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2章
經由葉宇晗同學這一嚷嚷, 顧岩是不進去拜訪也不行了。
他到附近超市買了些禮品,和奚菲一起進了四合院。
奚婧雖是第一次見他, 但過年那段時間, 也聽嫂子說過這小夥子。
原本在心中就有個好印象,今日一見, 這男孩長相又如此端正俊朗, 有點驚喜, 也有點明白, 難怪能被葉宇晗和小菲都看上。
顧岩把幾盒禮品袋放到了主屋客廳的茶几上,禮貌跟奚婧和葉弘打招呼。
奚婧忙讓他坐, 葉弘也趕緊拿來了家裡的好茶葉, 拿玻璃壺燒水。
奚菲挨著他坐在一起,葉宇晗同學滑板也不玩了,回家陪客, 也乖巧的挨坐在顧岩的另一邊,兩個人把他夾在中間。
顧岩:「.……」
葉弘慢條斯理的溫杯醒茶沖泡, 和顧岩閑話家常。問他做什麼工作, 是在北京上班還是出差?
他問什麼, 顧岩都不卑不亢一一作答,葉弘這才曉得,原來跟小菲是青梅竹馬的感情。
顧岩走到哪裡都不會不自在,也正是他這幅不拘謹扭捏且又極有教養的態度, 所以跟什麼人都能聊得來, 也很受長輩的喜歡。
葉弘問到沒話的時候, 他也能不冷場,接過話題繼續聊。
兩人從工作談到北京房價,又從房價聊到股票。
奚菲吃著葡萄,聽得百無聊奈,就跑去廚房給姑姑幫忙做飯。倒是葉宇晗小朋友,一會兒看看自己的爸爸,一會兒又看看顧岩,十分認真,也不曉得他究竟聽懂了沒。
奚婧一直在廚房忙活,本來叫奚菲來吃飯就準備了一些菜。可現在顧岩來了,情況就又不一樣了。奚菲到底是自家人,顧岩卻是作為侄女婿第一次進門,奚婧又打電話讓人送了份北京烤鴨和閘蟹。
一大桌子好吃的,奚婧準備了一下午。
雖然進入了九月,到了晚上,依然餘熱未消。大家商量著搬了桌子在外面院子里吃晚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傍晚的四合院,桂花飄香,院子里亮著幾盞燈,難得幽靜與愜意。
奚菲中午在酒店沒吃好,姑姑做的飯菜很合她口味,埋頭啃著醬排骨。
葉弘給顧岩夾了個閘蟹,顧岩拿盤子接過,跟葉弘道謝。
他一邊跟長輩閑聊,一邊慢條斯理的剝殼。完了,隨手拿過奚菲的碟子,把蟹黃挑進她碗里,抬眼一看,某人吃得臉上都沾了排骨的醬汁。
他拿紙巾給她擦了下臉,又給自己擦了下剝了螃蟹的手。
整個動作自然而然,一點也不刻意,在奚婧眼裡看來,就像是平時做習慣了一樣。
而奚菲也不覺得意外,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服侍,擦完臉又繼續啃。
飯後,大家又在院子里坐著喝了會兒茶。
葉宇晗在院子玩滑板,讓顧岩賜教。奚菲抱著貓和姑姑坐一起,講最近的生活狀況。
九點鐘的時候,顧岩說時候不早了,早點送奚菲回學校,以免待會兒過門禁。
葉弘和奚婧都說反正明天沒事,非得要留兩人在這裡住一夜。
顧岩說不想麻煩,自己定的有酒店,開車不要半個小時就能到。
奚菲沒想那麼多,也不懂帶男朋友見長輩的意義何在,反正心裡覺得這樣甚好。既然姑姑和姑爹留了他倆,住就住唄。
顧岩還在那頭推遲,她這邊一口就答應了下來,還勸顧岩,現在回去路上堵車,乾脆明天早點走。
「.……」
顧岩暗暗咬了下牙,這次真成了有口難言。
他也不多說什麼,她要答應,就等著待會兒她自己後悔去。
回屋后,奚菲去洗澡。
顧岩四處走了走,逛到了西廂房,推開一扇門進去,正好是奚菲的卧室。
他掃視一圈,屋子裡大概是空了很久,今天下午應該打掃過,點著熏香燈。陳設風格溫馨,布置整潔乾淨。
第一次來到她這幾年生活的地方,有些感慨。只是難以想象,她剛到北京的那段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窗戶邊的書桌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書。顧岩隨手拿了一本,是心理治癒系的書籍。
