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病一場

  再次睜開眼,寧瑜如頭痛欲裂,迷迷糊糊,半天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


  忽然,一聲驚喜的呼喊響起在她耳畔:「少夫人,您醒了。」


  是葉叔?

  寧瑜如艱難的轉頭去看,見果然是葉叔。


  葉叔一看到寧瑜如醒了,立刻打電話告訴歐煥辰。


  看著他在電話里給歐煥辰報喜的高興樣子,寧瑜如虛弱的搖搖頭,總算想起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徐昭寧給她發了條簡訊,裡面有周洲的電話號碼,還沒來得及保存,那條簡訊就被歐煥辰刪除了。所以,她賭氣在外面走了走,沒有回家,坐在一個小公園裡,然後下雪了。


  看看周圍的環境,這裡是醫院,她的手背上還扎著針頭,正在輸液。


  掛斷電話,葉叔上前,激動的對寧瑜如說道:「少夫人,你可算醒了。少爺在這裡守了你一天一夜,剛才公司有事情需要他處理,他剛離開。」


  寧瑜如嘴角掛上一絲諷刺的笑容,歐煥辰會陪她一天一夜?然後剛好在她醒來前,離開了?

  呵呵,她才不信呢。


  這個男人自私到了極點,連其他男人的簡訊都不允許她接收,又怎麼會在她病床前守著。


  眼看寧瑜如偏過頭,不肯聽自己說話,葉叔勸道:「寧小姐,下次您再也不敢這樣了。醫生說您體質不太好,特別怕著涼。我和歐先生找到您的時候,您已經凍昏過去了。」


  寧瑜如合上眼睛,索性裝睡,她真是一個歐字都聽不進去。


  閉著眼睛休息了不知道多久,一個冷清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


  「醒了,就不要裝睡。」


  是歐煥辰。


  寧瑜如眉頭微蹙,卻將眼睛越發緊閉。


  「睜眼!」她的下巴被人緊緊掐住,一陣劇痛,讓寧瑜如不情不願的睜開眼。


  目光所及處,是歐煥辰帶著怒意的臉龐。


  只是刪了她一條簡訊,她竟然會離家出走,甚至差點把自己凍死。


  她知不知道,她被送來醫院的時候有多危險。


  明明是一個睡幾晚床墊就能凍出嚴重肺炎的人,竟然敢在雪地里坐那麼久,她是在用死跟他抗議么?

  看來,他最近是對她太好了點,什麼都順著她,她才敢如此胡來。


  寧瑜如倔強的和歐煥辰對視,她眼神里的抗拒,深深刺痛了歐煥辰的眼睛。


  深吸一口氣,歐煥辰忍著將這個女人摁碎在床上的衝動,冷冰冰說道:「從今天起,你被禁足了。」


  寧瑜如愣住了,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的不成樣子,她還是得了嚴重的風寒:「憑什麼。」


  「憑我是你丈夫。」歐煥辰冷冷說道。


  說完后,他轉身就大步朝外走去。


  寧瑜如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胸口一陣劇烈的悶疼,爆發出一連串咳嗽。


  葉叔看著她難受的樣子,上前對寧瑜如一陣拍背,好半天時間,寧瑜如才緩過來一點。


  咳了半天,因為咳嗽的太狠,她連喉嚨都震破了,輕輕的一擦嘴角,竟然擦下點點鮮血。


  「少夫人,你吐血了!」葉叔驚訝極了,立刻要跑去喊醫生。


  「不用,只是我嘴巴破了。」寧瑜如的聲音越發嘶啞。


  「真的不用么?」葉叔擔憂的看著寧瑜如。


  「不用!給我倒杯水來。」


  端著溫水遞給寧瑜如,葉叔小心的勸道:「少夫人,你不知道昨天歐先生髮現你不見了,有多著急,他親自帶人幾乎搜遍全城……」


  「是么?」寧瑜如抬頭,望著葉叔:「我聽說,有人丟了狗,也會滿城找。新聞上說,有人丟了狗,許諾誰幫他找到狗,就送找到狗的人一套房子。」


  病房外,歐煥辰拿著一瓶潤喉糖漿,本來要推門進去,聽到裡面的對話聲,腳步止住了。


  好看的眉峰皺起來,這笨女人又在瞎說什麼,她以為在他心裡,她就是一隻寵物狗么?她是他的妻子好不好。


  「少夫人,您怎麼能這麼說,您對歐先生是非常重要的。」


  「是么?葉叔,我覺得,我在他心裡,連寵物狗都不如。葉叔,如果換做是你,幹什麼都要被歐煥辰監控,動不動被他限制自由,交什麼朋友,都得在他的監視下,為了他,拋棄自己的原則和尊嚴,沒有任何的自我可言,這樣的日子,你願意么?」


  寧瑜如說著,明明聲音沙啞無比,卻分明帶著一股悲涼,面上更是一片死灰,葉叔聽著,莫名的鼻頭一酸。


  「可是……可是歐先生是為了您好,他是太在乎你了……」葉叔訥訥的為歐煥辰辯解著。


  但是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辯解有多無力,因為歐煥辰這段時間,的確是對寧瑜如有點看得太嚴了。


  寧瑜如低著頭,沒有說話,葉叔實在看不過去,道:「其實,我看前段時間,您和歐先生過得還不錯。」


  「我們之間的關係還不錯,不過是建立在我肯忍他、讓他,討好他的基礎上。」寧瑜如說道:「而我肯忍他、讓他、討好他,是因為,我心裡清楚,總有一天,我會跟他離婚,沒必要為了一個總歸要離開的人,鬧得自己魚死網破!」


  門外,歐煥辰的拳頭一下子攥緊了!

