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第二天裴文老大不樂意地帶技術工人過來拆攝像頭，順便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才裝上就喊著拆？」
俞風行說：「裝上之後我不舒坦。」
也算是正面回答裴文的問題。
裴文覺得，他們BOSS是不是被最近的事情折騰得神經衰弱？連攝像頭都容不下？
「你真的……不需要找個人開解一下你，或著陪陪你？」
「不用。」俞風行知道裴文擔心自己，但是真的不用，他又不是玻璃心的小姑娘，受一下刺激就會怎麼樣。
「那你就早點回來上班吧。」裴文說：「下個星期天域內測，公司決定抽取100名幸運玩家留檔測試，這一百名幸運玩家需要你親自挑選。」
「嗯。」俞風行其實已經決定明天上班，但是沒有告訴裴文。
天域online這款遊戲，是風行遊戲公司成立五年以來，推出的第二款遊戲。
早在第一款遊戲魔域online大獲成功之後，俞風行的團隊就開始嘔心瀝血地準備，目標就是超越魔域online。
很多人預言魔域online是風行的巔峰，當初俞風行撞了狗屎運才讓這款遊戲紅遍大江南北，而天域online想複製魔域online的成功是不可能的。
非常年輕的老總俞風行倒是一直氣定神閑，不受影響。
在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回復也很霸氣：「我不擔心，我為什麼不擔心？因為我年輕啊，我才二十七歲，未來一切皆有可能。」
看到這個採訪，很多人才醒悟過來，是的，俞風行才二十七歲。
想想自己二十七歲的時候在幹什麼？
那些還沒到二十七歲的，過幾年到了二十七歲就能開發出魔域online這樣的爆紅網游嗎？
大部分應該都是不能的。
毫不誇張地說，因為這個採訪視頻，魔域online湧入了數量不小的一批女玩家。
弄得魔域團隊有種想要撤掉給他們代言的小鮮肉，直接把俞風行換上去的衝動。
可惜俞風行平時很低調，在媒體面前露面的次數屈指可數，讓那些想粉他的粉絲們追愛無門。
今天一大早，六點鐘左右，蘇星辰就出了門。
在八點鐘之前，緊趕慢趕地到了鎮上，正是集市上人最多最熱鬧的時候。
他停好自己的車，就看到旁邊有家沙縣小吃。
二話不說，蘇星辰就進去吃了一碗餛飩充充饑，然後才提著一個小紙箱和一個蛇皮袋進了集市。
據王大叔說，他們鎮上的治安很好，民風淳樸。
很少發現偷東西的現象。
蘇星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總之他把車鎖上，買回來的菜和工具，通通裝在蛇皮袋中，用粗粗的麻繩把它們綁在車上，以免被人順手牽羊。
「弟弟，買狗嗎？」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伯，用自行車馱著兩個竹簍，從蘇星辰身邊經過。
一窩小奶狗哼哼唧唧的叫聲，早已吸引住了蘇星辰的注意力，忙說：「您停下讓我看看？」
那老伯只是順嘴問問，沒想到蘇星辰真的買狗，就樂呵呵地停下來把車架好：「好勒，我這狗是足月的，你看看頭骨大，四肢壯，爹媽都是進山的獵狗。」
進山？
蘇星辰眼眸微動，接過老伯挑選的狗子，上下打量，是一隻農村最常見的黃狗，虎頭虎腦地，確實品相很不錯。
「怎麼賣？」蘇星辰笑問。
「50一隻。」老伯連忙伸出一個巴掌。
「這麼便宜？那我買兩隻。」蘇星辰對這個價格很驚喜，開心地抱著狗子擼了擼。
對他還陌生的狗子，在他懷裡拘謹著微微顫.抖的小尾巴，小聲哼唧。
「不怕不怕。」蘇星辰靠近它，聞到一股小奶狗身上獨有的奶騷味。
「你看這隻怎麼樣？」老伯認真地給這位面嫩的弟弟再挑一隻強壯的狗子。
也是只黃狗，眼露凶光。
蘇星辰下意識地不喜歡，反而瞧了一眼坐在竹簍里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小白狗，當下就決定道：「老伯，我要這隻。」
老伯不解道：「這只是老幺，沒有別的小狗健壯。」
蘇星辰笑笑：「沒事兒，我會把它養壯的。」
就這樣，蘇星辰花了一百塊錢，買了兩隻胖嘟嘟的狗子。
他用戳了洞洞的紙箱把狗子們裝起來，放在三輪車的踏板上，以免被陽光照射。
買齊所有東西，時以至近午，蘇星辰心滿意足地開車回家。
到了村裡，他想起一件事。
就是昨天下午，把一樓收拾好以後，蘇星辰打電話向王大叔諮詢，買傢具的問題。