「小顧哥哥。」
奚菲洗完澡走進來。
顧岩放下書,回頭看她。
她滿臉憂傷的走到他面前,仰頭心事重重的看著他:「我剛聽皮皮說,晚上他要跟你睡。」
「嗯。」
奚菲擰著眉問:「你怎麼不拒絕他?」
「我怎麼拒絕?」顧岩面無表情的睨著他:「說要跟你睡?」
她點頭。
「.……」顧岩斜她一眼:「你好意思我還要臉呢。」
她張了張嘴,懵頭懵腦的問:「咋了?」
「你說呢?」
她愣愣的看了他兩秒,某根神經突然猛地一跳。
顧岩輕哼一聲,插兜往外走。
奚菲嘴巴一歪,也跟著他往外走,生無可戀的嘆了聲氣。
剛才她壓根沒考慮到,姑姑不可能會安排他倆睡一個屋。
這會兒聽顧岩這麼一說,她突然被點醒,她跟顧岩在姑姑眼裡還是談戀愛狀態呢,咋可能安排睡一個房間呢。
這會兒,腸子都要悔青了。
「那現在怎麼辦呀?」
顧岩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安心睡覺。你還想怎麼辦?」
奚菲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把他拉到院子里的桂花樹下。
她回頭朝屋裡看了看,葉宇晗在卧室收書包,整理明天去學校要帶的東西。那邊正屋,姑姑和姑爹在看電視。
她忽然縮肩一笑,心裡居然還有點小興奮,跟顧岩商量:「要不這樣,你晚上偷偷跑我房間來。」
「.……」
她覺得這樣偷偷摸摸的,比昨晚在酒店好像還要刺激,越說越起勁:「反正他們睡著了也不知道,明天早上你又回去。」
顧岩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忍俊不禁的擰擰眉:「你還能表現的猴急些么?」
她掀眸看著他,捂住嘴偷笑:「你不也一樣么,白天還攛掇我找借口回酒店。」
「.……」
顧岩表情掛不住,木著臉撞開她往屋裡走:「趕緊回去睡覺,我去洗澡了。」
奚菲在他背後跳腳,跳了兩下,又牽扯到下面疼。小臉痛苦的皺了皺,才規矩下來乖乖往房間走。
夜裡,她躺在床上滾來滾去睡不著,外面都已經靜了下來,她還睜著一雙眼睛望著窗戶外心有不甘。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心裡默默數羊。
迷迷糊糊之間,她聽到外頭開門聲的響動。肯定是有人起來上衛生間,動作很輕。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已經困到不想睜眼皮子,很快就漸漸沉入了睡眠。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輕手輕腳的打開,她條件反射的從床上驚坐而起,瞪大眼睛看向門口,以為是進來了小偷。
直到接著香薰燈的微光,看清了是顧岩之後,才稍稍鬆了口氣,隨即粲然一笑。
「還沒睡?」顧岩壓低聲音問,走過來掀開被子躺進床里。
奚菲往他懷裡一撲,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忽然感覺到十分的滿足,笑眯眯的小聲問:「你怎麼過來了?」
顧岩摟著她躺下:「起床撒尿,看你睡著沒。」
本來想早點過來,可葉宇晗那小子一個勁兒纏著他講話不肯睡。
奚菲往他懷裡拱了拱,閉上眼睛時嘴角還帶著笑意:「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想我也睡不著。」
顧岩哼笑一聲,拉上被子給她蓋好。
她窩在他懷裡,心裡滿滿的像塞滿了棉花糖。
以前住在這裡的每一個失眠的夜晚,她也曾幻想過這樣的場景。
睡不著時,她就會不停的猜測他在做什麼,是不是也沒睡覺。
不曾想,有一天,他會出現在這個小房子里,這樣親昵的摟著她一起睡覺,像夢裡出想過的場景一樣。
