塞，眼眶也酸了。
這不是？
「轉逝的幸福啊，猶如一杯苦茶。
當夜幕漸漸降下，將過往細細刻畫。」
沒錯，這就是上次她拿給他看過的歌詞。他當時還說太文藝，沒有把握受市場喜歡。
果然，後來就被退稿了。
他？居然譜成曲錄成了歌？
明亮的月光落在窗台上，偶爾一陣微風拂過，帶來院子里樹葉的清香。
而坐在屋子裡的奚菲，望著窗外，忽然就哭了。
直到一首歌結束，她已經感動的稀里嘩啦。腦子裡一片混沌，可還是清楚的聽見耳塞里主持人說：「這首原創歌曲《一夢繁華》，今天在我們平台首播。演唱者和作曲者是一位姓顧的大學生，他說自己即將出國留學，把這首歌送給這首歌曲的詞作者，一個活潑愛笑的小妹妹。希望她開開心心。」
奚菲拿手背抹自己的眼睛，可淚水越抹越多。
小顧哥哥真的是太過分了，平時從來沒有對她浪漫過，現在居然想了這麼個騷辦法，搞得她都要哭死了。
……
第二天早上一醒，她又戴上耳機聽了遍早上七點的重播，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重播結束之後，她給顧岩打了個電話。
那頭響音了好久才接通，耳邊隨即傳來顧岩慵懶略帶磁性的嗓音：「幹嘛？」
唉呀，小顧哥哥的聲音好好聽啊，唱歌聲音也好聽，剛睡醒時的聲音更好聽。
「小顧哥哥~」她甜甜的叫了他一聲：「起床啦~~」
他有氣無力的「嗯」了聲。
她嘻嘻笑：「小顧哥哥你起床了把那首歌的MP3版本發給我噢。」
他又「嗯」了聲。
「小顧哥……」
她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麼，門外的媽媽在敲門：「小菲醒了沒？起床吃早餐了。」
「馬上起啦。」她答完，又壓低聲音對電話那頭的顧岩說：「小顧哥哥，我媽媽現在還不知道你拐了她閨女呢。她認為你太花，會欺負我，心裡不同意。」
顧岩：「.……」
她從床上爬坐起來，又道：「而我卻毅然決然不顧父母的反對非要跟你在一起，你有沒有覺得我倆背著家長偷偷摸摸很刺激？」
「嘖，」顧岩無語了：「會不會說話？」
她咯咯好笑，只要心情一好就話多，而且還越說越帶勁：「我還告訴你個事，你想不想聽？」
「不想聽。」他知道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肯定沒好話。
可她哪能忍得住，上個問題跟白問一樣，自動忽略他的拒絕，繼續說道：「在古代，我倆沒結婚就這樣，那是要浸豬籠的。」
顧岩，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