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一個天大的秘密
林鬆隻好又向她作揖:“少夫人,先把藥買了,我去去就來,一切由在下來做吧!”
青苗這才鬆了一口氣。聽他說得頭頭是道,想必醫術一定高明,就是治不好,也難得他如此操勞盡心。呀,這麽俊俏的一個男子,還有這麽好的手藝,說起話來又文縐縐的,真是難得啊!連忙就叫老家人去抓藥,說回自己房裏看孩子,再讓鳳兒來照看元帥。
走回自己房間,鳳兒坐在床沿上,把剛剛醒了的孩子又哄睡著了,見主子回來沒好臉色,正要問怎麽樣了。青苗橫眉冷對,寶劍當啷一聲扔過來,差點戳著她,跟著是比保健更鋒利的話:“我說你這沒見識沒教養沒頭腦心眼的丫頭,咋咋呼呼的,胡說什麽呢!”
“我怎麽是胡說呢!你把鬼趕跑了?”
“哪來的鬼啊!見你個大頭鬼!”青苗沒好氣地往椅子上一坐,“給我倒茶來!鬧了個大笑話,都是你胡說八道……”
鳳兒先把寶劍掛牆壁上去,然後問:“那不是鬼是什麽人?渾身都是白的呀,看不見腦袋,連頭發也看不見,後麵還拖得老長的白色的條子,那不是無常嗎?”
“你就是個無常!也不看個清楚,那是張將軍帶著張夫人的弟弟來了,他們披麻戴孝的,你隻看個背影……”
“怎麽沒帶老醫生來?幹嘛穿白衣服啊!”鳳兒手腳麻利,已經倒了一杯茶遞過來。
“老醫生死了,來個少郎中,他們一個給父母戴孝,一個給嶽父母戴孝……我們這要到張家去,還得看張夫人也披麻戴孝的了。”
“原來是這樣的呀,剛才可把我嚇死了,到現在胸門口還砰砰亂跳呢!”鳳兒這才咧嘴笑了,走到門邊,看看門外沒人,又說,“元帥的命最重要,不是無常就好了,剛才還有一個驚天的事,我還沒給你說……”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能有什麽驚天大事,說你媽的頭!趕緊梳洗後去伺候老爺。”
鳳兒不走:“就是大事啊!你知道,昨天晚上誰守夜的嗎?”
“上半夜是周嫂,下半夜是老管家……”青苗一愣,莫非他們兩個下人鬧出點什麽破事來了?
“你說錯了,下半夜也不是老管家,是王立她媽,就是你的那個假姨媽——”
青苗眼睛幾乎豎起來了,把茶碗往桌子上一擱,茶水濺了她一身,一邊撣著一邊罵:“我說你個丫頭片子,又在嚼舌根了吧?滿嘴跑舌頭,當心以後變成啞巴!哪有親家母到親家公床前侍候的?”
“哎呀,我都聽見了的,我去的時候,不是雞公才叫嗎?天還是麻麻亮的,我先是聽到女人說話的聲音,她怪老管家沒有攔住什麽人,讓她丟醜了什麽的吧,然後就說要伺候呀,情分呀,守著呀,看看他呀……說了好長時間,最不要臉的話,是什麽難舍難割……你看看,這女人,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什麽話都說得出來,居然對一個下人都說得出口……”
青苗神情有幾分恍惚,鳳兒說的那兩個穿白衣服的不是無常,而是張將軍和他的內弟,急匆匆地從張夫人老家趕來,直接奔元帥病床前。王立他媽晚上來伺候,還沒來得及走,撞了個麵對麵,她可能又羞又躁走了,出門的時候抱怨老管家沒有及時通報,也沒有攔住他們,讓她丟醜……
這是合情合理的,這是鐵板釘釘子的事。這個女人,是幹什麽來的?
