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放棄

  項瓊傲然屹立戰場中央，身前身後是鋪滿戰場的屍體，胯下的烏騅馬有些疲憊，健壯的四蹄都有些發軟，但依舊陪著項瓊屹立不倒於戰場中心，如同世界的焦點。


  項瓊將霸王槍撐在地上，減輕一絲烏騅馬的壓力，畢竟槍長一丈還多，就算烏騅馬高大健壯，也勉強能撐到地上。


  項瓊看著離去的軍隊並未追擊，只是屹立於戰場，胸口微微起伏，口中也不斷呼吸。


  顯然，剛才的戰鬥對他來說也算不小的損耗，以至於微微喘息起來。


  戰場外，撤離戰場的八千江東子弟和霸王與虞姬都一臉懵的看著這一切。


  他們本以為項瓊能把他們帶著突圍出去就是極好了，現在居然還一己之力殺退十萬大軍。


  而且這不是普通的十萬大軍，韓信指揮，張良謀划，這樣都擊退了，可以說，這少年，現在在他們眼中，不是和天神謫仙下凡般一樣，而是他就是天神謫仙！

  「完璧歸趙。」


  項瓊翻身下了烏騅馬，牽著烏騅馬走到一臉懵逼的項羽身邊，手中霸王槍往前一遞，目光閃爍，俊美無雙的臉綻放出一絲輕鬆瀉意，淡然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放鬆道。


  項瓊身著一身現代休閑裝，襯的身材修長挺拔，血污布滿俊美的臉，卻帶上一絲血性的氣息，夕陽撒下，項瓊依舊保持遞著霸王槍的動作，時間幾乎定格在這一刻。


  虞姬愣了，項羽愣了，江東八千子弟愣了，項瓊的魅力本就幾乎男女通殺，再加上天神的形象，讓他們一時間轉不過腦子來。


  「喂，羽哥，快接過霸王槍啊，手都要酸了。」


  項瓊看著眾人都愣住，不禁無奈開口，打破這幾乎定格住的現場氣氛。


  以項瓊的實力，自然不會拿著霸王槍這麼一會就手酸，只不過是為了打破這氣氛，才找來的託詞。


  「羽哥？」


  項羽一邊尷尬的牽回烏騅馬，拿過霸王槍，一邊用疑惑的語氣掩飾自己的尷尬道。


  「噢，羽哥就是一種尊稱，對兄弟之間的稱呼，像什麼隔壁老王啊，就是王哥，像什麼學霸鄧超啊，就是超哥……」


  項瓊談到這個話題，居然扒拉扒拉停不下來，連後世的明星都拿出來舉例。


  「得得得，那就是和兄台，項兄什麼的意思差不多咯。」


  項羽一陣無語，這天神般的少年怎麼話都停不下來，太不符合他項羽心中的形象了。


  「這樣，那我以後就叫你瓊哥，咱就是兄弟了，來人，取酒來，我要和瓊哥結拜！」


  項羽旋即緊接著道，一揮手，就吩咐了下去。


  項瓊不得不一陣驕傲，千古霸王項羽，都稱呼自己為瓊哥，這是多麼大的面子，但還是自傲中帶著一縷謙虛道：「不必不必，羽哥稱呼我為項瓊老弟便好。」


  「好，那以後你叫我羽哥，我叫你項瓊老弟。」


  項羽取來酒後，正好聽見項瓊的話語，直接就點頭說道。


  項瓊一陣跌倒，他倒是想不到，項羽居然這麼實在，但能和項羽結拜，也是一件足以自傲的事情，項瓊就還是帶著一絲鬱悶，同項羽對著皇天后土，結拜為兄弟。


  「不知羽哥今後有何打算？」


  項瓊同項羽回到營帳內，然後問道，他倒是不知道項羽會不會繼續和劉邦剛下去。


  「今後……今後便不再征戰天下了。」


  項羽這種時候卻彷彿變了個人，不再自傲至極，不再剛愎自用，語氣中帶著一縷滄桑，目光中滿是經歷時光的痕迹。


  項瓊想不到項羽會這麼說，當即脫口而出的問道：「為何？」


  項羽沒有回答，走出營帳，足足過了半晌，項瓊也沒有追出去，只是隱隱約約聽到哭泣和散亂的腳步聲。


  項羽再次回來時，摟著虞姬，拉著項瓊走出營帳。


  項瓊看著眼前的一幕，面前的這八千江東子弟，眼中既有著不舍，但更有著欣喜懷念，剛才項羽顯然解散了他們，眾多士兵都懷著不舍散亂離開。


  「你看，他們，都想家了，八千江東子弟，當年隨我項羽出征，江東父老鄉親，都給我極大的期望，但，我不能再害他們了，繼續下去，他們可能回不了江東了。」


  項羽一向是自傲到極致而剛愎自用到極致的人，此刻卻能發出如此感慨，顯然經歷了四面楚歌，他也明白了許多。


  「我項羽，性格如此，對劉邦，天生就難以取勝，若是繼續下去，戰火不僅僅是帶給天下，更是害了我這八千子弟，他們，想家了！」


  項羽緊接著又說道，特別是最後一句想家了，加重了格外的語氣，眼中也是有著點點淚水打轉。


  項瓊有些驚訝，確實，以項羽的性格，面對劉邦絕不可能取得勝利，可要他自己承認這一點，太難。


  如今項羽的感慨，確實不得不讓他驚訝，但項羽所說，卻又是事實。


  按照原本的歷史，項羽同這八千精銳，都會在漢軍的四面楚歌下，埋骨於此地。


  就算項羽最後同少許兵馬闖出去，但也只有十幾人歸去，當時整個烏江的船都被漢軍弄走，只有一條小漁船。


  項羽擋在烏江前，阻隔十萬大軍，那十幾騎成功撤離，他卻在最後一刻，自刎而死。


  霸王有著霸王的驕傲，沒有人能殺他，除了他自己，殺了足足幾千餘人，最後自刎而死！


  但就算如此，事實也是八千子弟埋骨，項瓊拚命，也只有十餘騎歸去。


  如今，項羽能反省過來，或許，也是這八千江東子弟的幸事，或許，也是天下的幸事，或許，也是項羽自己的幸事。


  至少，八千子弟平安歸去，天下大一統，不再被戰火連綿焚燒，項羽也可以和虞姬，廝守餘生。


  更或許，還是漢軍諸將的幸事，劉邦或許會因為項羽未死，忌憚而不殺韓信，不殺蕭何，張良也不會有後來歸隱。


  畢竟當初，張良被劉邦派兩隊人馬送入深山歸隱就再未出來，誰也不知道張良進入深山後是什麼結局。


  項瓊莫名的有些欣慰，彷彿是看著一個孩子成長了，畢竟，之前的項羽，固執的像個孩子，甚至比孩子還固執，只要認定了，就絕對不會放棄。


  而且，項羽的重情義也和孩子沒多大區別，哪怕被劉邦背叛那麼多次，也依舊懷念當初情義而不殺。


  而現在，成人的世界里，哪還有什麼重情重義可講，所以項羽，何曾不是一直都像個孩子一般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