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4章
奚菲強作鎮定的回過頭, 躲開他的目光，加快步子走到奚薇身邊, 裝作若無其事的跟著大伙兒繼續朝前走, 再也不回頭了。只不過是手掌心冒了一層冷汗，沒人會發現而已。
顧岩插著兜, 腳下踢了一塊小石子, 偶爾抬眸時不經意掃過前邊某個姑娘的臉龐。
她的皮膚白皙, 暖色路燈一照, 像帶著自然的濾鏡效果，輪廓更加清秀。如瀑的長發綁了個矮馬尾, 露出了小而彎的耳廓和修長的脖頸。
整個人清清爽爽, 和小時候蠢萌的樣子相比，更有了一個女孩子的俏麗。
半年前，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 冒看只覺個子長高不少，現在脫下了一身的厚重, 身材也展現了出來。
比起四年前, 氣質更出眾了些。腰肢纖細, 身材比例也算完美，特別那雙細腿，纖長筆直。如果和剛才那些女學生站在一起，還是這款更符合他的審美標準。
只是, 審美標準跟他差不多的人也大有人在。想及此, 腳下稍稍用力一踢, 石子在路面上彈跳了一下，蹦進了一旁的灌木叢里，不見了。
……
一行人走進清吧，燈光朦朧微醺，駐唱歌手正在台上彈著吉他唱情歌。
服務員引領他們入座后，很快，一位長相嬌俏的女孩兒抱著酒水單走了過來。
清吧不比酒吧，這裡的服務員都穿著統一的工作服，沒有濃妝艷抹也沒有衣著暴露，不過長相也都精緻。
女孩隨意一掃，笑容得體的把酒水單遞到三個男人面前，熱情開始向他們推薦酒品。
江天辰點了兩瓶紅酒，又問兩個女生：「妹妹們想喝什麼？」
奚薇說待會兒回去要開車喝點果汁就可以，奚菲只想吃水果。
江天辰一笑，又問顧岩；「你呢？」
「不喝。」
剛剛吃飯時已經喝過一輪，江天辰知道他酒量不行，也沒勸他。
「帥哥來這裡都不喝酒，」漂亮的女服務員沖他嫣然一笑，語氣柔和甜美的試問：「是因為有女朋友監督嗎？」
說完，朝兩姐妹這邊瞟了一眼，禮貌客氣的對她倆笑笑。
奚菲心口莫名一磕，總覺得這話好像跟自己有點啥關係。
可事實上，如今還哪有什麼瓜葛。
面對女服務員的笑容，她不知道擺出什麼表情，就假裝看奚薇，餘光匆匆瞥了眼坐在那頭最邊上的顧岩，只看得見他的側臉。
他扯起嘴角一笑，那笑容短促而僅浮於表面，漫不經心的拖著懶懶的調子戲謔道：「這你都能猜得到。」
奚菲眉心一跳，就聽見那女服務員被他逗得咯咯笑。
而顧岩似乎察覺到這頭有道目光在偷偷盯著他，黑漆漆的眼珠子側眸看過來。頭頂的燈光落進他的眼睛里，亮的像星星。
奚菲一驚，立即撇開目光假裝跟奚薇講話：「端午節你也在家休息三天么？」
「對啊。如果沒有臨時的演出通告，就在家休息。」
奚菲一副瞭然的樣子，點點頭：「哦哦。」
「兩位美女長得這麼像，像雙胞胎姐妹呢。」
奚薇把奚菲一摟，笑道：「我們就是雙胞胎。」
女服務員又沒頭沒腦的追問：「不知道是哪位呀？」
奚菲剛才腦子短路了一瞬間，這會兒還未完全反應過來，沒有細想就脫口而問：「什麼哪位？」
女服務員回頭沖顧岩笑笑，又看向她倆：「我好奇哪位美女有那麼帥氣的男朋友？」
奚菲語塞，不吭聲了。
奚薇笑道：「你猜？」
服務員笑著搖搖頭：「猜不到。」
那邊，江天辰適時把酒水單遞給了女服務員，這才制止了她繼續聊天八卦的話題：「那好，各位帥哥美女稍等，我馬上去給你們拿酒。」
待那女服務員走後，江天辰裝作一副不解的樣子道：「嘖，小菲以前每次出門不最喜歡跟小顧哥哥坐一塊兒的么？這麼久沒見是怎麼了？」他轉著腦袋左看看右看看：「咋還一人坐一頭了呢？」
岑河再怎麼不了解他們的過去，這會兒心裡也猜到了個七八分是什麼情況。他趕緊站了起來，抱歉的拍著額頭讓出位置：「來來來，怪我怪我，一屁股就佔了他旁邊這個位置。」
他繞道奚菲這邊：「我跟妹妹挪個窩，妹妹去我那位置坐。」
奚菲小臉通紅，還好屋裡的彩燈做了掩蓋，不至於讓她太窘。
她仰頭看著岑浩，掙扎道：「沒事，就這樣坐著也可以。」
「去吧，我人都過來了不是？」岑河把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往那邊推：「顧岩難得跟女孩子一起出來，我怎麼能這麼沒眼力見。」
奚菲被強行推了過來，岑河已經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這下是不去坐都不成了。
