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這句話不該是你說出來
「余蔓？」夜尋抬頭看向我，眼裡滿是疑惑。
這份疑惑我解答不了，我知道這件事情不可能瞞得住，但也沒想到夜尋竟然會這麼快就發現，心慌意亂之下，我根本沒有辦法去面對，索性直接站了起來，想也沒想的就朝外走去。
說是走，實際上是頭也不回的狂奔。
劇烈的運動，讓我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不停抽痛，但是我知道此時自己不能停下來，不僅僅是因為無法給夜尋一個交代。
更多的是我不希望我和夜尋的衝突發生在張鈺心的家裡，她已經幫了我太多，我不能再給她添麻煩了。
這樣想著，我直到沒有力氣菜停下步伐。
但是我停下的一瞬間，就被夜尋從后抱住，完全陷入了他的控制之中。
「不要跑了，有什麼話好好說。」夜尋似是平穩的口氣中，壓抑著輕而易舉就能聽出的憤怒。
因為我們之間的相處一直以來都是溫潤如水，十分平和，就算有矛盾，多半也就是幾句話便可以消解的，所以實際上這可以算是我第一次見到夜尋因為我而動這麼大的怒。
更讓人害怕的是，明明已經盛怒，可夜尋卻還在的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像是不想嚇著我，但是又怎麼可能不讓我恐懼呢？
這個瞬間，我雖然被夜尋緊抱著，可身體卻前所未有的冰冷，整個人都麻木了，腦中千絲萬縷……到最後，那些恐懼逐漸化成了釋然。
都已經這樣了，現在可不是退卻的時候，我這樣告訴自己。
夜尋似乎感覺到了情緒的波動，原本抱著我緊緊的臂彎忽然一松。
我瞬間沒了支撐點，差點栽倒在地。
可就算是這樣，我也沒有回頭看夜尋，因為如今的我沒什麼好抱怨的，夜尋怎麼樣對我，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孩子呢？」聰明如夜尋，從我的表現，就猜出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一時之間，他還不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這正是我需要的反應，如果夜尋知道我給他生了個孩子，那麼一切都完了。
我終於轉過了身，笑著面對夜尋，但從他的眼底，我清晰的看見了自己此時的模樣有多麼冰冷。
張了張嘴，把早已準備好的言語一字不差的告訴夜尋，強忍著自己聲線的顫抖，表現的平靜。
「我把孩子打掉了。」
「啪！」預想中的巴掌，本就虛弱的我被夜尋的這一下直接甩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我，細細體會著嘴角蔓延的血腥味，我心裡更加確定了夜尋愛的不是我。
如果只是因為把孩子打掉了這種原因，就能出手打我，那……足以證明在他心裡還是孩子重要一點吧？
我知道自己草率的這麼去想夜尋是不對的，可是都走到了這一步，身體本能的就把夜尋朝著壞的地方去想。
彷彿這樣就能讓自己解脫，能讓我輕鬆一點。
這般想著，我將手掌按在冰冷的地上，強撐著身體站起來，但因為體力不夠，很快便一下跪坐在了地上。
看向夜尋，我不敢去想自己現在有多狼狽，但在眼前這個男人表現的不愛我的那一天開始，我就註定不會有多光鮮了。
「你都和陳羽沐在一起了，我這樣做，也是成全你們。」我盡量顯得冷漠的說道，我本以為夜尋會立刻反駁我的話，或是謾罵我。
可是他卻沒有，只是一言不發的看著我，那眼底的失望令我心痛。
當視線碰撞，我感受到他眼中的絕望之時，我甚至……至少在某個瞬間，我甚至以為我真的做錯了。
但很快，深秋的寒風就將我吹醒，身體明確的告訴我眼前的男人不值得同情，何況我不管做了什麼，真正傷害到的也只有我自己的身體。
夜尋現在卻因此打我，怎麼想都是他不對才是。
「余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的是真的嗎？」夜尋咬牙切齒的問道，光是聽聲音，我都擔心他的牙齒是不是要被他咬碎了。
心裡一虛，但想到我好不容易生下孩子的艱難，我忍受的那些痛苦，還有陳羽沐得意洋洋的嘴臉，我硬著頭皮道：「是啊，不然你難道以為我還可以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為了凸顯自己的決然，我假意笑了起來，顯得十分無所謂的模樣。
「夜尋，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流行自己騙自己的，你都不娶我，不會還以為我會為你生孩子，然後在你身邊荒廢自己的一生吧？」我知道自己現在表現的像個徹頭徹尾的物質女。
可是就是這種絕情和功利的樣子，保護了我的自尊心，給我的脆弱上了一層絕佳的盔甲。
夜尋你不是辜負了我嗎？那就讓這一切表現的像是從未開始過吧……
如果我從來都沒愛過你，是不是我就不算被你玩弄傷害了呢？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夜尋終於開口了，但是沒有如我所想的那樣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只是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一般的問我。
但這幾個字已經足夠了，已經充滿夜尋對我的失望了。
最後他扭頭離開的時候，甚至沒有來扶我一把，就這樣把我丟在了深秋的路邊，任由我一個人跪坐在冰冷的地面。
忽然間，看著他決然離開的背影，我的內心燃起了強烈的不甘心。
我寧願夜尋指著我鼻子罵，問我為什麼要辜負他。
而不是的像是這樣，似乎覺得我的所作所為也算情理之中的離開。
這讓我情何以堪？
「夜尋，你的女人又不是沒有打過胎的，為什麼是我就不行？」明明陳羽沐因此甚至沒了生育能力，夜尋不還是夜以繼日持續多年的養著陳羽沐。
為什麼到了我，就只有他頭也不轉的離開？
我和陳羽沐之間就差這麼多嗎？
聽到我的話，夜尋步伐一僵，停了下來。
過了不知道多少秒鐘，但我感覺就像是過了無數時間一般，夜尋才開口。
「余蔓，千不該萬不該，這句話不該是你說出來的。」夜尋似乎已經完全制止不了自己聲音的顫抖，若不是因為距離太過遙遠，我都要以為他是哭了。
那言語中的失望，和被辜負的情緒，引起了我的強烈共鳴，讓我心痛的說不出話來。
可是……由始至終，傷害我的人，不都是夜尋嗎？
他為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