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誰疼

  江管家不遠處的拐杖拿過來遞給老夫人，老夫人一把接過，順手一拐杖抽在吳夢的背上。


  吳夢被這一下打得趴在了地上，鑽心的疼痛瞬間從背上竄起來。


  江管家被嚇了一跳，本來以為老夫人只是簡單地教訓一下，但看剛剛的架勢，分明有把人往死里抽的意圖啊。連忙上前去攔：「老夫人……」


  「滾開！」老夫人又舉起了拐杖。


  「老夫人，就算不顧忌其他，也請您顧念一下少爺吧，少爺他……」


  「這裡還輪不到你一個下人插嘴！」老夫人一把推開江管家，又是一拐杖落在吳夢身上，「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背上尖銳的疼痛不及這句話的千分之一。


  她也不止一次地問自己，為什麼死的不是自己，明明沒有人疼、沒有人關心的自己，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在意。而那個人，那麼好……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希望，用自己的命來換他的命！


  「你把我的孫子還回來！還回來！」老夫人情緒已經激動地無法控制了。


  吳夢閉著眼睛，任疼痛蔓延，輕輕道：「對不起……」


  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那個人，回不來了……


  最後，是下班回來的蒼符阻止了這場血腥事件，讓江管家夫婦將吳夢扶進了卧室，也將看熱鬧的蒼美和許蓉哄回了卧室。


  老夫人顯然還沒有出完氣，坐在沙發上一臉怒容地瞪著蒼符。


  「媽，吳夢沒有錯。」蒼符一直很明白，吳夢對兒子的照顧是全心全意無微不至的，他也明白老夫人只是接受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才遷怒吳夢，「不要讓他走得不安心。」


  老夫人臉色一僵，倏然轉過頭看向那一幅黑白照片，眼眶瞬間就紅了：「那是我的孫子啊！」她只是無法接受，死的是自己的孫子，明明那孩子是那麼優秀惹人心疼！為什麼死的不是別人，偏偏是他？！

  蒼符沉默了許久，才略帶沙啞地輕聲道：「那也是我兒子。」那是他的夫人用命換回來的兒子，是他看著從一個小肉糰子變成翩翩公子的兒子，是他眼睜睜看著他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兒子，他的悲傷，不比任何一個人少。


  吳夢的卧室里，江嬸拿著醫藥箱給她處理背上的傷：「你不要怪老夫人，她只是……」江嬸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明明少爺離開了，最傷心的就是少夫人了，可是她還要背負那些人的怨恨。


  「江嬸，你說，如果真的能用我的命換他的命，該多好……」吳夢趴在床上抱著枕頭，盯著床單上的花紋，心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少夫人……」江嬸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那種假設根本就不會出現，少爺，已經死了……


  「江嬸，你給我講講他小時候的事吧。」吳夢調整了一下姿勢，微微側過頭，看向床頭柜上的照片，裡面兩個相互依偎的人，都笑得很溫暖。


  「少爺小時候的事啊……」江嬸很快便陷入了回憶里，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