這世上有一種幸福,叫苦盡甘來。
或許之前她選過錯路走過冤路,但到了這一刻,再多的磨難經歷,也都不再值得一提。
她享受這一刻的擁有和美好,被子里有他灼熱的體溫,鼻子里盈滿了他身上淡淡的氣味。
一夜安眠。
……
淡金色的光線穿透紗簾漸漸照亮了屋子,院子里的小花貓跑來跑去喵喵叫。
奚菲閉著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又伸了個懶腰,才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
小花貓跳到窗台上,沖屋子裡喵叫了兩聲,彷彿要叫她起床。
奚菲看看旁邊的枕頭,昨晚竟然睡得那麼沉,顧岩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她又躺在床上悶了半會兒,才懶洋洋的爬起來穿衣服。
早晨的院子里灑滿了陽光,空氣爽朗而清新。
姑姑從正房出來,正打算來喊他們吃早餐,見著奚菲,交代一句:「小菲,你去把皮皮那小子拉起來吃飯。」
「好。」
早餐后,奚菲顧岩跟姑姑和姑爹告別。
兩位長輩熱情邀請顧岩下次還來玩,顧岩點頭:「下次來北京,該我請您吃飯才像話。」
葉哲和奚婧都笑,讓他不要客氣。
兩人從四合院離開,顧岩直接開車送奚菲回學校收拾東西,然後去比賽場地。
一路上,奚菲都有些悶悶不樂。
想到又要跟顧岩分開一段時間,心裡就捨不得。
要是每天都能像昨天晚上一樣多好啊。
雖然心裡念念不舍,但她還是沒說什麼。
想到下午要回培訓基地,奚菲突然想到了什麼,偏頭故意問顧岩:「你知道我這次比賽遇見了誰么?」
「嗯?」
奚菲重新躺回椅背里,沒什麼情緒的說了一個名字:「楊以柔。」
顧岩一聽這個名字,就預感到她接下來又要嘰歪什麼了。上次在陽台上,她說他要潛規則她,不就是莫名其妙扯到楊以柔了么。
他頓了頓,隔了兩秒才問:「所以呢?」
「什麼所以?」她語氣不明:「就是遇到老熟人了唄。」
顧岩瞄了她一眼,她低頭玩著書包袋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車廂里安靜了數秒,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你至於么,啊?」顧岩突然道:「我跟她八竿子打不著。」
「我怎麼啦?」她表現出一副不明所以的無辜狀:「我啥都沒說。」
「你還演?」沒怎麼,又旁敲側擊說楊以柔的名字。女生當真是個複雜的生物。她又不直說,拐著彎兒的彆扭你。
而且被戳破了,她還要犟:「本來就沒說啥啊,你哪只耳朵聽見了嗎?」
「…………」顧岩:「你上次嚷嚷我給她送禮物,我他媽自己都差點沒想起來!今天又提她,你當我傻啊?」
奚菲一愣,瞬間露出原型,回頭指他一下,叫囂:「你明明就送了禮物還不承認!」
顧岩擰眉,懶得自己解釋:「你問奚薇去,問她送禮物是怎麼回事。」
奚菲不太明白,迷茫的看向他的側臉:「關她啥事啊?」
「你去問了不就明白了。」
奚菲困惑的看著他,想了想,還是固執而執拗道:「問小薇就去問小薇,你以為我不敢呀?」她頓了頓,見他如此理直氣壯,心裡拿捏不定,萬一真有啥誤會也不一定。但另外一件事,她心裡一直有個包,不問心裡不舒坦:「可……楊以柔追你都追到大院你們家了,這個可是真的吧?!」
顧岩擰眉望著前方,腦子稍稍一轉,明白過來了,臉色微變:「什麼叫追我追到大院了?」
「你別不承認咯。」
「承認什麼?」顧岩心中坦蕩,也無所畏懼:「你跟她一起比賽,不知道她現在是森娛旗下的藝人?」
奚菲:「知道。」
「他舅帶她去大院巴結我爸要簽進森娛,這也關我事?」
奚菲愣愣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麼。
原來是這樣?
