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那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日子了
黎霂言回去後，顧卿遙的情緒明顯好了不少，連帶著蕭澤都跟著感受到了。
至少這一段時間，顧卿遙在辦公室也不再是陰沉著臉，而是神色相當輕鬆愉快。
“小姐……”知道黎霂言和顧卿遙之間沒有什麽問題，蕭澤也放心了下來，跟著問道：“慕寒的事情，要不要催一下？”
“恩，不用。”顧卿遙想了想，將文件收好，道：“我去樓上找一下父親。”
顧卿遙的腳步微微一頓，道：“對了，父親是不是最近換了新助理？”
“哦，對，好像是叫唐音音，說起來和那個淩筱蔓有點像。”蕭澤沒怎麽在意地說道。
顧卿遙微微一怔，看了蕭澤一眼。
蕭澤頓時意識到了什麽似的，啞聲道：“不會吧……”
顧卿遙不置可否，徑自上了樓去。
果然，辦公室的門緊閉著，讓顧卿遙意外的是，慕寒就站在門口，見顧卿遙來了，他冷著臉轉過頭來，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顧卿遙下意識頓住了腳步。
慕寒臉色微白，看了顧卿遙一會兒，這才對顧卿遙示意了一下。
顧卿遙的思維有那麽一瞬間的卡殼，半晌方才意識到慕寒這是想讓自己也貼上去聽一下聲音？
這這這……
聽牆角也不是什麽好事，還要拉幫結夥的嗎？
慕寒啞聲道：“你絕對想不到他們在做什麽。”
話已至此，顧卿遙覺得自己已經不用聽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然後跟著貼了上去。
顧彥之的辦公室裝修地比較早，隔音做得並不算好，至少從這個角度，顧卿遙可以聽到裏麵女人近乎甜膩的聲音：“哎呀，顧總……不要了嘛……啊，啊，您別……我受不住了。”
顧卿遙麵無表情地向後退了半步，剛想拉慕寒一把，就見慕寒毫不猶豫地一使勁，直接將門撞響了。
一片沉寂。
裏麵的聲音也像是被人上了發條似的，戛然而止。
顧卿遙有點想笑，心說這人驟然受到這樣的驚嚇，也不知道裏麵會發生什麽事……還好顧彥之有上鎖的習慣。
“誰！”顧彥之沙啞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父親，是我。”慕寒的聲線無比平靜。
顧彥之那邊似乎是雞飛狗跳了一陣子，這才冷著臉來開門了。
“怎麽了？”他的神色很是平靜，不像是剛剛做完了那檔子事情的人。
慕寒倒是沒怎麽在意，隻是徑自向裏麵走去。
“慕寒！”
“慕寒，你給我站住！”顧彥之想要抓住慕寒，可是已經遲了。
唐音音一聲慘叫，被慕寒從桌子下麵直接拽了出來。
一時之間，場麵是真的十分尷尬。
顧卿遙站在一旁，什麽話都沒說，單等著看一場好戲。
“父親不覺得該和我解釋一下嗎？”慕寒的臉色相當難看，看向旁邊的顧彥之。
唐音音根本不敢跑，隻能死死垂著頭，手攪在一起。
良久，顧彥之方才閉了閉眼，道：“你想聽我解釋什麽？慕寒，這是成年人的私事，是我的私人空間……”
“哦，私人空間，都已經到了辦公室裏麵了，父親還在這裏說私人空間，您將顧氏當成什麽了！”慕寒咬牙道。
“這和你有什麽關係？”顧彥之忍不住看了顧卿遙一眼，其實相較於慕寒，他更擔心顧卿遙忽然發難。
他雖然說過要和念宛如離婚，可是畢竟之前被他主動攪了，如果之後顧卿遙攛掇念宛如以婚內出軌的名義起訴他，他還真是有點說不清楚。
然而現在，很顯然更加憤怒的人是慕寒——
“你好歹也是我父親！”慕寒幹巴巴地吼道：“你到底有沒有一點為人父應有的責任心！你根本沒辦法給我起一個表率的作用！我之前以為，你雖然不喜歡我母親，也不喜歡念女士，至少還是喜歡我的，可是我現在也慢慢想通了，可能你根本就沒有心。”
慕寒咬緊牙關，眼淚倏然而落。
顧彥之看著慕寒這個模樣，卻也沒有想到那麽多，隻覺得無比煩躁。
他剛剛被掃了興，已經覺得無比丟麵子了。現在看著慕寒這副慫包樣子，隻覺得心底愈發不快，冷冷開口道：“行了，你也不用在這裏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我沒有心？我對你好不好，你自己心底一點數都沒有嗎？慕寒，我不欠你的，你也快成年了，有些是非曲直，至少你自己要明白，如果這些你都不懂，你就不用留在這裏了。”
“你就是欠我的。”慕寒低聲開口，眼底甚至覆上淡淡的恨意：“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至於活成現在這樣。”
他說完，閉了閉眼，道：“你知道嗎？我覺得我姐姐有句話說的是對的，我活了這麽大，真正快樂的日子反而是在國外的時候，我不需要去考慮自己將來要不要接管顧氏，也不需要考慮名利，我有很多錢財傍身，不需要為生計擔憂，也沒有人想要害我，我也不用處心積慮地害別人。那時候你每年來看我一次，我就知道我有個父親，也打心底念著我，那時候的生活挺簡單的，雖然沒有現在這麽多期待，也不會有這麽大的負擔……現在想想，我竟然也會覺得好了。”
顧彥之張了張嘴，礙於顧卿遙在場沒辦法多言，卻也還是冷著臉道：“所以你是覺得我對不住你了是吧？我讓你回來接管家業，你自己承擔不了壓力，反而要怪罪我了？”
慕寒輕笑一聲，眼底掠過些許絕望，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麽。”
“是你太不懂得知足。”顧彥之寒聲道。
慕寒忽然轉頭看向顧卿遙，輕聲道：“我答應了。”
顧卿遙微微一怔。
慕寒慘然一笑，眼底眉心盡數都是疲倦：“其實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在咖啡廳見到姐姐的時候，真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日子了，我當時怎麽就不知道珍惜呢？我活了這麽多年，連我自己想要什麽都沒看清，我到底在活些什麽啊……”
顧彥之的臉色難看至極，近乎氣急敗壞道：“慕寒，你知道你在說什麽，你要徹底放棄我給你鋪的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