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章
黑暗中, 她感覺到他的唇靠近了。
她夾在他和牆壁之前，動又不敢動, 只聽見自己的心臟, 在耳朵邊狂跳。
他離她越來越近，火熱的鼻息與她急促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 猛地一睜眼, 伸起就要把他推開, 剎那間, 他嘴唇已經欺近，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輕啄了一下。
像一股電流從頭頂貫穿到了腳板心, 奚菲身子一僵, 驚愕的看著近在咫尺那張俊朗的臉。
他低頭盯著她，雙眸在黑夜裡更加深邃。趁她還在發愣之際，他頭一低, 意圖再次吻她，可就在這時——
陽台的門忽然被推開, 木門發出嘎吱一聲響。
奚菲驚慌失措, 小身板在他懷裡輕輕一抖。
「誒？」男生站在門口沒瞧見人, 自言自語咕噥道：「人到底去哪兒了？」
奚菲聽出來了，是她賽友。
因為陽台沒有燈，他倆又貼得近，正好被門板遮住了身影。那男生見沒人, 很快關上門就走了。
好驚險！
奚菲已被嚇的一身汗, 有種差點被人捉姦在床的錯覺。
她聽著外面漸漸走遠的腳步聲, 終於稍稍緩過一口氣，轉眼看向顧岩，立即推他胸膛：「你……讓讓。」
「嘖。」他不動，懶散的語氣十分費解：「以前你可不這樣的。」
「.……」
「現在不一樣！」她太陽穴的神經突突跳，心裡無端起火：「情況不同。」
他掀起嘴角低笑一聲：「哪裡情況不同？」
「就是.……」她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的開口：「現在你是想潛規則我。」
「.……」顧岩：「我什麼時候要潛規則你了？」
「是你剛才說的。」她倉促抬眸：「讓我用別的方法補償你。」
顧岩盯著她，腦子稍稍一轉，好像明白了什麼。
「我知道我是對不起你，拒絕了你幾次。可是，我也是有原則的人。如果你逼我出賣自己身.……嗯，來贖罪，我也是堅決不會同意的！而且，我倆從小就認識，你在我心中一直是個正人君子。但，我真沒想到，你現在會跟我提這種無恥的要求。」
顧岩：？？？
他無聲半響，以為自己聽錯了：「我無恥？」
奚菲始終垂著眸，無意識的歪了歪脖子，隔了幾秒又說：「我聽說，你還給女生送過禮物。所以我現在有點認同媽媽的觀點了，果然優秀的男孩子都不太安分。」
顧岩皺著眉，一臉莫名其妙，他怎麼有點聽不懂？
「你自言自語在胡說八道什麼？」
他什麼時候給女生送過禮物，他怎麼自己都不記得了？
奚菲偏頭看向一旁，表情一耷，心裡突然就很難過：「我覺得你現在有點變了。」
以前的小顧哥哥對女生向來都很冷漠，只跟她一個人好。現在一回想，細思極恐，就憑他這長相和條件，指不定有好多像楊以柔一樣死纏爛打的追求者，然後他抵抗不住，已經潛規則過好多女生了。
這樣想著，她鼻頭一酸：「本來我不信的，」她吸了下鼻子：「可今天你.……居然跟我也提這種要求，我就信了。」
顧岩臉色一黑，漸漸咬起牙。
外面舞台在調試音響，錄製即將開始。
奚菲抬眸匆匆看他一眼，想走了。
再說，話都說穿了，尷尬成這樣，也沒啥繼續交流的必要。
一秒，兩秒，她開始耐不住。
終於縮著肩從他面前擠了出來：「我不會同意的。」
她丟下一句話，拉開陽台的門，像只貓一樣溜了出去。
陽台再次回歸寂靜。
只留下臉色鐵青的顧岩，隱匿在黑夜裡。
操！……
顧岩回到觀眾席的時候，比賽已經正式開始。
他冷著臉盯著舞台，又似乎望著虛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徐聰坐在他後面的位置上，偷摸摸觀察了他幾次，但是都沒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表情怎麼那麼嚇人。
直到十分鐘后，奚菲正式登場。
她穿著一件水紅色抹胸長禮服，拖地的薄紗裙擺仙氣十足。網紗上鑲嵌著細小的水鑽，舞台上的燈光一照，熠熠生輝。