顧岩冷臉瞥她眼,這會兒讓他抓了理,嘴唇一掀,不屑的輕哼聲:「你不相信我?」
奚菲語塞,聽他剛剛那麼一說,目前好像的確沒有證據再指責他,更不想讓自己表現的太過無理取鬧,否認:「沒有。」
顧岩嗤笑:「鬼!」
她瞥他眼,無意識的歪了下腦袋,小聲解釋:「不是不相信你,關鍵是追你的女生太多了,我擔心一下也沒有錯啊。」
顧岩薄唇輕抿,沉默的開著車,沒有說話。
「雖然那時候你沒給我說過,但是我後來還是知道那些禮物都是楊以柔送給你的了。我能理解你是怕我多想才沒說,可上次小薇告訴我,你也給她送過禮物的時候,我能不多想嗎?我如果不多想就說明我不夠在乎你,你說是不是?」
嘿,聽聽這歪理,懷疑他,倒還成了她的正當理由了。可是仔細一想,又還有點道理,居然無法反駁。
奚菲:「就算我哪裡懷疑你了,你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長太好看了,蜜蜂蝴蝶老喜歡往你這裡撲。」
顧岩:「…………」
「再說,作為任何一個女生,有你這樣的男朋友,擔心這些都是正常反應,你不能怪我。」
「…………」
她長篇大論說的一大推,顧岩這會兒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你說她冤枉了你還強詞奪理吧,可話里又句句在誇你,想惱火都發作不起來。可這些話仔細一琢磨,分明就是懷疑了你,卻又給自己撇清責任,都是他的不對。
這他媽才叫人心裡憋得慌。
「我向來有原則,從沒跟外頭女的有啥曖昧關係,你以為都像你?」
奚菲挺直身板,不滿的質問:「我怎麼了?!」
顧岩嘴唇一勾,微嘲:「你怎麼了?你身邊多少異性朋友你心裡不比我清楚?」
她頓了頓,狡辯:「你看你都說了是朋友啊。」
「男女有單純的友誼?」
「我和小江哥不就是?」
「他有女朋友!」所以不怕他對她有啥想法。
「我也有男朋友!」所以她也不會跟別人亂來。
他嚴聲:「就是因為有男友,所以更不能跟其他男生走太近!」
她比他嗓門更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們也只當我是朋友,跟董海陽一樣!」
顧岩輕輕咬了下牙,微惱道:「你再歪犟信不信我把你扔下車?!」
他說一句,她就一個勁兒的頂嘴,不罷不休。
奚菲一怔,下一秒,噗呲哈哈笑起來。
顧岩莫名其妙看她一眼:「瘋啦?」
「你說話好搞笑,歪犟?哈哈哈。」她覺得他用這個詞形容她,莫名喜感。
「…………」
顧岩簡直不明白她笑點為何這麼低。小時候也是,說著說著話,她就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搞得旁人一臉懵逼。
不過這一笑,卻讓之前那點小爭執瞬間煙消雲散了。
…………
回學校收拾好東西已經臨近中午,大熱天的,奚菲說要去吃火鍋。
午飯後,顧岩開車送她回賽場。
他下車幫她拎行李到門衛,奚菲陰鬱著小臉慢慢跟在他身後走,不知道在想什麼。
到了保安室門口,顧岩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她亦抬頭。
顧岩見她小嘴無意識的鼓著:「怎麼了?」
奚菲眼睛盯著他看了半響,吸了下鼻子,說:「咱倆看來是要異地戀了。」
顧岩沒說話。
「明明住在一個院子里,現在卻要異地戀了。」
顧岩安靜的看著她,許久了,抬手撥了撥她壓在書包肩帶下面的頭髮:「你好好比賽,有空我肯定來看你。」
她匆匆垂下眼眸,眼底濕潤,卻沒有流淚,乖乖點了下頭。
顧岩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從兜里掏出錢包,抽了張卡遞給她:「上次的錢你也沒用,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想要什麼儘管買,別苛待了自己。」
