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 044
往後的一個半小時內, 崔雪帶秦朗走過了十多條街,坐公交坐了半個多小時,依舊沒有找到任何一個他熟悉的旅遊景點。
聽完秦朗第若干次說「沒事, 咱們慢慢找」之後, 崔雪徹底認清了自己是個路盲的事實。
「咳,這不科學, 」崔雪面色有些難看,「我在遊戲里可從來都不會迷路。」
秦朗也只是面上帶笑, 耐心地安撫:「畢竟有一段時間沒來了, 不記得也很正常。我們看手機導航吧。」
十多分鐘后, 兩人站在了一間甜品店門口。
眼看崔雪的注意力完全飄了進去, 秦朗適時道:「我們進去吃點什麼再走?」
崔雪的腳步邁得比回答還快:「……好是好,但是好貴。」
秦朗很是淡定:「我提了上個月的直播收益, 這次可以請崔隊你吃的。」
「錢不多,大餐請不起, 但吃點蛋糕沒什麼問題。」
崔雪抬頭:「隨便我點?」
秦朗輕笑:「隨便你點。」
崔雪搓了搓手心:「你可別後悔。」
秦朗見他下一秒就閃現去了冰櫃前,還以為自己在看科幻片。
事實證明,崔雪對甜食展現出來的狂熱,是秦朗無法想象的。當崔雪拿著十塊不同口味的蛋糕放在收銀台上, 秦朗第一回有了種感覺錢包被掏空的錯覺。
他平日里幾乎什麼都不買——除了手賬用的DIY物品以外。
一塊蛋糕十多塊錢,十塊就是一百多接近兩百塊錢。
秦朗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不知怎麼,竟生出了一種「養不起啊」的感嘆。
怪了, 明明之前都是對方在供吃供喝, 什麼時候輪到他養?
平日里, 崔雪的飯量在男性里算是適中——於是,秦朗也是第一回見到他真正放開胃口的模樣。幾乎是連啃帶刨,形象全靠顏值來維持。
後面的桌子上,一個背對著他們的人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立刻掛斷,打開微信。
群組「撮合那對狗男男」中,齊林生髮來了短訊:
「小奕,怎麼樣,他們目前相處得如何?」
「……崔隊一個人在吃蛋糕,小秦請的客。」張嘉弈把兜帽往下壓了壓。
「他一個人在吃?!他們漫無目的走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個歇息的地方,老闆居然顧著自己吃,」蔣小婉看見了屏幕,瞬間驚得說不出話,「那秦哥呢?」
戴著口罩的張嘉弈默默回復:「小秦在看他吃。」
還補了一句:「表情有點震驚,可能是崔隊那個久旱逢甘露的吃相把他嚇到了。」
四人一同扶額。
按照舒羽一開始的計劃,蔣小婉是被隔離在外的——但齊林生迅速反駁了這個餿主意。表示,沒有女性化思想來平衡的話,他們一群性向目前還很正常的人,是沒辦法理解兩個男人之間要如何看對眼的。
當晚,蔣小婉空降群中,得知了自己萌的CP真有成功的機會,瞬間激動得發了篇大論文,從不同的角度闡述了成功可能性高達八成的原因。
十分鐘后,幾個成年男青年甘拜下風,拜她為軍師祭酒。
此時,蔣小婉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出那畫面的尷尬,便道:「我稍微提醒一下老闆。」
下一秒,崔雪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蔣小婉用極其天真無辜又自然的語氣道:「老闆,你和秦哥在幹什麼呢?」
在她的設想中,崔雪應該會如實告知。這時候,就能順水推舟地提醒對方,讓那人不要顧著自己吃,也要考慮考慮秦朗的觀感。
結果,她畢竟還和崔雪沒那麼熟,低估了對方的懶惰程度。
崔雪一見手機屏幕亮起,看了看手上的蛋糕,道:「小秦,幫我回一回蔣小婉的信息。」
秦朗如實照做。給蔣小婉回:「我們在甜品店吃蛋糕,要給你帶嗎?」
蔣小婉很吃驚,心道自家老闆什麼時候學得這麼大方了,連忙回道:「不用不用,秦哥和你一起嗎?」
「是的呢。」
「那秦哥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呀。」
蔣小婉原本打了一行的「你也得請他吃點東西,多交流交流」,在看到對面回復的語氣之後,突然就起了疑心。
她把手機遞給隔壁的舒羽,道:「舒教練,你覺不覺得崔隊的回復有點怪?」
舒羽對崔雪可謂是知根知底,一看這回復的內容,瞬間就看出了不妥之處。
不過,他的第一反應是瞪大了雙眼,大腦思維一瞬間拐了十八個彎:「這一定不是本人。糟糕,他被綁架了嗎?」
蔣小婉:……
哈?
從張嘉弈那頭確認了回復人正是秦朗之後,蔣小婉徹底沉默了。
潁哥!我想放棄了啊!
這群豬隊友完全帶不動啊!
萬幸,秦朗沒有在意自己被「冷落」的事情,而是自己去銷售台再買了兩杯冰酸梅,分給崔雪一杯,道:「崔隊,給你解膩。」
崔雪倒不和他客氣,伸手去接:「謝了。」
這時,秦朗見他臉上還沾了兩塊慕斯,於是從包里拿出一包紙巾,幫對方擦了擦:「崔隊,別急。我不吃甜食,不和你搶。」
崔雪別過臉去,繼續低頭啃蛋糕:「……哦。」
「哦」是個什麼回答啊!?