徐聰看著舞台上的女孩兒愣住了，卧槽，這不是那天去醫院看顧岩的小美女嗎？
看來不是包養的大學生，而是想走捷徑上位的小美女，自動送上門讓他潛規則的。
嘿，稀奇啊。
向來排斥這種手段的顧岩，居然也破了色.戒。
不過也能理解，這姑娘長得水靈，應該很對顧岩胃口。
他笑眯眯的轉眸看看顧岩，卻發現他側臉綳得更加凌厲了。
什麼情況？
他彎腰湊到他耳邊，笑道：「那個.……我覺得這姑娘很有潛質，你說呢？」
聞言，顧岩眼珠子慢慢斜過來，不太友善的瞪向他。
「.……」
他這副煩躁的樣子搞的徐聰有點害怕，於是訕訕的縮回脖子，再也不敢吭聲了，規規矩矩的看錶演。
舞台上，奚菲正在吹奏一首很有名氣的古風曲《雨碎江南》。
這首歌據說背後有一段凄美的愛情故事。江南落雨之夜，分別多年的戀人再次重逢。可惜物是人非，女孩兒已經身嫁他人，相愛的兩個人終歸陌路。
整首歌的曲調哀愁幽婉，憂傷纏綿，每一段音符都能引人共鳴，讓聽眾也深切體會到故事裡的人，隱在心底的愛恨嗔痴。
曲子演奏完美，直到最後一個音節結束，有人還沉浸在音樂的故事之中。
而後，指導老師對她的表演稍作了點評：「這首歌技巧類別不是特別多，但是演奏方式是一大難點，節奏也比較複雜。特別是連音部分，如果掌控不好，曲子就會顯得不夠流暢，自然就表達不出那種意境。這些關鍵點上面你都處理的很好，很不錯。」
奚菲彎唇微笑，捂著抹胸胸口鞠了個躬：「謝謝老師。」
點評結束，主持人上台請她到台下等待最終的評選結果。
顧岩看著舞台上的小丫頭，實在沒忍住，沖她背影翻了個白眼。
而這一幕，剛好被目光一直在他和奚菲之間流轉的徐聰瞧見了。
他一懵，這究竟是啥情況？
一個利用他潛規則上位的小美女，怎會惹得小太子爺這般生氣？
他抬手摳摳太陽穴，難不成這中間，還有大故事？……
顧岩直到回了家鬱悶的心情都還沒有消減，並且最近的心情一直維持在低落狀態。
雖然他這股情緒沒有表現在臉上，上班開會交代事情也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但是徐聰和工作室里的隊員們，還是看得出來他這段時間心情不好。
而他呢，也盡量把所有心思都用在工作上，不去想那個臭丫頭說的話。
呵，跟她計較，指不定哪天就給自己氣死了。
最近團隊接到了幾個大型演出的邀請，他每天都跟工作室的幾個人加班到深夜。
這樣一直忙碌到周末，副隊長帶著隊員們出去參加演出，他終於抽出空，回了大院一趟看爺爺。
顧老爺子的病是今年四月份檢查出來的，但顧老爺子說什麼也不肯動手術。
他的意思是，自己已經八十幾歲的高齡了，動個手術夠折騰，況且也治不好。還不如在他臨走前，安安逸逸過完這最後半年。
顧岩進房間看他時，他睡完午覺剛醒。
顧老爺子跟他聊了會兒，最後對逼他去公司上班的事也鬆了口：「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我也不強迫你了。我不在了以後，不管你會不會去公司，但你一定要把眼睛擦亮點，至少得支持那個有能力把公司繼續做下去的。」
顧岩點點頭，明白了爺爺的意思。
爺孫倆那天講了很久，直到老爺子說累了，他才從房間出來。
走到門口時，他瞧見桌子上一大堆營養品。
他又回頭看了爺爺一眼，才輕輕闔上門出去。
……
而奚菲自從那天跟顧岩見面后，狀態也沒比他好多少。
她分析過，顧岩現在這樣，肯定是被江天辰給帶壞的。
平時他倆一起出去應酬，江天辰哪次不是左擁右抱，她不信顧岩跟他一起出去夜店那種地方，會沒有美女陪他。
前段時間奚薇告訴她，顧岩給楊以柔送過禮物這事兒，她倒還可以理解為是因為他被感動。
可這次，陽台上他那登徒浪子般的舉止，她到現在為止，實在是有點接受無能啊。
以前冷淡刻板的小顧哥哥，哪會做出這種事說出這種話？
她知道當初是自己主動放棄的他，是她對不起他。她原本就沒奢望他會不計前嫌，哪怕他不肯再原諒她，跟別的女孩子在了一起，只要他開心他過得好，她就算再後悔，也沒有資格質問指責。
