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批判
…… 他未對女兒的第一次任務結果感到生氣, 而是帶著引導的意圖來教誨她。
一之瀨麻美忖量著父親的話, 接著回答。
「我的自我情緒在行動中滲透了太多，沒有考慮到大局。」
「而且……自以為是了。」
她在來父親辦公室前心裡還得意滿滿, 直到父親說出口才明白自己的錯誤。
一之瀨誠也欣慰地坐正身體：「能認識到自己的問題並且坦言，這點還是讓我很滿意的。不愧是我的女兒。」
男人鬆懈了嚴肅的神情, 笑了笑說：「下次注意就好了。」
其實在「麻美信息被暴露」事件之前，一之瀨誠也都沒有打算讓自己的女兒繼承「一之瀨」首領的位子。
不是認為她能力不夠，只是不願意讓少女摻和進這個不太乾淨的圈子, 更不想讓年輕的女孩承擔首領位子帶來的無盡怨恨和壓力。
他的女兒, 只需要輕輕鬆鬆地過完一生、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就像一之瀨誠也曾經承諾的那樣，他願意養她一輩子。
然而事與願違, 當麻美的長相在黑手黨界成了眼熟臉之後, 一之瀨誠也就再也不能堅持自己原先的想法了。
他也會死去，沒法保護少女一輩子。
必須要讓女兒成長到能保護自己的程度才行。
——那麼最正確的決策，便是讓一之瀨麻美成為「一之瀨」的首領。
顯然少女現在的水平還差得遠，雖然麻美有著「成為黑手黨首領的天賦」——這點就連太宰治都曾經在一之瀨誠也面前誇獎過, 但她缺了是最重要的經驗、閱歷以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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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瀨麻美有些失落地從父親的辦公室出來，接著少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懊惱。
真正的任務果然不是兒戲, 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完成的, 她之前想的太簡單了。
這時，黑髮少女面前落下了一片陰影, 太宰治在她面前停下——他的傷實際上已經養的差不多了。
在發現女孩垂頭喪氣的表情后, 黑髮少年略微驚訝地詢問： 「麻美醬, 怎麼滿臉要哭出來的樣子？」
「唔……」麻美沒什麼力道地從嗓子眼裡發出了一個音節。
「讓我猜一猜~」太宰治摸著下巴考慮了一秒鐘，「難道是因為把『情報屋』打到昏迷被一之瀨先生責備了嗎？」
「太宰先生。」麻美惱羞地抬頭瞪了少年一眼，「您是來嘲笑我的嗎？」
「怎麼會。」太宰治露出了苦大仇深的表情，「畢竟半夜被喊起來、拖著傷腿去審訊突然醒來的『情報屋』的人可是我啊。」
「……您這就是抱怨的意思吧？」麻美感到理虧，語氣不自覺軟了些。
「所以麻美醬是不是要做點什麼補償我一下？」
又來了！這個人又要正大光明地坑她了！
「上一次感謝您，您把我帶去了敵對組織賭場。」黑髮少女嘆了口氣，「這次補償您，我是不是要以命相報了？」
「麻美醬的命我哪敢要啊。」太宰治失笑，「一之瀨先生怕是要追殺我到天涯海角了吧？這代價太沉重了，不敢不敢。」
「我總覺得沒什麼好事。」麻美低語。
「我聽到了噢。」太宰治拍拍少女肩膀，接著錯身而過，「等我出來我們再深聊這個話題吧。」
說著，黑髮少年就走進了麻美身後首領的辦公室。
太宰治在辦公室里待了很久。
一之瀨麻美等了十幾分鐘之後才反應過來，她為什麼要這麼老實地等他啊？而且還站在門外面等他！
想到這，少女就狠狠搓了一把自己的臉。
恩，乾脆去訓練室冷靜一下，今天她的腦子彷彿是生鏽的。
一之瀨麻美在訓練室足足待了三個小時，等她洗好頭洗好澡還換了套衣服出來后，少女又一次見到了太宰治。
黑髮少年就坐在訓練室邊緣的椅子上，對著還在擦頭髮的少女熱情地揮了揮手。
「……」麻美認命般扒拉了兩下自己的頭髮，「等我頭髮弄一下。」
「快點噢，快到午飯時間了。」太宰治催促。
「知道了！」麻美氣鼓鼓地回去吹頭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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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還是跟著太宰治跑出去了。
一之瀨麻美有氣無力地趴在桌面上，為什麼就總是被太宰治忽悠使喚啊？那傢伙是她的天敵嗎？
這次太宰治很正常地帶著麻美來了一家這邊十分出名的餐廳，不過可能是因為少女本身對著太宰治有著很深的有色眼鏡，因此她對這頓價格不菲的午餐完全沒產生任何感謝情緒。