奚菲抿緊嘴唇,低頭盯了那張卡,良久沒有伸手接過來。
顧岩見她不動,直接彎腰把卡塞進了她的手裡:「我的錢有什麼不好意思用的,收好。」
奚菲癟了癟嘴巴,抬起腦袋看他,瓮聲威脅:「你要是超過一個月都不來看我,我就給你把卡刷爆!」
「嗯。」顧岩玩心起,又逗她:「不告訴你密碼,看你拿什麼刷。」
奚菲:「.……」
「你看上去怎麼都沒有一點捨不得我啊?」她嘟囔。
顧岩眼神鎖著她,淡聲問:「掛在嘴邊就是真捨不得了?」
他是個大老爺們兒,即便是捨不得,自然不可能跟小姑娘一樣全都表露出來。
她都已經難受成這樣了,他再壓抑氣氛,只怕她更難捨難分。
他默然半刻,拍拍她的腦勺:「這次又不是和我上次出國,說不定一周后我就有空來看你,有什麼好難過的嗯?」
「那你每天要給我打電話,再忙也得給我發條信息。」她黑白分明的眼珠筆直的看住他的眼睛,委屈而認真的跟他說:「因為我會想你。如果你不給我發信息,我肯定會睡不著,而且還會胡思亂想。」
之前沒有這種依賴感,不知道為何,自從兩人真正在一起后,她心裡這種割捨不掉的感覺就越發濃烈了。
上次從A城來,她還期待著來日方長。現在,她只想以後能夠天天跟他呆在一塊兒,巴不得黏他身上。
「我知道不該這麼要求你,可是你也要理解我的心情是不是?」
顧岩摸了摸她腦袋:「既然這麼不放心,以後來工作室上班,這樣不就能天天跟我待一塊兒了?」
奚菲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到時每天都在你眼皮子底下轉悠,還不滿意?」
奚菲吸了下鼻子:「滿意。」
顧岩忽而勾了下唇:「眼光放長點,嗯?」
奚菲暗暗深吸口氣,忽然心情豁然開朗,抬起下巴道:「那我進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晚上到家了記得給我發信息。」
顧岩不說話了,他安靜的看了她良久,最後捧住她的臉,低頭在她額上落下深深一個吻。
……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兩人如奚菲所言,成了真正的異地戀。
很多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
顧岩有幾次休息是打算過來看她的,只是顧老爺子的病情一天天變重,他實在是沒辦法在這個節骨眼走開,只要休息都會去醫院。
他把這事跟奚菲解釋之後,她雖然愛撒嬌耍賴,但也是個明事理的姑娘,都能理解。畢竟顧爺爺時間不多了,而她今後還有很多的時間跟顧岩朝夕相處。
而另一方面,奚菲的比賽也進入了最後決賽階段。
這次的參賽,於她來說是一次非常有價值的體驗,也學到了很多在學校接觸不到的東西。
她一點點的收穫經驗,一層層的進步。雖然最後沒有拿到總冠軍,卻也成功進入三強,位列季軍。
她習慣歸結和分析自己的問題,這次能小獲成功,能力有之,運氣亦有之。
這檔節目本來就是岑河他爸電視台新策劃的一檔試水節目,也沒指望有特別高的收視率,並且明年是否繼續第二期也打算視情況而定。因為名氣不夠高,當初報名參賽的選手,強勁對手不算多。
只是誰都沒有料到,最後一期結束之後,這檔節目,會因為奚菲在總決賽上的一首古風原創歌曲《雨殤》意外走紅,而帶動了節目名氣。
奚菲在網上的支持率上,遠遠超過了一二名,成為了這期原創大賽的無冕之王。
直到返校之後,接二連三的的記者到學校要給她做節目專訪,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好像小火了一把?
