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問:君未言,何人敢言?
此刻,那個吳國劍士正拿劍在阿青脖子上比劃幾下,口中言語沒有半點掩飾,囂張而放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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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阿青如蔥玉指握著手中竹棍,如蘊叮咚清泉的嬌嫩眸子里充滿著憤怒。
此刻,一代商聖范蠡心中想著小不忍則亂大謀,又為維護少女性命,正欲叫這少女躲開一旁,一隻山羊,何須如此計較。
此刻,項瓊到!
「我也覺得,你這樣對一個女孩,是不是不太好?該道歉吧。」
人未達,聲先至,長街極西西首,一個人影漫步,聲穿長街,音震吳士!
項瓊略顯得風塵僕僕,但更多的是一種瀟洒隨意而雅不可言的氣質,哪怕看不清臉,也讓人眼睛一亮。
太陽自東起,項瓊從西來,逆光而行,但速度奇快,雖為隨意漫步,但不知為何,片刻便從長街極西處到了阿青面前。
八青衣吳士微微愣神,剛才出劍的那個更是微怒起來,眼看項瓊到來,怒斥一聲:「你算什麼,也敢叫我道歉,今日,叫你俯首劍下,做我劍下亡魂!」
醉酒之後的人尤其大膽,之前他們就當街出手,不僅僅在范蠡的眼前,斬掉越國衛士的手掌,更是一劍劈死山羊。
若不是阿青之容貌,他們說不定都會直接對阿青出劍殺人,當然,他們也打不過阿青。
現在,縱當街殺人,他們又何懼之有!
范蠡一代重臣,剛才就算是自己的人,在自己的地盤被重傷,也要給他們讓路,這也使得他們越發膨脹,此刻,這位青衣劍士直接出劍,毫不猶豫,只取項瓊頭顱!
此刻,路旁的范蠡心中哀嘆惋惜,這男子,氣質如謫仙,容貌更甚謫仙,讓人看到第一眼連嫉妒都生不起來,再加上血性十足,直接出聲。
兩相結合,對青衣劍士怒火極盛的他,也是不禁對這男子產生一絲好感,可現在,縱然如此,也已經如此,小不忍則亂大謀,不能為一個男子,得罪夫差,得罪吳國。
他也只能,袖手旁觀了。
其他的越國衛士也都是怒火衝天,有血性的漢子,但哪怕他們在心底讚歎男子的勇氣,卻也無法出面阻止,軍令重於山!
也正是這吳國劍士對項瓊出劍的這一刻,阿青眼中本就極盛的憤怒之意越發濃烈。
之前她就幾乎要出手,而這些人居然還打算當街殺人,而且殺的,是幫她說話的人,阿青怎麼可能袖手旁觀,手中竹棍一抖,就要對這劍士手腕點出。
但,轉瞬之間的下一幕,卻令所有人都幾乎目瞪口呆,就連阿青,都略微驚訝起來。
項瓊本來似一個普通人,忽然之間,劍意滔天,凌厲至極的劍意鋪天蓋地,其中,卻又帶著一絲水乳交融般的返璞歸真。
這吳國劍士頓時就幾乎匍匐,在這劍意麵前,他感覺自己就彷彿一個從未入門的劍客,這些年辛苦練劍,彷彿只是一個小孩子過家家!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劍意,他就是大海中的一葉孤舟,面對一隻巨獸的螞蟻,手中劍都顫抖嗡鳴起來,不是他拿不穩,而是這劍彷彿有靈,無法,也不能刺向此人!
他的劍意,強到影響到可以直接控制對方之劍,強到天下凡劍,無論朴劍,抑或利劍,更甚者神劍,天下萬劍,皆聽其號令!
項瓊瞥了這吳國劍士一眼,劍意凝合,手中無劍,但一指刺出,彷彿便是凌厲鋒銳的劍飛速刺向這吳國劍士。
這一道劍意中,有著返璞歸真,有著人間百態,卻絕對少不了極致鋒芒。
他的劍意已然返璞歸真,平日不顯,便是一個彷彿從未習劍的普通人,身上半點練劍的味道意境也無。
但若一顯,哪怕蘊盡百態,已然返璞,但也絕對少不了劍最純粹的本質,那凌厲鋒銳,那要刺破天穹的鋒芒!
手中無劍,但他本人,就是一柄劍,他站在那裡,就是一柄直破蒼穹,斬開滄海的絕世神劍!
一代劍仙,不外如是!
這吳國劍士不斷後撤,酒意全無,眼睛通紅,連身為一名劍客從不離身的寶劍都甩落在地,那一道劍意,卻彷彿鋪天蓋地,身前身後殺來一般,躲無可躲。
他從心底里生出一種無力感,這一道劍意,明明是只有一道,卻彷彿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就算他躲的再快,彷彿都會被這一道劍意擊中。
這是一種渺小螻蟻面對遮天巨獸,一頁孤舟立於無垠大海的無力,完完全全,從心裡,從骨子裡就散發出來的無力之感。
就在這劍客閉上雙眼,帶著一絲苦笑,就準備接受這必死之局時,忽,那種鋪天蓋地的鋒芒銳意消失,那道劍意也似乎消失。
這青衣劍客睜開雙眼,正當滿目疑惑,一把還在微微嗡鳴的長劍在他鼻子前穩穩的停留。
這是他的劍,哦不,應該說這剛才是他的劍,而此刻,此劍,也就是持劍柄之人的了。
項瓊,持此劍,修長五指,白皙手掌,緊握劍柄。
劍,在青衣劍客鼻子前微微的顫抖嗡鳴,顯然是項瓊刻意的微微抖動,能把這劍已經頂在人的鼻前極其靠近,差距不到一厘米,卻顫抖而半點不傷人,控制的極其細微,僅從這一手看來,便是絕世劍客。
青衣劍客不敢前進,進一步就是死,也不敢後退,退一步,也是死。
項瓊,此刻完全掌握著他的性命,項瓊不語,他不敢動彈一下。
他知道項瓊短時間不會讓他死,不然剛才就殺了他了,以項瓊的劍法,不讓他死他也絕對死不了。
可哪怕他知道這一點,陽光下寒芒凜冽的利劍就頂在他鼻子前,他額頭也是一滴滴豆大的冷汗直流,當然,他也沒有去擦拭,項瓊不動,他安敢動?
項瓊也沒有發言,看向四周,心已不在手中長劍之上,但長劍依舊未進一分,未退一毫。
首先,項瓊看向了那剩下的七位青衣劍客,此刻的他眸子深邃而平淡,如蘊含星辰,但還只是一個普通人的眸子,沒有那般鋒利銳意,劍意遮天,彷彿只是一個好看的眸子罷了,噢對了,還有些風塵僕僕。
可,沒有人會再小瞧眼前這人,誰都知道,他只是把劍道練的到了絕對的極致,已經完全返璞歸真,真正的當世神劍,一代劍仙。
項瓊深邃的眸子沒有半點波動,只是淡淡的盯著那群青衣劍客,許久,青衣劍客無一人敢動。
隨即,又看向越國衛士和范蠡,眸子依舊如同星空般深邃,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又是許久,無人言,無人敢言。
此般情景之下,滿街皆靜,君未言,何人敢言?
項瓊又看向阿青,阿青只觸及那平淡目光的一瞬間,便彷彿驚醒過來,只對項瓊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