「麻美醬，你這樣的姿勢不太符合你的人設啊。」太宰治搖了搖裝著冰塊的玻璃杯悠悠地說道。
「有什麼關係，反正是包廂。」麻美悶悶地開口。
下一秒，少女的上半身猛地從桌面上直立起來：「太宰先生，您到底想幹嘛？」
直說行不行？她好慌啊！
太宰治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不是說了只是吃頓午飯嗎？麻美醬的戒備心太重了。」
「因為太宰先生不是好人。」
「麻美醬算是個『黑二代』吧？」潛台詞便是我們半斤八兩。
兩人對視許久，接著太宰治假裝自己敗下陣來，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好吧，那我就問幾個問題意思意思。」
「那你問。」麻美點頭，「但是我不保證都回答。」
「放心吧，不是什麼會讓你為難的問題。」
包廂內的橙黃暖光撒在太宰治的身上，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緩和了下來。
少年平靜地開口問道：「吶麻美醬，如果你不做黑手黨的話，你會做什麼？」
這種問題不像是太宰治會問出來的。
一之瀨麻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回答了：「那，我應該會去做個模特吧？」
「哎？」太宰治有些感興趣，「模特啊——」
「因為我才十六歲，身高肯定還會長的。」說到自己小時候的夢想，麻美也來了興緻，「而且我長的也不算丑吧？」
「這是變相誇自己好看？」
「就這點我還是很有自信的。」
「一之瀨先生好像沒這麼自戀吧？」
「……太宰先生是在諷刺我嗎？」
太宰治彎了彎唇，順著之前的話題問道：「為什麼想要做模特，歌手演員也是外表很光鮮的職業吧？說實話，比起模特，我倒是覺得麻美醬更適合當一個演員。」
「為什麼？」麻美疑惑。
「因為你很有表演天賦。」
麻美知道太宰治肯定是在暗喻賭場那時候的事情，於是撇了撇嘴：「太宰先生比我更優秀。」
「這算是誇獎嗎？我收下了。」
沒有在誇你啦！
一之瀨麻美被太宰治的厚臉皮所折服，於是小性子地反問道：「那如果太宰先生不做黑手黨的話，想要做什麼？」
黑髮少年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竟露出了一瞬間的茫然，接著重複道：「想要做什麼啊……」
「以前的話，唔……」
「但現在，我只想和麻美醬一起殉情。」
說到第二句話的時候，太宰治的眼神從木然毫無預兆地轉為滿眼真誠，然後突兀地把臉湊到了少女面前、還握住了麻美放在桌上的一隻手。
一之瀨麻美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縮了縮。
「……太宰治你腦子壞掉了嗎！！」嚇到喊全名。
「麻美醬也配合一點啊。」太宰治擺出了失望的表情，「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的，一之瀨先生可是很可怕的。」
配合你什麼？殉情嗎？
而且明顯是你更可怕好不好！
「太宰先生我求求你正常點吧。」
「我很正經的。」太宰治嚴肅臉，「我的座右銘就是——清爽明朗且充滿朝氣地自殺！」
「……那可真是太厲害了。」麻美不知道該吐槽什麼，最後只能隨便應和了一下。「還有，太宰先生你可不可以放開我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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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太宰治的這頓飯沒有吃完，因為後來對方突然接到了一個似乎是來自港黑森先生本人的電話。
等太宰治接完電話回來、就很抱歉地通知一之瀨麻美午餐中斷，因為他長期的休（tou）息（lan）行為讓森先生親自來催促了。
這個意思就是說太宰治要回港黑了吧？
一之瀨麻美表面上擺出了不在意的表情，但在心裡第一時間放起了煙花爆竹慶祝起來。
「麻美醬，幸災樂禍的太明顯了。」太宰治拿起了沙發上的外套瞥了眼少女說道，「雖然麻美醬的表情變化能控制的很好，但仔細觀察的話還是騙不過我的。」
「你在這方面還要繼續努力呢。」
「感謝太宰先生指導。」麻美淺笑盈盈，反正對方都要走了就隨便他說吧！
再見！哦不是，再也不見！
黑髮少年輕笑，接著出門。
一之瀨麻美放鬆自己靠在了沙發上、長呼出一口氣。今天總算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對了。」門再次打開，太宰治露了個頭，「麻美醬，記得賬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