可現在，事情發展的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如果小顧哥哥真要她用這種方法彌補才肯原諒她，那她，到底該怎麼辦？
唉，這個世界真複雜，她感覺好心累。
一定是小顧哥哥變了，她現在一想起他，心口真是五味雜陳，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所以最近幾天，她一直都處在郁燥的情緒當中。
最可怕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上周六進五比賽那天，顧岩去後台找過他，當時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所以這事很快就傳到了嘉灃集團的代表人耳朵里。
嘉灃聽聞森娛集團的總監去後台找過奚菲，怕是這森娛集團要跟他們搶人。於是比賽一結束，嘉灃的代表人就來找了奚菲。
代表人是嘉灃集團內部的一名經理，在公司有一定的決定權。他怕事情有變故，所以約奚菲去公司總部面談，如果可以，希望能儘快簽約。
這種好事奚菲當然是不會拒絕的。
為了這件事，她特意抽了半天排練時間去嘉灃那邊。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做人生中的重大決定，所以特意打電話叫上了比她有經驗的奚薇做參謀。
奚薇跟她說，像嘉灃和森娛這種大公司，每個人都巴巴盼著可以進去，所以他們不需要吹捧自己。從他們旗下成名的當紅藝人，就是他們最好的廣告。奚薇只提醒她，看合同細節的時候，一定要認真。雖然是同公司的藝人，但有的條款上面的條件還是有很大的差別。
奚菲心裡既憧憬又期待。
奚薇比她出道早，說不上大紅大紫，可現在也算是小有成就。
如果這次她能成功與大公司簽約，這些年來，她因為跟奚薇拉下的差距而產生的自卑心理，一定可以慢慢恢復過來。
……
嘉灃總部。
經理領著他們直接去了總經理辦公室。
兩人一路參觀，就連奚薇都在她耳邊悄聲讚歎：「不愧是大公司，比我們那小公司可氣派多了，我看你這次是要大翻身了啊。」
奚菲咧牙一笑，心裡更激動了。
領導還在開會，經理陪她們在休息室坐一會兒。
「聽說森娛集團的小顧總監之前也找過奚小姐是嗎？」
奚菲一愣，點了點頭，如實回答：「是找過。」
經理笑著問：「他是也有想跟你簽約的想法？」
奚菲想了想，說：「他是給我提過。」
這話也沒撒謊，他的確拿了工作室簡介給她。
再說，就算他沒說過這話，她現在也只能這樣答。萬一經理追問顧岩找她做什麼，她都不不知道該講什麼理由。
「看來奚小姐是講信用的人，意志也夠堅定，相信我們以後一定會合作很融洽的。」
奚菲笑著點了點頭。
經理沒再多說，正好他電話進來，他走到窗邊應對了兩句，又回頭看向兩姐妹：「我出去處理點事情，你們先坐會兒，我馬上回來。」
「您去忙。」
待那經理走後，奚薇好奇問她：「小顧哥找過你啊？」
奚菲點點頭。
「那你幹嘛不去他那裡？他肯定會照顧你的。」
奚菲擰擰眉心：「他現在變了，有點不太好相處。」
「哪裡不好相處？」奚薇替她著急：「他都主動找你了，你怎麼還拒絕他呢？是不是傻！」
奚菲不好將那天發生的事情講給她聽，便隨口胡謅了個理由：「就我跟他以前的關係，他以後要是談了女朋友，見面也尷尬。」
奚薇失望極了：「那你就把他再哄回來啊。」
奚菲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吞吞吐吐：「可是………」
砰地一聲，話音戛然而止——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奚薇和奚菲兩人同時一嚇，一臉茫然的回頭朝門口望去。
下一秒，待看清來人之後，奚薇臉色一變，而奚菲的臉，徹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