微薄一刷,連續幾天熱搜。再上音樂平台,排名連續攀升。
深更半夜,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獃,腦子裡還懵懵懂懂,沒有全然適應過來。
怎麼突然就小火了呢?
她翻了個身,用手抹了把臉,依然感覺好不真實。
從那之後,有不少經紀公司給她打過電話。她自己的班導師也找她談過話,問她自己的意向如何。
但她早已下定決心,畢業後去顧岩的工作室,便委婉拒絕了別人拋來的橄欖枝。
不過,她倒是在導師和顧岩的建議下,接了幾個大型演出,和一部電影主題曲的創作。
想到暑假的時候,她還在考慮要不要找份兼職,現在,卻忙得不可開交,四處奔波。
只是,娛樂圈並不是個好混的地方。
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奚菲一直恍恍惚惚,還不敢相信自己突然走紅的事情。卻不知,背地裡已經有多少雙紅眼的人,盯著了她。
不久后,她出席了一場品牌運動服公司舉辦的大型商業活動演出。
現場氣氛熱烈,大牌明星雲集,不過,作為剛踏入這行的新人,奚菲自然是沒有機會與他們接觸的。
但是她這個小蝦米已經異常滿足,在留言板上還特意在自己喜歡的某個明星旁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晚的演出還算順利,但是在後台卻發生了點小問題。
奚菲不像其他人,都帶有助理,她就利利索索的一個人。
她想,許是見她一個人,所以那個小演員才敢那麼明目張胆的欺負她吧。
當時心裡是有點不快,不過回來之後,看到了簡訊上面的自己第一筆上萬的巨額收入,所有的陰霾都淡化了不少。
晚上,她洗完澡趴在酒店的床上跟顧岩視頻,笑眯眯的跟他講:「以後要是跟你一起出去,肯定沒有會欺負我!」
顧岩說:「下次把那演員名字打聽清楚聽見沒?」
奚菲點頭,故意發泄:「對!找個本本記住她,然後讓我小顧哥哥以後給我出氣去哈哈。」
顧岩哼笑一聲。
「不過,我今天運氣挺好的。那會兒所有人都圍在一旁看熱鬧不肯幫我說句公道話,倒是有個運動員痞子帥哥肯仗義執言,替我解了尷尬。」
「誰?」顧岩沉聲:「不要告訴我又是新結交的異性朋友!」
奚菲從床上坐起來,沖著手機屏幕里的顧岩翻了個白眼:「才不是!」
「你給我等著!」
奚菲不服氣,嚷道:「說不是就不是,那人可拽了。你知道他說啥嗎?」
她咳了兩聲,模仿著那個男生的語氣和神態給顧岩的表演:「還他媽傻站在這兒,沒被狗咬疼?——甭謝我,老子就看不慣她那副嘴臉!更不要因為這事兒愛上我,小爺不可能背叛我媳婦兒。」
她表演完,又問顧岩:「你說是不是特別帥?」
顧岩冷著臉盯著她,透過屏幕,奚菲都感覺到了一股冷意。
於是她哈哈一笑,又趕緊改口:「當然,在我心裡還是小顧哥哥最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