她腳下像灌了鉛似得沉重，一步一步緩慢的朝那邊移了過去。
算了，她暗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
她走到顧岩這邊，輕輕抿著薄唇低頭看著他，顧岩也仰頭望住她。
旁邊的三個人在聊天開玩笑，評論駐唱歌手唱的歌怎麼樣，分析他們為什麼沒能紅，還有一些懷才不遇的實力歌手，被大公司簽不上，其中一些不可描述的原因。
而這邊的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直僵持了足足五秒鐘。
終於，奚菲舔了舔嘴唇，伸手指指他和江天辰中間的位置，提議道：「你坐進去，我坐邊邊上。」
顧岩手裡轉著打火機，目光平靜的看著她，頓了一秒，說：「可我不想動。」
奚菲：「.……」
他豎起大拇指朝旁邊指了指：「你進去。」
奚菲手指糾結的扯扯裙擺，想來想去，還是不想再得罪他。
她又指指他伸到了琉璃台下面去的一雙長腿，很真誠的說：「那你把腿收收，讓我好過去。」
顧岩攤靠在沙發上，低眸看一眼，卻並沒有要動的意思。下一秒，他再次抬眸看向她，沒什麼情緒的說：「你直接跨過去不就得了？」
「.……」奚菲咬牙，她算是聽出來了他就是故意的。
她緊抿著嘴角，盯著他的眼睛，想了兩秒，轉而語氣軟軟的懇求：「我穿裙子不方便，你就挪一下腿好不好？」
顧岩一聽這話，就拿她沒辦法了。
……
這一晚上，奚菲都如坐針氈，因為她心虛。
就像奚薇說的，當年他都那麼求她了，可她還是不顧後果的推開了他。
只怕把這事講給誰聽，都會覺得是她沒良心。
可後悔又有啥用，有些事情終將要去面對。
反觀顧岩，今晚倒是相當的自在。一來他心裡沒有太多虧欠，二來他向來以自我為中心慣了，不管身處哪種境況，他都坦坦蕩蕩。
期間，他抽煙，不小心把煙灰落在了她的裙子上。
那時，奚菲靠在沙發上正拿著一塊西瓜在啃，根本沒注意。
「抱歉。」他低磁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來：「給你把裙子燒壞了。」
奚菲一愣，低頭看一眼，發現群袂上的確破了個洞。
顧岩用手指輕輕彈掉落在上面的一截灰白色煙灰。
奚菲嘴裡含著一大口西瓜沒有咽，抬起頭定定的盯著他。
顧岩也掀眸，回視著她，卻發現她嘴角沾著一粒西瓜籽。
他把未抽完的半截煙咬進嘴裡，絲毫沒有覺得任何不妥的，伸過手來。
奚菲心一顫，身子條件反射的往後仰了仰，可還是沒躲過他的手指。
他用拇指輕輕拭去她嘴角的西瓜籽，然後視線下移，落進她的眼睛里，看了她一眼。
奚菲還在發怔。
他收回手，從嘴邊夾下煙，坐起身，伸手到琉璃桌上的煙灰缸上磕了磕煙灰。
一切顯得自然而然，若無其事。
奚菲盯著他側臉，不經意的咽了下嗓子，然後慢慢眨了下眼睛，臉紅了。
……
直到一行人從清吧離開，奚菲都還感覺自己臉頰有些燙。
「你沒喝酒，臉怎麼那麼紅啊？」奚薇問她。
太困了，她打了個哈欠，說：「可能太熱了。」
奚薇笑道：「你也太怕熱了吧。」
「我看小菲是困到不行了。」江天辰問：「你倆今晚回市裡還是怎麼著？」
奚薇說：「回市裡，帶她先去我那兒睡，近一點。你們呢？」
「明天上午見個客戶，先不回了。」
「這麼忙啊？」
江天辰笑笑：「兩個小姑娘晚上開車，要不讓我司機送你們，也放心。」
奚薇輕哼一聲：「我跑夜場錄製節目的時候經常一個人晚上開車，這點技術還是有的。」
「那是你膽子大！」
奚薇委屈道：「沒男朋友疼的女生，只能自己堅強咯。」
說完，她偷偷喵了眼江天辰，很快又撇開目光。
江天辰不知是故意還是有心，呵呵笑道：「你還小，將來會有的。」
奚薇撇撇嘴角，不說話了。
幾人在停車場各自上了自己的車，就此分別。
……
奚菲當晚在奚薇的新公寓暫住了一夜，上午奚薇有個同學來找她，奚菲先回了大院。
到家裡時，屋子沒有人，大概都出了門。
她上樓，放好行李箱，正拿出手機準備給媽媽打電話，樓下傳來汽車的聲音。
她以為是爸爸開車回來了，來到二樓走廊邊窗戶一看，然後就愣了愣。
院子外停著一輛白色法拉利，車棚敞開，顧岩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坐在車裡正悠閑的抽著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