老公公上山沒幾年呀,到是王立他娘兒兩一直住在山上,老男人與老女人是怎麽勾搭上的?老管家一定知道,說不定就是撮合的人。
不對,老關為人也正派,山上女人多的是,為何要讓王立他媽進帥府呢?釣魚城將士俘虜的蒙軍、叛將的妻子都不在少數,一個個都年輕貌美的,也有釣魚城的將軍占為已有的,但都不讓帶到山上來,說是怕她們泄露山上的軍情。
婆婆帶著家小都住在合州城,才遭遇劫難,公公要找個女人也很容易呀,幹什麽要這個有心計的半老徐娘?一定是這女人又玩什麽花樣了!當初收留自己,就是為她兒子的升官做鋪墊的石階,當我進入帥府,她不就陰謀得逞了?兒子升官,娘倆搬進提轄的房子,張將軍還撥了兩個士卒給她當傭人,她一步步達到了目的。現在呢?用意很簡單,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就是趁公公人事不知,冒充他的情人,然後既成事實,進而混進帥府,當我的後婆婆,再就是霸占家產——
“哼,想得美!”青苗把桌子一拍,茶碗都跳起來了,床上的孩子又弄醒了,哇哇大哭。
鳳兒連忙抱起來哄著,嘴也沒閑著,與主子想的不太一樣:“你想一想,想我們在她家住的時候,王立她媽那個作派,她說那些話,她辦的那些事……還有,王立現在住那麽好的房子,升官那麽快,爬得那麽高?還不是你老公公戀著舊情,給他們特別照顧嗎?提拔王立,不就是提拔他的兒子嗎?這麽說來?那小子與我們姑爺就不是幹兄弟,而是親兄弟了。你的這個老公公啊,對兒子那麽嚴格,卻也打這麽過來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31.母親夜出為什麽
“怎麽說話的?”青苗又要拍桌子,但看兒子昏昏欲睡,一巴掌拍到大腿上。
鳳兒立即改口:“過去,那麽多的蛛絲馬跡,我們想不通?看不明白,現在謎底揭穿,一目了然,咱們下梁不歪,姑爺是個好姑爺,咱們七月是棵正苗子,將來會是好好的男子漢……”
青苗點頭:“你總算說了句人話,但是,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那樣,你還年輕,你太單純,有些事情你還沒看明白……先不說這個,我也告訴你件事兒,你別說,張夫人的弟弟還真有兩下,模樣長得好,醫術也不錯,開處方字才寫得漂亮呢!待人彬彬有禮,看來以後就要住在我們身上呢!把山上所有的男人全比下去,什麽王立啊!什麽巴全啊,這兩男人給他提鞋都不夠……”
“他才開了藥方,還不知道是不是管用,小姐就誇他了?”鳳兒笑了,“小姐呀!男人不在家,你心猿意馬了,看上別的男人了吧?”
青苗臉一紅,想給他一巴掌,見她抱著孩子,又收了手:“你的話夠多的了,家裏正亂著,我們還有心思說這些廢話,你姑爺也不知道到哪裏了?怎麽送給他送個信兒也好,孩子給我,你還是趕緊去照顧老爺吧,看看老管家藥買來沒有,等著林大夫來監製,趕緊把老爺病治好——”
鳳兒這才緘口,把孩子交給青苗,然後去元帥的院子去了。
再說王夫人出了元帥府天還麻麻亮,老管家送了她一程,到皂角樹錢了,才要返身,想想又說:“王夫人,還是你最可靠,元帥的病不是一天兩天能夠治好的,你要能到他床前伺候,估計他病能好得快些。何不捅開這層紙,你也好正大光明地進帥府? ”
王夫人似乎早有決斷,毫不遲疑地說:“此事兩難全,即使讓我重新選擇,我也會保留兒子的,現在,張將軍已經知道事情了,他也可能早就知道,但他口緊,一言不發,我兒子還不知道,暫時穩住再說。”
“你今晚還去嗎?”
“去,還是那個時辰。”月娥這才轉身朝院子走去。本來想輕輕推開門進去,可是推不動了,走的時候是輕輕掩上的,現在怎麽栓上了?是張將軍人給的那兩個小卒子?還是兒媳婦?她有幾分慍怒,可又不便發作,又拍了兩下,就在這時,門輕輕開了,開門的竟然是兒子。
一個喊了一聲:“媽,您怎麽現在才回來?”
一個喊了一聲:“兒子,你怎麽現在還不睡?”
兩人都有些尷尬,但都盡量放低了聲音,生怕外人聽見,在門口兩人愣了一小會,兒子讓開,母親閃身進來,看兒子關了門回身,臉色難看。月娥知道他不快,心想,既然到這個程度了,隱瞞了二十多年的事,應該給兒子一個交代了,幹脆挑明了吧!
月光下,她對兒子努了一下嘴:“走,到你書房去吧!我給你說一件事兒。”
看母親要攤牌了,王立有一萬個不願意,也隻能跟著母親走。到了書房,燈還亮著,但燈油快要燃盡了,想兒子在外麵辛苦多日,回家應該休息的,可下半夜都沒有睡覺,她有幾分內疚,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隻是問:“護送元帥回來,你辛苦了,為什麽不好好睡覺?”
她不知道,自己半夜起身,像是做賊似地放輕腳步,還是驚動了兒子。王立見元帥幾近欲死的模樣,心裏難受,回家對母親說了情況,母親反複追問詳情,他不在當場,也說不出究竟,隻是歎息,說這樣重的病,怕是難好了。剛剛得到元帥的青睞,他如果一撒手,誰是自己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