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河東道暗流湧動
裴寂正色道:“老臣以為,開疆擴土之功不可覷!
可擢韋韜世領銜抗擊突厥之事宜。再賞酒肉糧餉若幹,以犒勞三軍的將士。
亦可顯出皇恩浩蕩,愛兵如子。”
李建成點點頭道:“裴監可再為欽差,親赴太原。”
韋韜世平定河東道,再一次受到朝廷重視。
郡縣州府的大豪族紛紛前來登門拜謁。
絳州元帥府內大驛館都是人滿為患。
帥府的門檻都被踩爛了,韋韜世頭大如鬥,不厭其煩,索性也不露麵,讓杜如晦支應著。
連著半個月都是如此,坊間酒肆、茶社流言四起。
“韋大帥如今獨大,似有割據河東之勢頭。”
“那可不!看看這些豪族,可是都削尖了腦袋巴結。”
“對對對,韋大帥手裏可是掌握著大唐最精銳的兵馬!”
而這些酒樓茶館幕後的主人幾乎都是韋韜世。
混成酒客、茶客的暗樁們見狀,就會出口阻止:
“你們想多了,朝廷的事兒,都摻和什麽呢?不要腦袋了?”
半個月後,裴寂拖著一把老骨頭再次來到了晉陽。
等一切事宜辦完,韋韜世誠邀裴寂赴宴。
參加宴會的還有裴寂之子裴律師。
很明顯,裴寂是要將兒子托付給韋韜世,這讓韋韜世倍感意外!
若裴律師願意為韋韜世效力,必然會被重用,那日後在鎮北帥府便可有一席之地。
而裴律師自己也明白了父親的用意,韋韜世從出世以來,所作之事都是震動下,可見其實力。
裴寂人老成精,目光毒辣。不選太子,也不選秦王,卻選擇了韋韜世。
而裴律師的官職,便是晉陽宮監,負責晉陽宮內一切事宜。
這可是實打實的肥缺閑職。
而韋韜世如今可算是實打實的並州王了,河東道一切事務,皆由他了算。
耽擱一日之後,裴寂暗中囑咐好了裴律師,便要辭行了。
晉陽城前,裴寂朝眾人紛紛拱手施禮。
又對韋韜世道:“多謝大帥相送!眼下大帥還需擬好州府官吏名單,上呈朝廷。”
韋韜世恭敬施禮:“多謝裴監點撥!”
裴寂上了馬車,挑開車簾道:“若是耽擱久了,唯恐那些有心人做文章。”
韋韜世再唱了一個大“喏”。
裴寂笑道:“切記謹慎行事。朝中可是有一幫人,處處針對大帥。
一旦你有什麽過失,彈劾你的奏章,就會鋪滿龍書案。”
這些人,自然是以封倫封德彝為首的權臣們。
裴寂走了沒多久,朝廷任命太原令、晉陽令的文書再次到來。
大唐所有的縣有赤、畿、望、緊、上、症下七等之差。
京都所治為赤縣,京之旁邑為畿縣,其餘則以戶口多少、資地美惡作為區別。
赤縣令又分為赤與次赤,長安、萬年是唯二的赤縣。
洛陽、太原、晉陽作為陪都,皆是次赤縣。
這些地方的縣令,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就任的。
以上的赤縣令的官品,都是正五品。
在大唐,不到正五品的官員,是沒有資格進京麵聖的。
縱然如今韋韜世雄踞河東道,掌握權柄。
但這太原、晉陽兩縣的縣令,他也不能染指,還是要朝廷委派的。
換而言之,這兩縣的縣令白了,就是來監視他韋略的。
任命的不是別人,正是被韋韜世解救的工部尚書獨孤懷恩與內史侍郎唐儉。
因李孝基因自負兵敗,二人受了牽連,遂被罷免了原職,即刻上任。
淮安王李孝基則帶著劉政會與於筠回京麵聖請罪。
唐儉其人爽朗且不遵從繁文縟節,但又是至孝之人。
韋韜世認為可以結交,為表誠意,便讓薛元敬寫下奏表,李淵為其脫罪。
唐儉畢竟是十六元謀功臣之一,加之薛元敬的文采斐然,李淵看了之後覺得合情合理。
於是,拜其為並州安撫大使兼領晉陽令,乃定民心。
唐儉自然對韋韜世感恩戴德。
而太原令獨孤懷恩,也因為對李淵、韋韜世懷有怨言。
獨孤懷恩,貪婪成性,嗜賭如命,喜交宵,心胸狹窄。
他是李淵表弟,親四姑是李淵之母,怎麽也是宗室。
這獨孤懷恩跟柳家的關係也是不淺,因為他是獨孤信的親孫子。
柳蒼之妻,獨孤信之女獨孤息印正是他的親六姑,那自然跟柳弘毅也是表兄弟。
七姑獨孤伽羅又是楊堅的皇後,他又是楊廣的表弟。
其人脈關係可以十分的出類拔萃了。
他與王行本、元君寶、榮靜交好,這三個人有個共同點,曾經都是劉武周的麾下。
王行本歸降之後,自然是鬱鬱而不得誌,與魏刀兒可謂同病相憐。
故而,以獨孤懷恩為首的集團出現了。
太原府衙內,幾人密會。
獨孤懷恩怨念極重,陰沉著一張臉。
良久,才言道:“想必各位也知道了,這唐儉出任了並州安撫大使!”
眾人頻頻點頭,表示已然知曉。
元君寶冷聲道:“哼,同樣戰敗,他不但免罪,還得到了晉升?”
榮靜亦是附和道:“獨孤兄,陛下他也忒有些厚此薄彼了吧!”
獨孤懷恩深以為然,又道:“還不都是韋略這個豎子!怎麽我與柳家關係匪淺,他卻為那唐儉話。”
王行本也道:“不錯,大人往柳家山莊,也是被尊稱為郎君!論輩分,也比他韋略可要高出一輩。”
獨孤懷恩繼續道:“昨日我已經遞交了文公,讓王將軍與魏將軍調來太原為校尉。今日不見駁回,想是韋略應允了。”
魏刀兒聞言,笑道:“如此來,日後這太原府,便是我等發跡之地了?”
眾人紛紛相視而笑,舉杯請酒。
別看獨孤懷恩三十多歲,可他的野心可不。
而野心的萌生,也並非一時興起。
當年,李淵登基之後,與他開玩笑道:“弟姑子悉有下,次當爾邪?”
那意思是,表弟啊,你姑姑家的兒子都做了皇帝,接下來估計該是你的啦!
除去柳弘毅以外,誠如楊廣、李淵那不都是皇帝嗎?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獨孤懷恩心中暗喜,自此便成了他心中的夙願。