王大叔盡心儘力，給他介紹了鎮上不錯的傢具廠，不過最後還說了句：「買傢具不便宜，你要是想實惠點……可以去找咱村裡的牛叔，他會打傢具。」
蘇星辰當然知道買傢具不便宜，但他決定找牛叔幫忙，不是為了省錢，而是聽王大叔說，牛叔是個獨居老人。
按照王大叔給的地址，蘇星辰直接把三輪車開到牛叔家的門口。
是村裡少見的平房，背後靠著一片竹子，直接從小路上就可以上山。
前面是塊空地，果然擱著不少木製品和竹製品，內容倒是不拘泥於傢具，什麼都有。
「牛叔？」蘇星辰下車，站在門口輕喚。
「來了，誰呀？」一個端著碗的老人從亮堂的屋裡走了出來，赤腳，黑膚，精神倒是很爽朗，看見蘇星辰愣了下，這是哪來的俏小子？
沒見過。
「牛叔，我叫蘇星辰，想找您幫忙打傢具。」蘇星辰對老人介紹了自己的來意。
姓蘇的那就是村裡的人，牛叔也是姓蘇，本名叫蘇瑞牛。眼前這個面生的弟弟，雖然沒見過，但是牛叔見了本家，黝黑的臉上一陣驚喜：「本家啊，你爸爸叫什麼名字？」
蘇星辰柔聲：「我爸爸諱名蘇建安，爺爺諱名蘇世傑。」
牛叔點點頭：「弟弟，你爺爺我知道，是個能耐人。」然後就沒有多說，因為他聽出來，弟弟的爸爸和爺爺都不在了。
「進來進來。」牛叔招呼：「你想打什麼樣的傢具，我給你打一副。」
「謝謝牛叔。」蘇星辰走進去，驚訝地看見，屋裡的牆壁上，掛著很多蓑衣。
這些蓑衣做工精細，形同藝術品。
「真漂亮。」蘇星辰發自內心地讚歎道。
正在倒茶的牛叔，也仰頭看著自己的作品，笑呵呵說：「我祖上是做蓑衣的，但是後來這東西落後了，沒有人用得上。」
就改行打傢具，做編織物，混口飯吃。
但是近幾年，社會越來越發達，需要用竹筐和木傢具的人家已經越來越少。
「牛叔，您介意我幫您和您的作品錄個視頻嗎？」蘇星辰聽出了牛叔話里的無奈，心裡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但不確定能不能行，就憋著沒說。
牛叔說：「哎？」年輕人的東西，他不太懂，但是看見蘇星辰拿出手機對著牆，他就懂了，當攝像頭來到身上，這位年邁的老人露出樸實中捎帶拘謹的笑容。
錄好視頻之後，蘇星辰坐下來，和牛叔說說自己想要的傢具。
聽說竹製品做起來容易一些，蘇星辰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竹制傢具。
走之前他對牛叔說：「牛叔，您這些蓑衣怎麼賣？」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人要買，但是萬一有呢？
牛叔以為蘇星辰只是好奇，和藹地笑著說：「以前還有人買的時候，賣八十一套。」
後來連八十一套都沒人買了。
蘇星辰又問：「一套要做多久？」
牛叔比了三個手指頭：「三天。」
蘇星辰就沉默了，三天賺八十元，材料費和手工費全算在裡面。
「牛叔，我剛從鎮上回來，帶了好些水果，我給您拿一點。」蘇星辰說著，走到放置三輪車的陰涼處，從車上取出兩個拳頭大的香瓜，三個紅富士大蘋果，用衣服下擺兜著給牛叔送進來。
好久沒有人送禮的老人受寵若驚，但是擺著手不收：「不不不，弟弟拿回去吃，我不吃。」
蘇星辰不僅想給他蘋果，還想給他一條魚呢，就說：「我喜歡您編的籃子，我用這些果子跟您換一個行嗎？」
牛叔想了想，露出不好拒絕的神色。
蘇星辰立刻把水果擱在桌上，回頭又從車上拿了一條魚，笑眯眯道：「我想挑個大的！」
就這樣，牛叔往他車上塞了好幾個框。
真要算起來，吃虧的還是牛叔哩。
佔了便宜的蘇星辰，開著三輪車高高興興地回了家。
這時候時間臨近下午一點，已經不早了。
俞風行早餐吃得晚，現在還不是很餓，可是自從上午拆了攝像頭之後，他心裡就隱隱有種不切實際的期待感。
害得他頻頻分神。
蘇星辰安置好狗子們，抱著新鮮的菜上了樓。
看到那些攝像頭果然拆得一個都不剩，就豪不顧忌地大搖大擺進了廚房，然後手腳麻利地淘米做飯，洗菜切菜。
今天的食材是一條三斤多重的皖魚，老闆說是山上的山塘里撈的，從小吃泉水長大，肉質鮮美緊緻。
多半是吹的。
但是原生態飼養這條肯定是真的。
蘇星辰把皖魚殺了起片，加上佐料小腌幾分鐘備用，然後開始洗生菜。
農家阿婆自己種的小顆生菜球，嫩綠可愛，味道甜美。
半個小時后，一道水煮魚片，白灼生菜，新鮮出爐。
蘇星辰把一份不加辣的原味水煮魚片分出來，給那位為了一口吃的拆攝像頭的屋主人送去。
至於他自己的那份，當然是要加辣。
不加辣的水煮魚片是沒有靈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