聽著張嘉弈遠程直播的幾人都崩潰了。
不過,幾個直男先是崩潰,而後又謙虛地詢問了蔣小婉:「這種時候,標準答案是什麼?」
「應該說,」蔣小婉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沒關係,一個家裡只要有一個人愛吃就好,等會兒再帶你去吃別的』。」
宗師啊。
崔潁愈發覺得,當初只要找蔣小婉一個就好了。其他幾個都是多餘添亂的。
從甜品店走出,崔雪搓著有些發漲的肚子,感慨道:「我真的有兩年多沒吃過蛋糕了。不好意思啊,小秦,讓你破費了。」
秦朗笑了笑:「沒事。崔隊開心就好。」
他們從街頭走到街尾,往來的人群中,二人並沒有發現身後又換了一個戴鴨舌帽,掛口罩的男人在五米外的對街全程跟蹤。
舒羽回去換了套衣服,把頭髮都梳進了帽子裡邊,還戴了墨鏡和白色口罩,裹得就像個出來玩耍的大明星。
崔雪和秦朗道對此渾然不知。
前者還正在焦慮著,要再去什麼地方繼續玩。
轉過兩條街,他們經過一個居民區的籃球場。
午後的陽光灑在地面,拖出球架下的陰影。
秦朗望了一眼,驚訝道:「欸,那下邊居然有個球?」
崔雪想起秦朗在中學里是練過體育的,心中一動,道:「過去看看。」
推開球場大門,二人徑直走入,將地上的一個籃球撿起。秦朗反手拍了拍,道:「能用。」
而後皺眉:「可能是有人在這裡佔位用的。」
崔雪微微一笑:「反正人沒來,借來用用好了。等他們來了再讓場。我從初中開始,就沒摸過籃球了。」
秦朗同意了他的建議,畢竟——哪個男人的青春會和籃球毫無瓜葛呢?
沒打過籃球,至少也看過別人打。
頗為懷念地運球,秦朗回憶著中學里和同學玩耍時的套路,三步上籃,反手一勾,球擦在框邊,沒有進去,但也差不多碰到了。
崔雪卻在他身後笑:「差勁,扔給我!」
秦朗如他所言。
崔雪雙手接球,但並沒有運——只是抱著球快速小跑過來,到了框下,輕輕往上一推,球在框邊滾動了一下,掉入了網內。
秦朗忍俊不禁:「崔隊,抱球跑可是犯規。」
崔雪攤手:「又不是打比賽,就我們兩個玩,我說的就是規矩。」
秦朗並不討厭這個霸道的語氣,老老實實地把球撿了回來,說:「崔隊你說了算。」
崔雪相當滿意:「過來,我給你示範怎麼百投百中。」
說是「百投百中」,不過就是最低難度的擦板球罷了。對於秦朗這種身高上了一米八的男生來說,這簡直容易得一眼就能學會。
兩個人輪著投球,在各個角度都投了一回,在三分線處,試了足足十多次,秦朗才成功了一個。
當籃球從網間穿過的時候,崔雪驚喜地轉過身去,和他對掌擊拳:「漂亮!」
秦朗慚愧地用紙擦了擦手。
就在這時,從場邊的門口走來一群殺氣騰騰的高個頭男人,看著都是二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寫滿了激動憤慨之情。
為首的那個一見他們倆,氣得不打一處來:「你倆是什麼人?!搶我們場,還偷我們球?」
秦朗連忙解釋:「我們只是臨時想試試,等你們現在來了,就把場換給你們。」
那人倒也不算是個不講理的,一聽緣由,火氣便削減了五成,只是怒翻了個白眼,道:「媽的,大老遠就看見倆臭老爺們,娘兮兮的,臉上笑眯眯。在這兒你一球我一球,磨磨唧唧的瞎幾掰投。你倆是擱這兒談戀愛呢?!」
秦朗哭笑不得,趕緊帶著一臉懵逼的崔雪逃出了球場。
在球場後邊觀看了全程的舒羽五官抽搐。
和秦朗小跑了兩條街,崔雪才有些氣喘吁吁地停下來,道:「別聽那人瞎扯,小秦你一點都不娘。」
「沒事沒事,」秦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崔隊你也不娘。」
「廢話,我可是鐵血真爺們兒,」崔雪把額頭上的汗一擦,道,「現在才幾點,有沒有四點鐘?」
「沒有。」秦朗低頭看了看錶。
「我們找別的地方玩去吧,」崔雪想了想,「有沒有街機廳之類的?我當年可是拳王里的泰森,全村的小孩都打不過我,牛逼死了。」
秦朗在地圖上搜:「最近的離這裡兩公里,走路過去很快就到。」
他們轉了個彎,朝新的目的地奔去了。
巷口后,齊林生悄悄走出來,對著微信群發了條語音:「他們要去街機廳。」
「崔隊可能要帶小秦去打拳王,他說他自己當年是全村最能打的。」
「怎麼可能,其他人倒還好說,我還沒死呢怎麼就輪到他了?」崔潁立刻反對,「要不是我當年總讓著他,他能在街機廳里哭到自閉!」
不,這不是重點。
蔣小婉在群里幽幽地問:「……你們男人約會,都喜歡帶暗戀對象打拳王嗎?」
「正常套路不該是什麼,遊樂場摩天輪,動物園水族館,商場服裝店嗎?」
群組「撮合那對狗男男」肉眼可見的冷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