  很久以前,她就提到過離婚的事情,只是後來,她沒有再說起過,他還以為她改變了心意,沒想到,她竟然一直把這個想法藏在心裡。


  他真的有那麼差么?讓這個女人如此堅定的想要離開他。


  「少夫人,您千萬不敢這麼想。」葉叔乾巴巴勸道。


  「為什麼不敢這麼想?歐煥辰能夠限制我的身體,卻管不住我的心。我的心是自由的,我能夠被他羞辱、監禁、控制,但是,我心裡想什麼,他無法控制。」


  「如果不是想到有一天我可以離開他,這樣的日子,我一天、一個小時、一分、一秒都忍不下去,我會讓自己立刻死在他面前,讓他知道,我不是他養的寵物狗,不是只要被主人摸摸頭,喂一點狗糧就可以滿足的畜生,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寧瑜如的聲音堅定里,帶著撕心裂肺。


  門外,歐煥辰的手,已經攥出一層青筋。


  啪嗒一聲,他再也握不住手上的糖漿瓶子,玻璃瓶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平時總是挺得筆直的脊背,竟然微微的塌陷下些許。


  「什麼聲音?」葉叔跑去開門,卻只發現了空蕩蕩的走廊,還有門口摔碎的瓶子。


  寧瑜如對葉叔吐露自己心中的抑鬱,情緒激動不已,臉上潮紅一片,沒多久,又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醫生過來看過,說寧瑜如醒來后,受到了劇烈的刺激,本來身體就不好,病情又加重了。


  當天夜裡,她高燒起來,燒得最厲害的時候,體溫飆升到四十度,整個人已經燒糊塗了。


  葉叔著急的不行,立刻給歐煥辰打了電話。


  「歐先生,少夫人燒得太厲害了,醫生說,她不能打針,現在身體太虛了,必須用擦身體的辦法降溫。如果今晚上溫度沒降下來,說不定會燒壞腦子。」葉叔彙報道。


  辦公桌邊,歐煥辰正痛苦無比的盯著報表,有生之年第一次,他沒有心情工作,而是腦海中回回蕩盪,都是寧瑜如下午對自己的職責。


  聽到葉叔的彙報,他猛地站起來:「我馬上去。」


  「可是……」


  「沒有可是,我到了以後,你先回家,給她做點兒潤喉溫補的湯水。」歐煥辰命令道。


  寧瑜如的病床邊,歐煥辰安靜的看著她,用濕潤的溫熱毛巾,擦著她的額頭。


  她的臉上全都是因為發燒帶來的潮紅,嘴唇上起了一層白皮,看起來憔悴極了。


  迷迷糊糊里,她嘴唇一張一合,身子艱難的微微痙攣,似乎在說什麼。


  歐煥辰立刻將耳朵貼上來,握著寧瑜如的手,耐心的小聲哄道:「我在,我在的。」


  從寧瑜如嘴裡呼出的高熱氣息,撲在歐煥辰的耳朵上,終於,他聽清了寧瑜如高燒中迷迷糊糊吐露出的字眼:「離婚……離婚……」


  直起身子,歐煥辰怔怔望著她的眉眼,就連這個時候,她也不能忘記離婚的事情么?


  她真的如此恨他入骨?

  他真的錯了么?


  可是,他只是刪除了一條簡訊而已,那個徐昭寧,一看就不是好人,之前徐昭寧還曾經給寧瑜如也發送過幾條消息,都歐煥辰提前攔截下來。這個徐昭寧,一看就不是好人,他只是擔心她被徐昭寧拐走,他不想看到她和除自己之外的任何男人在一起。


  給寧瑜如用溫水擦了一夜的身子,她的體溫才漸漸降下來。


  歐煥辰疲憊的雙眼布滿血絲。


  眼看她沉沉睡去,歐煥辰走出病房,對來接班的葉叔說道:「我回去了。」頓一頓,他又道:「不要跟她說我來過。」


  葉叔吃驚的看了歐煥辰一眼:「可是……」可是歐先生你為少夫人做了這麼多,如果說出來,少夫人會很感動的啊。


  但是歐煥辰已經走遠了。


  捧著手中的潤喉枇杷冰糖梨湯,葉叔嘆口氣。


  少夫人和歐先生之間,真的是存在太多誤解了。他們分明心裡都是有著對方的啊,尤其是歐先生,是真的喜歡少夫人,但是,他為什麼不說呢?


  也許少夫人知道的話,他們會好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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